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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火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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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在半空中很明显,时怀阴站在坡下看着江离合,见江离合手指在空中摆动,便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不是没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本来以为是时筱台的人,可后面想想,时筱台的人不会这么没有眼力见。
那么就是其他人了。
一些杂碎,跟踪跟的稀烂。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江离合发现了……会做什么?
真好奇啊。
时怀阴慢吞吞往上走着,江离合老早就看见下面慢悠悠的人往上走的人,等人走到自己面前时,便调侃道:“主人家走的比客人还慢么?”
时怀阴喉结滚动一圈,发出一声沉沉的哼声:“嗯哼。”
江离合抿着唇看了会儿时怀阴,得亏附近没有什么亮光,不然耳尖的红根本藏不住。
“江离合,”时怀阴抬手挥了挥,紧闭的大门立马就打开了,“你怎么知道我屋子在这?”
江离合歪头看着黑乎乎的屋内,避而不答:“你屋内没人?”
“没人。”
“唔……”江离合指尖燃起一点火星,然后指尖轻轻一抛,火星便飘进了屋内,静静悬在了空中,“送你了。”
那点火星虽小,但却能在空中渐渐分裂出一些细小的小火粒,本来黑乎乎的屋内一下子便被一片暖光笼罩,也让这个地方变得真的像一个家。
时怀阴看着那些小火粒,乐道:“这是什么?”
江离合提袍走上台阶,转头看了一眼眼中亮晶晶的时怀阴,唇角不自觉带了些笑:“你猜。”
说罢便转头进了屋内,时怀阴见状也情不自禁地跟了上去,结果一跟上去又发现江离合停在了门边。
“怎么了?”
江离合看着地上铺着的厚厚的黑色毛毯,陷入了沉思。
时怀阴在家这么奢侈么?地上还必须要铺毯子?
时怀阴一时捉摸不透江离合到底是为什么不动了,结果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好家伙,不会是觉得自己布置奢侈吧?
他连忙轻咳一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屋子是我爹娘以前的屋子,这毯子是我爹给我娘铺的!”
江离合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时怀阴,地上的毛毯一看便价格不菲,普通姑娘怎会喜欢暗沉沉的黑色?
“毯子是你出生后铺上的?”
“啊?嗯……是的吧……”
那就是了。
时怀阴的父母为了迎接时怀阴的到来,还给地上铺上了毯子,想必他父母在时,过的十分幸福快乐。
江离合的笑容不自觉带上了些许温柔,看的时怀阴有些晃神,他平常不爱待在这里,大部分时候都往时筱台那边跑。
自从父亲带母亲出去治病后,本来温馨讨喜的家如同一株失去水分的植物,渐渐失去了原有的生机。
他每回站在这里都会想,太安静了,太黑了,太冷了。
他不喜欢这里。
可如今此时此刻,江离合眼角发梢的柔光像晨光,温暖了这冷冰冰的屋子,也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只要江离合在此处,他相信,他不会再讨厌这里了。
陪着江离合站在门口许久,夜风吹着时怀阴都有些凉了,他顺畅地脱鞋踩在了地毯上,转过头笑着看向江离合,示意他脱鞋。
江离合犹豫片刻,还是弯下身子将鞋脱了,他赤脚踩在毯子上,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好软,好舒服。
时怀阴在一旁看着江离合,见他眼睛都瞪大了,一时笑的更开了。
这间屋子修的算简陋,但好歹房间多,不至于睡不到人。
之后时怀阴一路带着江离合往楼上走,本来怕江离合累了想直接睡觉,但余光中能看见他在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
在想什么?
时怀阴将江离合带到了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轻轻推开门,后退一步礼貌地笑了笑:“累了的话就睡吧,里面有澡池。”
江离合点了点头,抬脚慢吞吞地从时怀阴身边擦过,时怀阴看着从自己面前飘过的发丝,手指悬在空中,发丝柔顺地搭在了他的手上。
走过去的人停了下来,他微微侧过头看着时怀阴,眉眼带着笑意:“好梦。”
动作间,指尖的发丝掉落,柔软的触感渐渐离去,时怀阴呆呆地看着关上的门,独自在门口站了许久。
睡了吗?
他很想敲一敲门,问一问里面的人,可最后手掌在轻轻地贴在了门上,过了一会儿才离去。
夜晚总是宁静的,虽然下面的集市还热闹着,但时怀阴这里确实另一方天地,一堵墙隔开了喧嚣,隔开了有情人。
时怀阴做了一个梦,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他梦到小时候贪玩爬树摔跤,母亲温柔的眼睛,梦到不愿学习任何术法,父亲用愤怒的语气说:“你这般如何能继承这一整个魔族?!如何能撑起一整个时氏!?”
时氏……
“啪!”
时筱台愤怒地抬起手,狠狠在他脸上落下一掌,脸颊火辣辣的疼着,他听见她声音尖锐的说着:“时怀阴!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
时怀阴有些恍惚地想,为什么这样说……
就因为我孤注一掷地想要去爱一个人,甚至不惜一切吗。
是这样的吧。
就是这样的。
四周渐渐暗沉下去,黑暗如同沼泽般包裹上来,他奋力挣扎,却越陷越深。
“时怀阴。”江离合的声音穿破黑暗,重重砸在了他的心中,“我会给你一个未来。”
……
江离合睡的很早,前半夜睡的很舒畅,像是全身都被一层软绵绵的棉花包裹着,很温暖。
可到了后半夜,他的心跳突然加快,手脚渐渐变得冰冷,强大的恐惧像湖水般吞没了他,他瞬间陷入了窒息,喘着粗气醒来。
江离合浑身湿透了,额发被汗水打湿,黏在了额头上,他有些郁闷地扶着额头,目光落在了墙上。
他在床上缓了片刻,慢慢掀开被子下了床,不知为何,他现在很想知道时怀阴在做什么,就算知道他在睡觉,也想去看看。
他打开了那扇门,门的一边是被打开的窗户,一阵阵凉风吹的他打了个寒颤,远处还处在喧闹中,而另一边则映着暖光,虽看着温馨,却无端让他觉得浑身发寒。
跟着时怀阴进来的时候江离合就觉得不对劲了,这里实在是太安静,太黑了,没有一点人味,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江离合微皱着眉走过一间又一间紧闭的房门,他不知道时怀阴在哪,可却在一扇最普通,看起来最烂的一扇门停了下来。
那扇门上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刻痕,有的深,有的浅,看起来不像是不小心弄上去的。
他屈指在门上轻轻敲了敲,这点声音在这安静的过分的地方显得很突兀,也莫名带了些恐怖因素。
江离合:“……”
他再次抬起手敲了敲门,见实在是没有反应,便不耐烦地去推门。
时怀阴没有锁门。
这是他第一个念头,第二个念头还没冒出来,便被时怀阴有些痛苦的哼声打断了。
江离合急匆匆地把只开了一条缝的门推开,疾步走进了屋内,他掀开罩在床边的帘子,声音都有些劈了:“时怀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