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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带给我失神 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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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已去的深夜,荣城南部的一个四人合租公寓里,还响着哗啦啦的翻纸声。
“我说,你还是搬我这儿来住吧,虽然得挤一张床,但是不会再有什么罗烂事儿了,你在那儿租房子,到期了还得搬家,而且房子隔音不好,那人多杂啊,说话都不自在,洗衣做饭都费劲,来我家,咱俩还是个照应。”
郑南阔一脸麻木的翻着设计稿,电话开着免提,另一头的姚多多还在喋喋不休。
“多少,你的心意我领了,但就算搬你那,也得等我这房租到期了。”
郑南阔专注的看着设计稿,眼神没分给亮着的手机。
电话另一头的姚多多似乎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因为“多少”这个名字。
他和郑南阔曾经都是一位大师的助理,后来两人双双离职,成了无业的难兄难弟,没过多久,两人就去了不同的城市谋发展,中间联系少了起来。
隔了这么久再听这一句“多少”,还是有点怀念了。
姚多多,一个血气方刚的男青年,却得了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名字,连名带姓叫起来生疏,直接叫多多听着像狗,小名更不用说了,经典“狗蛋儿”,真成狗了。
当时郑南阔一句玩笑话,“多多不行,那就多少吧。”,就这样,“多少”这个称呼成了仅他俩知道的密语。
“我说你这人,你也太勤俭了,硬要把房租钱住回来啊。”,姚多多默了好半天憋出这一句斥责,他实在想不明白,房子住着那么不舒心,还一定要住到期嘛?
“我明白你心意,但我会不会留在荣城还不好说呢。”,郑南阔总算看完了设计稿,拿起手机,关了免提,怕声音太大影响了别人休息。
“我这次来荣城,主要就是为了南华的招聘,业内消息,说这次南华留人的概率很大,你想想,南华,设计业的领头狼,十来年没招新人了,这次肯定要招去不少。”
“那没聘上呢,你怎么办?就这么离开华城,去哪?”,姚多多有些着急,语气不善。
这次轮到郑南阔沉默了,他来荣城,就只有面试南华这一个目标,如果不成功,那就再回到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当个小小的美术老师,其实也未尝不可。
姚多多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郑南阔,你这么有天赋,都不想着在荣城拼一拼,你让我这个废柴怎么安心在荣城漂啊。”
“是金子总会发光,你就是块金子啊小阔,为什么总要埋没自己呢。”
是金子,总会发光吗?
也许是这样。
那没发光呢,就不是金子了吧,也再不会发光了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金银铜铁,我只知道,我一个高中文凭都不实的人,已经不是金子了。”,郑南阔声音闷沉,像极了闷雨的潮湿夏天。
“文凭是硬伤,但你的天赋也是硬货啊,就算南华咱去不上,那荣城这么多公司,再不济我现在这公司你也肯定能进,什么不比你在那个三四线城市强啊。”,电话那头,姚多多扯嗓子喊了起来,郑南阔默默将手机拿远了些。
“我知道你替我着急,但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你不用恨铁不成钢。”,郑南阔尽量柔声细语的安慰姚多多。
姚多多深吸了口气,语调也平和下来,就是有些哑,“你总是这样,明明我是替你委屈,也不知道怎么到你这,你却要反过来安慰我了,你总是太为别人想,掏空了自己去填满别人。”
郑南阔轻轻的笑了,避开了这个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的话题,“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也休息吧,我还要全力以赴准备面试,万一聘上了呢,是吧。”
他就像哄小孩儿一样,姚多多还能有什么脾气,“那行吧,你也别熬太晚,你已经准备够充分了,大设计师,给别人留点活路吧。”
郑南阔被逗笑了,“明白了,放心吧,我们和平共生,睡觉吧,啊,别担心了。”
姚多多又哼哼了几句,最后被哄的实在没法再说什么,才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后,郑南阔贴心的为发烫的手机除去了手机壳,将滚烫的机身贴在了自己冰凉的大腿上,以达到降温效果。
南华的面试流程是,每位设计师带着自己的一份原创设计稿,配上五分钟的简单介绍,最后由八位评审评分,消息上说招聘人数不限,那就要各凭本事了。
南华虽然主攻服装,但这次面试没有任何限制,南华正在打算全面进军设计领域,这也算给郑南阔这个学珠宝设计的行了个方便。
所以他不敢有一丝怠慢,就这样开着低亮度的灯,把自己的设计稿筛选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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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契讌睡的昏昏沉沉,直到闹钟响的第三次才悠悠转醒。
他用手敲了敲发胀的脑袋,宿醉未醒令他头痛不已。
闹钟定的时间是五点半,每天都是。夏日这个时辰,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可厚重的遮光窗帘挡住了大部分光,此刻,他只能借助昏暗的光线,去摸索助理放在床头柜上的提神醒脑药。
一剂药喝下去,他还是感觉头昏脑胀,四肢酸软无力。
“叮咚”
门铃被人按响,契讌用力甩了甩头,视线变得清明一些,才有气无力的起身,鞋不在脚边,他也懒得去找,就这么光着脚去开门。
“Sylvan!给你带了早餐。”
门外,Sage穿了一身亮色的运动衣,长马尾高束,正笑盈盈的提着早餐。
“你怎么回事,无精打采。”
Sage将早餐袋提起,凑到契讌脸边,试图用早餐的香气唤醒他。
“刚晨跑回来?”
契讌皱着眉躲过了Sage的物理攻击,转身走进了卫生间准备洗漱。
“是啊,不像某人,生活不健康。”
Sage自然地进屋,换鞋,关上了门,将早餐放在餐桌上。
“快点洗,一会儿要凉了。”
说完,自己先扒愣着袋子,拿出一个茶叶蛋剥了起来。
契讌在卫生间里刷牙,没回应她的话,镜子里,是一张无精打采的面孔,皮肤有些暗沉,黑眼圈大的像熊猫。
“呕——”
“我天,怎么了你!”
Sage原本在餐桌前惬意的享受着自己的早餐,但听到卫生间的一声干呕后,她立马扔下茶叶蛋,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契讌正趴在马桶上干呕,带着泡沫的牙刷躺在了地上。
“没事吧,胃不舒服?”
Sage皱着眉头去拍契讌的背。
去拍呕吐的人的后背,其实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但很多事情,不管有没有结果,大家还是会义无反顾的飞蛾扑火。
“没事”
契讌吐的喉咙发涩,牙膏沫混着口水,再次被他吐了出来。
“漱漱口,来。”
Sage拿牙杯给他接了水,契讌接了过去,却没用。
他一手撑着地,另一手扶着洗手台,勉勉强强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用牙杯的习惯,于是把牙杯放在了一边,打开水龙头,用手捧着水漱口,顺便清洗了一下脸。
Sage松了口气,“身体不好就去医院看看,我可不想失去伟大的合作伙伴。”
契讌笑了笑,“放心,不是什么大问题。”
Sage了解他,他最怕麻烦,感冒不吃药,因为感觉麻烦,生病不去医院,还是感觉麻烦。
“你自己看着办,如果真的有事了,才更麻烦”,Sage瞪了他一眼,但满眼都是心疼,“赶紧来个能治你的人吧。”
契讌捧水的手一顿,水很快集满又流了出去,他失神着,但还是下意识的松开了并拢的双手,放了水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