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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躲避 风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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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生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撞击都牵扯着后背和膝盖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肺叶像破风箱般抽吸着冰冷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我不能停!身后是警察愤怒的呼喝和紧追不舍的脚步声,如同跗骨之蛆!
“站住!蓝瑾!再跑就开枪了!” 队长那穿透力极强的怒吼如同惊雷在身后炸响!
开枪?!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们真的把我当成穷凶极恶的罪犯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我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双腿上,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前方那片光线昏暗、灌木丛生的小树林!茂密的枝叶刮破了我的校服,抽打在脸上、手臂上,带来火辣辣的刺痛。脚下的枯枝败叶发出噼啪的脆响,每一步都像是在黑暗的陷阱上跳舞。
“左……左转!”白芷微弱却极其急切的意念在我混乱的脑海中响起,如同导航的星火,“避开……那片藤蔓……后面……是旧校舍……有……缺口……”
我毫不迟疑,猛地一个急转弯,身体几乎失去平衡,靠着抓住旁边一棵小树的树干才勉强稳住。身后传来警察被藤蔓绊倒的咒骂声和枝条被强行拨开的哗啦声。白芷的指引为我争取了宝贵的几秒钟!
穿过一片密集的荆棘丛,眼前豁然出现一栋被爬山虎几乎完全覆盖、墙体斑驳剥落的废弃红砖建筑——这是早已停用的老实验楼,传闻闹鬼,平时根本没人靠近。靠近地基的地方,果然有一个被茂密杂草半掩着的、仅容一人钻过的破洞!
“钻进去!”白芷的意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没有丝毫犹豫,矮身,手脚并用地从那狭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破洞钻了进去!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菌混合的呛人气息扑面而来,眼前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身后,警察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已经逼近洞口!
“她钻进去了!”
“小心!可能有陷阱!”
“手电!快!”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同利剑,瞬间刺破洞口的黑暗,在布满灰尘和废弃桌椅的室内疯狂扫视!光柱扫过我蜷缩在墙角一堆破旧实验台后的身影,仅仅停留了一瞬!
“在那边!墙角!”警察的厉喝声响起!
完了!被发现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嗡——!!!”
那令人头皮炸裂的、尖锐到极致的电子噪音再次疯狂响起!这一次,不仅仅是警察的对讲机,连他们手中的强光手电也猛地剧烈闪烁起来,光线忽明忽灭,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甚至有个警察的执法记录仪屏幕也瞬间爆出雪花!
“靠!又是这鬼干扰!”
“设备失灵了!”
“这地方邪门!”
突如其来的、远超之前的强烈干扰让经验丰富的警察们也瞬间陷入了更大的混乱和惊疑!强光手电的失效让本就昏暗的旧楼内部能见度急剧下降!
“蓝瑾……我只能……做到这了……”白芷的意念在我脑海中响起,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带着一种燃烧殆尽的疲惫和深深的不舍,“记住……沉水石……靠近……阴气……我能……恢复一点点……小心……‘它’……和……人……”
缠绕在我手腕上那最后一丝冰冷的联系,如同断线的风筝,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芷?!”我心中大恸,无声地呐喊!她能为我做的极限,就是制造这最后、最强的干扰,然后……彻底沉寂了!为了救我,她耗尽了最后维系存在的力量!
没有时间悲伤!警察的混乱就是唯一的生机!我借着这短暂到只有几秒的黑暗和混乱,凭借着白芷最后消失前传递给我的一丝微弱的方向感,仿佛她对这栋废弃旧楼深处某个阴冷角落的天然吸引,像幽灵一样,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在废弃桌椅的缝隙中无声而迅捷地向更深的黑暗深处潜去!
我摸到了口袋里的沉水石,那粗糙冰凉的触感给了我一丝微弱的慰藉。白芷说,靠近阴气重的地方,它能帮助她恢复一点点……这栋废弃的旧楼,无疑是阴气汇聚之地!
身后的混乱并未持续太久。警察很快稳住了阵脚,备用光源亮起,可能是普通手电或手机闪光灯,光柱再次扫视。
“人呢?!”
“刚才明明在墙角!”
“搜!她跑不远!肯定还在这栋楼里!”
纷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在空旷破败的楼层中回荡,如同猎犬的吠叫。我屏住呼吸,蜷缩在一个巨大、废弃的、散发着福尔马林刺鼻气味的金属标本柜后面。柜子紧贴着墙壁,与墙角形成一个狭窄的三角缝隙。我把自己紧紧地塞进去,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手电光柱不断扫过附近的地面、桌椅,甚至扫过我藏身的标本柜!光线在布满灰尘的玻璃柜门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我死死捂住口鼻,连呼吸都放到最轻、最缓,生怕一点微弱的动静都会引来致命的搜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汗水混合着灰尘和血渍,从额头滑落,刺痛了眼睛。膝盖的伤口在冰冷的地面和紧张的情绪下,疼痛愈发尖锐。警察的搜索似乎很有章法,脚步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他们似乎在逐层排查。
“队长!一楼没发现!”
“二楼也没人!”
“重点查地下室和顶楼隔间!她肯定躲在哪个角落!”
地下室……顶楼……我的心稍稍放下一点,但旋即又提得更高!他们还没放弃!而且,白芷最后提醒的“小心‘它’……和人……”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在心头。警察是明处的威胁,那“它”和昨晚档案室的破坏者,就是暗处的毒牙!白芷陷入沉寂,我彻底失去了对“它”的感知预警!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搜索声似乎渐渐远去,但并未完全消失。警察可能留了人看守出口,或者还在外围搜索。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点点,但身体因长时间的紧张蜷缩和寒冷而变得僵硬麻木。
就在这时——
喀啦……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老旧齿轮转动的摩擦声,从我藏身位置斜对面、靠近走廊尽头墙壁的方向传来!
我的心猛地一紧!屏住呼吸!
只见那面看似完整、覆盖着厚厚灰尘和剥落墙皮的红砖墙上,一块伪装成墙体、边缘几乎与砖缝融为一体的暗门,竟无声地向外旋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 敏捷而无声地从那道缝隙中侧身闪了出来!暗门在他身后又悄无声息地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存在过!
“嗒……嗒……嗒……”
一阵极其轻微、缓慢、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突兀地在寂静的、布满灰尘的走廊里响起!
这脚步声……不是警察那种快速、有力的搜查步伐!它很慢,很稳,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从容,一步一步,由远及近,仿佛……是直接朝着我藏身的这个标本柜方向走来!
是谁?!
是留守的警察?还是……那个破坏者?!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我死死攥住口袋里那块冰冷的沉水石,仿佛它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另一只手则摸到了那把沾满泥土的小铲子——这是我此刻唯一能称之为“武器”的东西。
脚步声停在了标本柜前。
一道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金属柜门,落在了我的身上。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蜷缩在黑暗的缝隙里,像一只等待被猫发现的耗子,连呼吸都停滞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等待审判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