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若有痕》fiveten

2、仙招会要开始了！ 贺弦承

　　贺弦承顺着符文桥向前走，腰间系着的聚灵玉正将星辉一点一点吸进体内，贺弦承低头看了看，撇撇嘴，“八百年不见你开张，原来是只吃好的。”说罢泄愤般敲敲玉佩，抽出碧漪剑向前横空一划——原本积蓄在眼前的浓雾散开，向两旁飞卷而去。
　　贺弦承眼前豁然开朗，一座仙山矗立在天地之间，云雾缭绕的半山腰处，便是那传说中的仙招会举办之地。
　　贺弦承眯了眯眼，抬手往脸上一抹，瞬间变了个模样，左瞧右瞧，倒也算得上周正。
　　他将莲花佩收好，望着眼前的碧梧宗门，宗门口种着棵高大的花树，开的正好。只是久别故里，记忆里的紫桐花都要褪色了。他想。
　　宗门两旁并无弟子看守，看来这人员紧缺并非空话。贺弦承踏上石阶，在障眼法阵再度落下的前一秒成功迈入碧梧宗，仙招会最后一个名额成功被他锁定。
　　许是来的太晚，直到快看见演武台，人才多了起来。
　　各路人马汇聚在此，熙熙攘攘，却也泾渭分明。有穿着宗族外门弟子衣饰的几个少男少女，随手掐诀招了阵风凉快凉快；也有仙门散修，各自占据几块大石头闭眼盘坐以示孤高傲世；偶尔也能看见几个布衣穿着，许是不知名民间高手，但到这仙门大族之地，也只能拘谨地环视打量了。
　　贺弦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正打算找个阴凉地寻清净，三声玄铃便响彻整个演武场——仙招会正式开始了。
　　交谈声停了，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看向半空。
　　演武台之上，大人物和内门小弟呈三角排开，气势逼人。
　　为首的是灵虚宗长老，白的发亮的长袍，垂到衣角的胡须，永远皱着的眉头，睥睨演武台众生。
　　贺弦承往右看，坐着的是个女子，不妥，是个女孩，紫色襦裙，腰间挂着几只虫笼，是传说中以蛊为器的千虫坞坞主。
　　贺弦承继续向右看，入目是位清风霁月的君子，眉眼疏朗，气度不凡，青衫也被穿成鹤髦了，毋庸置疑，自然来自自诩高雅的岁寒径。
　　贺弦承刚想往左瞄，只瞥到一抹玄色衣角，便听得灵虚长老传音了。
　　那灵虚长老只微微启唇，话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此届仙招，并无往届繁琐较技，只需，一滴血即可。
　　话音刚落，场内炸开一般议论纷纷，贺弦承耳聪目明，听得那几个仙门弟子嘀咕“疯了？修仙之人灵为一，血为二，一滴都不能少好吧！”“不是，要血何用？验资？后天修为不看吗？”“这到底是哪个宗门的主意？”
　　贺弦承并未在意，要血就要血，左右不过一滴，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只这血拿来干什么，想来待会长老自会说明。
　　他执拗地往左边看去，非得看清碧梧宗来了谁，皇天不负有心人，那人并未离开，却带了半面纱，下半张脸遮起，只余一双桃花眼。
　　贺弦承盯着他，从他的发簪，到轻飘飘的面纱，从玄色的衣衫，到腰间系着的香囊，就是略过那双冷漠的桃花眼。
　　贺弦承由上到下，再由下到上，看到面纱时，侥幸一般快速瞟了瞟，但很不巧，那双桃花眼发现他了。
　　心脏被攥住，呼吸停在鼻子，记忆不合时宜地闪现在脑海。
　　贺弦承无法说话无法聆听无法动作，只有双眼，被主人凝滞在那一秒，换来久违的对视。
　　他无法分辨此刻那双桃花眼里还是不是冷漠，翻江倒海的脑海里勉勉强强挤出的“易容”终于救他于水火，在沉默的对视中成功让手部器官重启，攥了攥拳以掌心的指甲印为外力，推着体内的微电流让他僵硬地向别处看去，营造出无意对视的假象。
　　旧时的美好回忆无法轻易抹去，理智与本能天生相悖，贺弦承只盼着长老赶紧说话与指甲印一起为他助力。
　　谢天谢地，长老终于说话了。贺弦承强迫自己专注，希望挤出点对血的好奇心。
　　作为如今势头最盛的门派，灵虚长老说话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明白诸位的忧虑，血液作为修士重要的灵蕴，一滴胜过半月修为，但以血为媒，亦有正反奇效。想必在座各位都对前不久桃安邪祟之事有所耳闻，其正是以幻境之术缚人入局，无声无息便能让人于睡梦中死去，棘手的是，幻境因人而异，破解若无自身意志，绝非易事。因此，本届仙招，破幻为先，谁能先从血液为媒的幻境中脱离，便夺胜。”
　　宣布完规则，质疑声仍存，不同的修士血液不同，幻境强度也非一致，若是真的出不来怎么办？贺弦承从一张张张开的嘴中竟也奇异地发现两三个沉默的修士，看了几眼，长老又补充道：“当然，时间到时，未破幻者，我们几位宗主自会亲手相救。”
　　质疑声小了些，闭嘴的修士越来越多了，灵虚长老才不管，闭眼一挥，修士们手指上便多了道小口。
　　施幻术的却另有其人，众人目光下，桃花眼向前，扫过台下面色各异的众人，视线又回到原先的演武台中央。
　　台下有人眼尖，瞧见那荷花纹的香囊，再看那淡淡的桃花眼，交头接耳地，“这不是宁峰主吗？碧梧宗宗主呢？”
　　贺弦承地理位置极佳，眼观六路，将周围人反应尽收眼底，转来转去也不抬头，好像地上有钱币。
　　长老又来救他一命了，“好了，诸位准备就绪的话，本届仙招，即刻开始。祝各位好运。”极不真诚的相祝，配以宁善溪漫不经心的一挥。
　　修士的一滴血从指头冒出，点点星辉立刻铺散，演武场好像变成睡梦床，“好梦”来了。
　　宁善溪神色未变，指头轻轻一抬，一缕灵识卑鄙地钻进贺弦承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