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e loco.》柠檬乖

70、音乐 “让钢琴化

　　钢琴在房间里，像一块巨大的黑色镜子。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不是照在上面，而是被它吸了进去。然后它开始发光，从内部，从那些琴键的缝隙里，从那些被无数手指按压过的象牙白里。它不再是一架钢琴，它变成了一种液体，一种会流动的光，沿着地板爬行，沿着墙壁攀爬，直到整个房间都被这种温暖的光所淹没。
　　我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发生。没有人会相信我，但我不需要他们相信。我知道，当音乐响起时，物质世界会变得不那么确定。那些我们以为坚固的东西，那些我们以为有明确边界的东西，都会开始溶解，像方糖在热水中一样。
　　小提琴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它不是声音，它是一种形状，一种颜色。它变成了山谷，变成了原野，变成了那些在风中摇曳的野草。我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些绿色的波浪，听到它们相互摩擦的声音。小提琴的弓不是在弦上滑动，它是在收割那些看不见的麦田，是在梳理那些不存在的风。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是那架钢琴，就是那把小提琴。我的骨头里也有音乐，也有那种想要变成光、变成风的渴望。我的皮肤下面，是不是也藏着一个山谷？我的血管里，是不是也流淌着阳光？
　　我缺乏自律，这我知道。我的思绪像野猫一样，四处乱窜，抓不住，驯服不了。但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能看到这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也许，秩序和条理会蒙住我们的眼睛，而混乱，那种美丽的、令人眩晕的混乱，才是真正的视觉。
　　疼痛也是一种音乐，一种只有我能听到的音乐。它像钢琴的低音键，深沉而持久。它像小提琴的高音，尖锐而穿透。有时候，我追寻这种疼痛，不是为了痛苦本身，而是为了它带来的那种清晰，那种存在感。当疼痛来临时，我知道自己还活着，知道自己的边界在哪里，即使这些边界正在不断变化、溶解。
　　今天，阳光特别明亮。钢琴已经完全变成了光，它不再是物体，它变成了纯粹的存在。我伸手触摸，却什么也摸不到。但我知道它在那里，就像我知道风在那里，即使我看不到它。小提琴的声音还在继续，它已经变成了整个世界，变成了那些我不曾去过但，somehow，熟悉的地方。
　　也许，我们都是音乐，都是光，都是风。也许，我们只是暂时被困在了这些身体里，这些有形状、有边界的容器里。但当音乐响起，当阳光倾泻，当微风拂过，我们就能短暂地记起自己的真实本质，记起那种无限、流动、没有边界的存在。
　　我不再试图控制这些想法，不再试图把它们整理成有条理的段落。让它们像钢琴变成的光一样流动，让它们像小提琴变成的风一样自由。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最真实的东西往往是最不理性的，最美丽的东西往往是最不规则的。
　　我要拥抱这一切，拥抱这种混乱，这种美丽，这种无法言说的真实。

作者有话说

　　乐团摸鱼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