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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双喜临门 一个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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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从上官玉嘴里念出——
“第三名,顾微雨。”
顾微雨轻挑眉梢,对这个名次似乎并不意外。他慢悠悠起身,理了理衣服的褶皱,而后缓步上前。
“啊!?”赵嘉树惊得张大了嘴,下巴几乎要脱臼,“谁?顾微雨?不是?他凭什么!?”
只要是认识顾微雨的,即便面上不显,但心中所想大多都与赵嘉树如出一辙。
顾微雨领了玉令,从赵嘉树旁边过时,挑衅似的向他挑了挑眉。
赵嘉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攥紧拳头,当场就要发作。
顾微雨却已经从他身边翩然走过,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沉香。
赵嘉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拍案而起,却听上官玉冷肃的声音再度响起——
"肃静!"上官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考场的骚动——
“第二名,李昭珩。”
这个名字一出,全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谁啊?”
"好像是叫个李什么?"
"没听说过啊......"
考场内一时议论纷纷,众人正四下张望着,一个身着素白长衫的少年缓缓起身,正是方才与顾微雨四目相对的那位。
李昭珩起身的瞬间,整个考场骤然一静。
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棂,为他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他身形修长如青竹,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他缓步上前时,衣袂翩跹如流云拂过,考场内只听得见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还有几个世家小姐慌忙整理鬓发,脸颊绯红。
待其上前,上官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将玉令递了过去。
李昭珩接过青云令时,指尖与白玉相触,竟分不出哪个更莹润几分。
待李昭珩落座,上官玉视线落在绢帛的最后一个名字上,声音在安静的考场内格外清晰:"第一名,崔文山。"
考场内再次骚动起来。众人纷纷环顾四周,想看看这位才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只见前排站起一个身着淡青布衣的少年。
他身形清瘦,却挺拔笔直,面容虽带着几分营养不良的苍白,却掩不住眉目间的俊秀。
接过玉令时,他指尖微微颤抖:"学生谢过大人。"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激动,却又克制得体。
上官玉凝视着崔文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崔公子的文章,经史子集融会贯通,见解独到,文采斐然,当为魁首。"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按书院规定,榜首学子可获全额资助,免去一切束脩费用。"
崔文山紧紧攥住青云令,指节都泛了白,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才深深一揖:"学生...定不负圣上与大人厚望。"
上官玉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学子,威严的面容难得露出一丝温和:"今日得见诸位才俊,实乃朝廷之幸。后生可畏,来日方长。望诸位入南山书院后,勤学不辍,将来为国效力。"
随着上官玉宣布散场,学子们陆陆续续离开考场。
出了文试考场,顾微雨却拦下了李昭珩,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在下顾微雨,今日虽是初见,但看公子面熟,实是亲切的很,不若交个朋友?"
李昭珩脚步微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素白的衣袂擦过顾微雨的手背,带着一丝清冷的幽香。
"哎——"顾微雨正要追上去,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拽住衣袖。
“雨弟,快看哥哥得了个什么好东西!”原是钱昊,他正朝顾微雨兴冲冲地晃着一枚赤玉令牌,是武试前五才有的赤焰令。
顾微雨被拽得一个趔趄,再回头时,李昭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书院大门外。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钱昊手中的令牌:"哟,第几啊?"
“自然是第一,这还用问吗?”钱昊不免有些得意,却在看到顾微雨手中把玩的青云令时突然瞪圆了眼睛:"等等!你这是什么,和我这个怎么这么像呢?!"
顾微雨慵懒地将玉令在修长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线:"钱兄莫不是以为,这世上只许你一人独占鳌头?"
"可你……"钱昊结结巴巴地指着顾微雨,"那上个月你爹考校你,你背个《论语》都磕巴?”
顾微雨突然凑近,让钱昊低下点头:"钱兄,这叫藏拙,懂不懂?"他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我爹要是知道我读书太好,还不得押我考科举去?"
钱昊恍然大悟,随即又狐疑地眯起眼:"那你现在怎么..."
"这不是为成全某人的追妻大计嘛,我只好舍命陪君子了。"顾微雨抚了抚额:"哎……一不小心就考了个第三。"
“哎得得得,走啦走啦!"钱昊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就走,"书院旁边有个潘楼,听说里头的烤羊排做得一绝!今儿个也算是双喜临门,可得好好庆祝!"
两人刚走出几步,忽见前方树影下立着一道眼熟的身影。
崔文山正低头整理书箱,单薄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瘦。
他察觉到视线,抬头对上顾微雨探究的目光,微微一怔,随即端正地拱手一礼。
顾微雨手中折扇"唰"地展开,含笑回了一礼。
走出十余步后,钱昊终于按捺不住,压低声音问道:"方才那位是......?"
"文试榜首崔文山。"顾微雨漫不经心地答道。
钱昊闻言猛地回头,将崔文山再次打量了一番——瘦的跟个竹竿,穿的像个抹布……
钱昊转回来,咂了咂嘴,憋出一句:"这位崔公子......当真是......呃......"
他眉头紧皱,绞尽脑汁挤出后半句:"勤俭持家!"
顾微雨"啪"地合上折扇,一把拽住钱昊:"行了行了,你不会夸不必硬夸。"拖着人便往潘楼方向去。
翌日清晨,裴宴着了一袭墨色劲装,立于南山书院大门口,他观察了片刻,而后抬脚踏入南山书院。
刚绕过影壁,便见演武场上,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背着包袱大步往外走,尹南山踉踉跄跄地追在后面,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刘先生别走、别走啊,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谈的嘛……"
那汉子甩开尹南山的手,满脸不屑:"尹学监,您开的月钱连我买酒都不够,还有什么谈的必要?"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尹南山在原地跺脚。
尹南山正懊恼间,忽听身后传来"哐当"声响。回头一看,几个身着儒衫的人正往外搬东西。
"住手!"尹南山急忙冲过去,张开双臂拦住他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站了出来:"尹学监,您已经拖欠我们三个月的工钱了,我们都快没米下锅了,那就只好拿些东西抵债了。"
"你们敢!"
"你看我们敢不敢,搬!"那人提了些声音,向后面的人发令。
尹南山眼珠一转,突然"扑通"一声躺倒在地,四肢摊开:"要搬东西可以,那就先从老夫身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