《嫡女只想嗑瓜子》懒月LazyMoon

12、第 12 章 林鹤清遇险

　　黑石堡，如其名，通体由黝黑巨石垒成，矗立在风雪肆虐的荒原上，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堡内军士剽悍，眼神锐利，行走间带着一股蛮横的杀气，对林鹤清这个“兵部巡边录事”的到来，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审视。
　　王贲，人如其名。身高九尺，膀大腰圆，满脸虬髯，豹眼环睁。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看着下方一身青色官袍、身形略显单薄的林鹤清，如同看着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
　　“哈哈哈，林参军一路辛苦！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难为你们这些京里来的贵人跑一趟了。”王贲声如洪钟，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嘴上客气，眼神却冰冷如刀，带着试探。
　　林鹤清躬身行礼，姿态谦恭，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缩。
　　“下官林鹤清，奉钦差沈大人之命，前来核查军需账目及灾后军备，叨扰王将军了。”
　　接风宴上，气氛诡异。
　　酒是烈酒，肉是半生的兽肉。
　　王贲的心腹副将赵莽，借着酒意，不断向林鹤清敬酒，言语间夹枪带棒。
　　“林参军，听说你是新科状元？文曲星下凡啊！”
　　赵莽灌下一碗酒，抹了把嘴，眼神挑衅，“咱们这些粗人，不懂那些之乎者也，就佩服拳头硬的！林参军，要不要下场活动活动筋骨？给兄弟们开开眼？也让我们见识见识文曲星的威风？”
　　他捏了捏砂锅大的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满座将校哄笑起来，目光如同刀子般刮在林鹤清身上。
　　林鹤清脸色发白，连连摆手，声音带着惶恐。
　　“赵将军说笑了，下官……下官手无缚鸡之力，只会拿笔杆子，哪敢在诸位虎贲面前献丑？这酒……这酒太烈，下官实在不胜酒力……”
　　他捂着额头，一副随时要醉倒的模样，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连王贲紧绷的嘴角也松弛了几分，眼中轻蔑更甚——果然是个无用的酸儒！

　　林鹤清醉眼朦胧，开始酒后吐真言。
　　他“抱怨”北境苦寒，风沙刺骨，远不如京城繁华舒适。
　　“……京中醉仙楼的佳酿，秦淮河上的画舫……唉，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接着，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王将军，不瞒您说，下官此次北行，也是身负重任啊……”
　　他左右看看，仿佛怕人听见，“京中那位……喜好北地奇珍异宝的刘阁老，与下官有旧。临行前特意叮嘱，若能在边关寻些……嗯，稀罕物回去，阁老他老人家必定龙颜大悦。届时……在王将军前程上美言几句，也是举手之劳……”
　　王贲贪财如命，闻言豹眼一亮。
　　刘阁老？那可是朝中大佬，若能搭上线……
　　他看林鹤清的眼神瞬间和善了许多：“哦？林参军竟有如此门路？好说好说，不知阁老喜好何种稀罕物？”
　　林鹤清醉醺醺地摆摆手：“不急……不急……下官还要记录边关风物，呈报朝廷呢。对了，王将军，下官久闻黑石堡武库精良，不知可否……开开眼界？”
　　王贲此刻正做着搭上刘阁老的美梦，黑石堡武库也不是机要的地方，大手一挥：“小事，赵莽，你陪林参军去武库转转。”
　　武库内，寒气森森，刀枪林立。赵莽一脸不耐地跟在林鹤清身后。
　　林鹤清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走到一架蒙尘的旧式床弩前，笨手笨脚地想要仔细看看，脚下却一个踉跄，猛地撞在弩臂上。
　　“哗啦——”
　　沉重的弩臂砸下，带倒了一旁堆放的几杆长矛，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尘土飞扬。
　　“小心！”赵莽下意识后退一步，挥手驱散灰尘。
　　电光火石之间，林鹤清借着弯腰扶弩臂的动作掩护，指尖微动，一枚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微弱奇异香味的特制蜡丸，悄无声息地被他塞进了墙角一块松动的青砖缝隙里。
　　“哎呀，罪过罪过！”林鹤清惊慌失措地站直身，连连向赵莽道歉，“下官……下官失仪了，赵将军见谅。”
　　赵莽看着林鹤清狼狈的样子，啐了一口：“晦气！赶紧看完走人！”
　　当夜，王贲设宴为林鹤清压惊。
　　席间，林鹤清似乎余悸未消，几杯酒下肚，又开始酒后失言。
　　他拉着王贲另一名心腹军官，唉声叹气：
　　“赵将军今日…吓死下官了。其实…下官这次来，也是提心吊胆。你是不知道，沈首辅在北境，雷厉风行，查贪甚严，下官在别的军堡，也看到些……嗯，不太妥当的事……”
　　他欲言又止，眼神闪烁。
　　那军官追问：“何事？”
　　林鹤清犹豫”刻，压低声音：“比如……某位千总，私自倒卖了些陈年皮货……还有位守备，吃了几十个空饷名额……都是些小事，但若被沈首辅知晓……”
　　他摇摇头，一脸后怕，“下官只想平安回京，这些小错处的抄录副本，已托人先行送回驿站保管了，以防不测。王将军治军严谨，想必不会出这等事吧？”
　　这话很快传到王贲耳中。
　　王贲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好个林鹤清！竟敢暗中记录我手下将官劣迹？还想带回京城？！”
　　“他这是在威胁老子！找死！”
　　于是杀心顿起。
　　他立刻召来心腹死士。
　　“今夜，潜入驿站，杀了林鹤清。找到他说的抄录副本，就地销毁。”

　　沈烬之很快得知了林鹤清临走前的“骚操作”——让他给梅静姝剥松子？还说他指力惊人？
　　更让他烦躁的是，暗卫汇报：赫连朔去找梅静姝了，还给她剥松子。
　　他走到窗边，正好看到梅静姝坐在廊下，笨拙地跟松子壳较劲，旁边还放着赫连朔“贡献”的那颗完整松仁。
　　他阴沉着脸，大步走出房间，径直来到梅静姝面前。
　　梅静姝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抬头，看到沈烬之那张山雨欲来的脸。
　　“松子给我。”沈烬之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梅静姝莫名其妙，但还是把袋子递给他。
　　沈烬之接过袋子，抓起一把松子，然后……在梅静姝惊愕的目光中，他运指如飞。
　　咔嚓、咔嚓、咔嚓。
　　坚硬无比的松子壳在他指下如同脆弱的蛋壳，纷纷碎裂，一颗颗饱满的松仁如同下雨般落入他另一只手的掌心。
　　转眼间，一小捧松仁就剥好了。
　　沈烬之将松仁递到梅静姝面前，下巴微抬。
　　“吃。”
　　梅静姝看看他掌心那堆松仁，又看看他紧绷的下颌线，再看看他微微泛红的指尖。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慢吞吞地伸出手。
　　没拿松仁，而是把那袋还没剥的松子拿了回来。
　　“……谢了。”她声音平淡，“不过，我喜欢自己嗑。”
　　“壳碎了，仁就不香了。”
　　说完，她抱着松子袋，慢悠悠地起身，回房去了。
　　留下沈烬之一个人僵在原地，掌心还托着那堆他“指力惊人”剥出来的、被嫌弃“不香了”的松仁。

作者有话说

　　下集预告：林鹤清归来但生病，梅静姝：……。求评论求收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