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讲讲Que loco。 Que loco 这三个音节念着像颗卡在喉咙里的跳跳糖,咬下去就炸开一片霓虹的那种感觉。第一次听到Que loco的时候我觉得脑袋里有某种神经末梢的震颤,就像你突然在地铁里闻到童年雨后泥土的味道,但转瞬又变成邻座乘客泡面的热气。 Que loco,字面是“真是疯了”,可疯狂本身早被嚼烂了——它更像是你发现邻居在阳台用吸尘器给仙人掌洗澡时,嗓子里卡住的那声没喷出来的笑。 有首叫《Diras Que Estoy Loco》的手机铃声,每次响起都像有人用指甲刮黑板。你把它设成闹钟,于是每个清晨都在“你疯了吧”的嘶吼中惊醒,对着镜子刷牙时泡沫糊满脸,突然觉得牙刷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疯子才需要指挥家,正常人直接把牙膏挤成梵高的星空吧。 火车头(loco)拖着车厢冲进散文的月台。不是平稳进站那种,是轮子摩擦出火星、汽笛声撕碎黄昏的失控。传统散文是准点列车,que loco是醉汉在铁轨上画的涂鸦——下一秒可能开往疯人院,也可能撞碎你窗台上的仙人掌盆栽。谁规定散文必须装订成册?它本该像偷公章的叔叔,卷走逻辑的印章,让读者在债务执行通知书里读到情诗。 这篇随笔也没什么好说的,梦到什么写什么。我经常三更半夜来灵感。当然,它们并不是随处可见的。比如我刚刚梦到疯草病在北美洲蔓延时,牛群啃食洛苛草后突然对着栅栏跳华尔兹。这种豆科植物把神经拧成麻花,却让牛眼里的世界变成旋转木马。 奎洛(Quello)这名字总让我想起某个消失的码头工人。他穿着Lacoste的鳄鱼衫在第五大道旗舰店发传单,传单上印着“当地交货”四个大字。路人接过就笑,以为是什么地下接头暗号。其实他只是想把北美洲有毒的豆科植物塞进你购物袋,附赠一本经济学教材,扉页写着“疯草才是硬通货”。 学西班牙语时外刊总在谈论缪斯。可当loco和que黏在一起,缪斯就变成酒吧里醉醺醺的侍应生,把红酒泼在你刚写好的诗稿上。墨迹晕染成毕加索的画,你却突然看懂了——原来所有语法规则都是给疯子设计的牢笼,而que loco是撬锁的扳手。 最后你发现这三个音节根本不需要意义。它成了某种接头暗号。你打开这本随的不能再随的随笔,像在地铁里突然听见有人哼唱《Diras Que Estoy Loco》的铃声。疯子们相视一笑——原来我们都偷偷啃过洛苛草,在散文的旷野上,让火车头拖着失控的车厢,冲向仙人掌和吸尘器共舞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