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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偶遇与凑近 “姐姐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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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蝉回到家后浑身有一股隐隐约约的潮湿感,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又轻声舒了口气,笑得轻甜地跟许映月打了个招呼。
“回来啦?哎呦,瞧瞧你这衣服湿的呦。”许映月把夏蝉捞过来伸手往她衣服上摸了摸。
“没事奶奶,我先去洗个澡,您先忙呀。”夏蝉笑着说。
“对对对,快去冲个澡,别感冒喽。”夏蝉把行李箱推进房间,边问了句:“爷爷呢?怎么没见着他人呀?”
她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有股闷闷的劲,但挡不住轻柔和清悦。
“跟阿元她爸出去买东西去啦。”许映月提高了几分贝音量。
“好,我知道啦奶奶。”
夏蝉应了声,在衣柜里随便挑出几件衣服放在柔软的床上,然后松开皮筋走进了浴室。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得亏脸上的痂几乎脱落掉了,不然真会让许映月看出什么,她下一秒脑海中莫名其妙闪出陈漪野的五官,心脏猛颤,瞬间不自在。
夏蝉打开水龙头放出冷水,然后往脸上泼,清洗几下后才感到精神不少,也不再胡思乱想,她紧接着脱下衣服调好水温开始淋浴。
出来之后她就把换洗下来的衣服放进阳台上的洗衣机里,安安静静摆放成一排的多肉植物被飘进来的雨水滋润,沿边缘的瓷砖湿漉漉的,空气中混着清新的土腥味。
她把衣架子往里挪了挪,许映月就在这时走过来跟她说:“蝉宝,刚才忘记跟你说了,厨房里有个水管坏了,水龙头出不来水,饭做不了,你爷爷估计得过会儿才能回来,你看看你晚饭想吃什么就出去吃些吧,好不好?”
夏蝉听她说完后乖乖点点头,笑道:“好,那我等会儿出去看看。”
“欸。”
“我到时候回来给您捎一份尚大叔家的炒面吧,虽然我已经有段时间没去过他家饭馆啦。”
“好嘞,”许映月走近她,然后凑近她的耳朵声音低了低说,“尚大叔人真的挺好呢,平时家里一有什么东西坏了,只要你爷爷不在他知道了都会过来帮忙,所以小嘴甜一甜啊记得。”
“我都明白的奶奶,”夏蝉乖乖点点头,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继续说,“对了奶奶,嗯……西西最近在说想吃您炸的小酥鸡,念好几遍了,前几次没来得及跟您讲,到时候有时间了我跟您一起做然后请她吃好不好?”
许映月闻言扬起眉,面露出些许喜色说:“好哇,只要想吃咱就做。”
“嗯。”夏蝉轻笑。
“快去吧,我得去缝缝衣服,又有那么几件开了线喽,那窟窿得有这么大,”许映月顺手往兜里掏了掏塞给她几张纸币,然后用手指放在身前比了比,“记得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好。”夏蝉笑意更深地应了声。
许映月走后她又随便拢了拢湿发,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在玄关处拿了把雨伞就开门出去了。
天气雾蒙蒙的,好似散着水汽,刚洗完澡一接触冰凉的空气让夏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纸清街这边大概是算得上是这里最清静的,这里常年和谐,小巷里家家户户都会准时飘着饭菜香,老远也会被香气氤氲。
夏蝉边走边向碰上面的邻居打个招呼,少倾她才发觉自己的肚子在悄声打鼓,紧接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出了街道和巷子就会看到这里所有的店子都集中在一块区域,后街也有,但大多数是小吃,所以这里人将其称“后吃街”。
夏蝉没去后吃街,她越过一条柏油路准备进入一家便利店,从远处看门里有几个身穿两种校服的学生,有说有笑,看似是结伴而行,有的则反,但都不是海抚的。
她顿了顿,轻手推开门进去了,门上的铃铛随着行为发出几阵清越又空灵的响声。
门里的年龄相差不远的学生顺势看了她几眼,随后继续跟同伴聊天。
夏蝉悄悄在心里算了一下钱,接着很快点了一杯酸梅汁和关东煮,然后坐在占了一整面墙壁的落地窗边的桌椅那里安安静静地入食。
她刚坐下几秒,就感受到口袋里刚开机不久的手机振动了几下,她稍作顿了顿,然后把它拿出来看了一眼。
【爱在西元前:[照片.jpg]】
【爱在西元前:瞧见没瞧见没?特别丰盛的一顿!】
【爱在西元前:/流口水//流口水/香死我了,如果你在这你肯定也赖在这不想走!】
夏蝉把林西元发来的照片点开看了看,那是一家饭馆,看她的语气觉得她特别开心,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她打开键盘就开始敲字。
【话梅:/拍手//拍手/】
【话梅:看起来好好吃,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呀?】
发送过去后她在界面上停留了一会儿却没有等来对方的回复。
夏蝉咬了口丸子,只好把与她的聊天界面退了回去顺势看了看别处。
刚滑出去就看见下方有一个红点,点进去一看是一个好友申请,名字叫“深渊”,没有具体备注,只知道是那个“海海高一崽聚集地”里添加的。
她没想太多,下意识就点了同意。
于是,她的列表又新多了一位好友。就在这时,手机却突然提醒电量不足,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关机了,夏蝉愣了一下只好作罢,也不知道林西元现在有没有回消息,只知道下次出门得把手机充好电。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看向正在用手握着的酸梅汁,玻璃壁氤氲的水雾被凝成的水滴滑落成纵横交错的线条,她的指尖也跟着湿润冰凉。
夏蝉专心致志地吃着东西,以至于旁边什么时候凑过来一个小孩子都不知道。
“姐姐,你吃的是什么?”
夏蝉的动作一顿,看向身旁的小孩子,他的眼睛大大的,是双眼皮,手指揪住自己衣服的衣角,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
她扬起笑脸,腾出右手轻如羽毛地往他的脸蛋上捏了捏,极其温柔地说:“是关东煮哦,你吃不吃呀?”
“哦,关、东、煮,”宋珝年照着她的话念了一遍,然后说,“我想吃。”
夏蝉顺势新拿出一串丸子小心地吹了吹,然后递给他说:“小心烫呀。”
宋珝年兴致勃勃地接过,开心地说了句:“谢谢姐姐!”
夏蝉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笑意更深,数秒后她就想把剩下的全部给他。
“小朋友,你的家人呢?”她问他。
“哥哥在后面。”宋珝年含糊不清地说。
“我知道啦,你先吃吧。”夏蝉抚了抚他的脑袋。
她看见他嘴边沾上的汤水,然后拿出一张纸想给他擦擦。
“小心点哦。”她边擦边轻声对宋珝年说。
短短的这一幕被不远处的陈漪野收进眼底,他看见少女的温柔,他的脚步当时从快至缓,再至停。
他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少女和自己表弟的互动,顿时没有牵扯出步伐,片刻后才缓过神来。
“宋珝年。”一阵清磁悦耳又附着些许命令的短暂男声猝不及防响起。
夏蝉闻声下意识抬起头,下一秒心脏猛颤,笑容僵在脸上,再而逐渐消失。
宋珝年转过头看见陈漪野,眼中闪出惊喜,叫了声:“哥哥!”
陈漪野微皱着眉,表情不怎么好,眉眼间凶巴巴,但又痞帅得让人着迷,他没再说话,宋珝年紧接着就特别识相听话地跑向他的身边。
他腾出一只手把宋珝年轻而易举地提溜走,两个人的身影下一秒就消失在夏蝉的视线。
夏蝉见状继续吃着剩下的关东煮,心跳还意犹未尽,只是没想到这位小朋友是陈漪野的弟弟。
她看着雨痕横斜的落地窗,没多久她就收拾收拾了桌子,下一秒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面前忽然横来一只指节有力的手让她动作猛地止住。
夏蝉下意识抬起头,陈漪野刚好把手中的东西搁在她身前的桌上,那是一杯关东煮,空气中飘过少年身上的清冽香,夏蝉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微挑了挑眉且微抬下巴朝那个方向示意。
意思就是说这一杯关东煮是请她吃的。
夏蝉双颊开始逐渐发烫,有点紧张而造成口齿不清:“这,这是给我的吗?……”
陈漪野面不改色地懒懒应了声:“嗯。”
“其实我不需要的……我也不能无缘无故花费你的钱……”夏蝉低着头不知所措着,而且他给的甚至比先前自己买的还要多。
陈漪野:“……”
他绷着脸,懒得搭理,浑身一如既往的冷气,气氛微妙。
“姐姐,你就吃吧,不然哥哥会一直生我的气。”宋珝年在一旁开口了。
夏蝉闻言心中一顿,她偷偷看了眼陈漪野。
陈漪野谁也没看地很低地轻咳一声,表情冷戾,事不关己,看不出来一丝奇怪。
下考前时无念就给他打来电话说小屁孩儿太闹,没办法,只能今天就把他送过来,还问了他介不介意,会不会打扰到他的身心了。
刚把闹腾的宋珝年接过来,两人都还没吃饭,他就带他去吃,结果走了一会儿,宋珝年就擅自跑到一家便利店里,还不由分说地“抢”了别人的东西吃,还没想到被“抢” 东西吃的人会是夏蝉。
陈漪野闻到空气中清新沐浴的洗发水味,还夹带着果汁的香甜,他扫了眼她半干半湿的软发,还有她敛着琥珀琉璃色瞳孔的睫毛,脸上的伤差不多痊愈。
夏蝉没想太多,赶忙理解,看着宋珝年说:好,我知道啦,谢谢你。”
陈漪野眼珠动了动,看见她埋着头小心翼翼地啃着,霎时一秒就收回目光,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他靠在他俩一旁的墙边,漫不经心地滑动着手机,脖间的喉结滚了滚,盯着手机的眼格外迷离。
不远处有两位女生窃窃私语着,目光时不时往陈漪野那里瞟,没过多久就开始推搡,并且还越靠越近。
一个女生看准时机就把姐妹往陈漪野那里推去,陈漪野早就预判似地避了避,内心十分平静又面露着不耐烦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盯着手机的头愣是没抬一下。
夏蝉权当不知情,低头速度加快着吃着食物,想着要快些买好东西回去。
这一顿操作属实让那俩姐妹怔了一瞬,后面很快又开始趴在对方的耳朵上窃窃私语,她们经过夏蝉,然后在她一旁的位置上坐下。
等夏蝉吃得差不多时,转头看见宋珝年正在啃最后一串关东煮,手里还端着盛有仍在滚烫的汤水的厚纸杯。
她认真收拾了一下自己坐过的位子,余光看见旁边的两位女生起身,她们毛手毛脚地边走边打闹,经过宋珝年还把他给撞了一下。
他手里的杯子眼看要握不住,夏蝉眼疾手快地拥上前把宋珝年几乎拢在了怀中,滚热的汤汁一部分倾洒在她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上。
她闭了闭眼,忍了一下突如其来的疼痛。
陈漪野一刻不差地目睹过程,他当时也迅速地“腾”地一下起身,却发现夏蝉比自己还要快。
他的表情瞬间阴暗了好几倍,他没愤怒地开骂,只见他不疾不徐地侧过身,眼底寒冰彻骨,没正眼看那两位女生,他表面有多平静他的语气就有多具有针对性:
“没长眼?”
那两位女生瞬间安静地愣在原地,看见他那犹如锋利刀刃的眼睛,有点发怵。
“那,那个……”
“道歉。”他言简意赅。
夏蝉轻轻甩了甩胳膊上的汁水,看见面前这场面,几乎是忙不迭地对他说,嗓音很轻:“陈漪野,你弟弟他没事,她们也不是故意的,还有,不要那么……凶……”
后面的声音她几乎是越来越低,甚至让人听不见。
陈漪野不为所动,意思相当明确。
“对不起!”那两位女生顺势很快异口同声,然后下一秒光速离开现场。
陈漪野冷着脸去拿了包纸巾,然后回到他俩的旁边,他顺手将纸的包装袋撕开,并扯了几张居高临下地伸到夏蝉的面前,语气没了刚才的那么压迫冷血:
“要不要紧。”
夏蝉很快摇摇头,嘴里回了句“没事呀”就要接过他递来的纸,没想到少年临时反了一下手,左手紧跟其上地将她的胳膊拉到自己的跟前,拿着纸巾的右手覆下来给她擦。
夏蝉脑子瞬间反应过来,脸颊很快红了个透,她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陈漪野一脸天打雷劈也不动摇的表情,配上现在的行为看起来很是反常态。
她感到不自在,但却又不敢动,她看见他近在眼前蓬松、看起来很柔软的黑发,又听见他说:“那汤很烫。”
夏蝉暗自咬咬下唇没吭声,等她刚说出一句“还是让我自己来吧”的时候,陈漪野就已经擦完了。
少女皮肤白皙,这一烫红痕就很明显,在整个人中也很突兀。
陈漪野单手捏着宋珝年的脑袋,转头看了他几眼,接近着动身把纸的钱付了,向旁人丢下句:“走。”
夏蝉本来就准备走的,现在作势跟了上去,也没想着他要去哪。
雨已经停了,空气格外湿润和冰凉。
“那个,我还有点事……要先走啦。”夏蝉跟他说,动作显而易见地就要离开。
陈漪野默了默,心里想着什么,对她说:“等会儿送你回去。”
少年语调沉稳清磁,脸上丝毫看不出别扭。
“啊?”夏蝉有些迷蒙。
陈漪野面不改色,只是对她说:“不安全。”
夏蝉没辙,也没想怎么了,老老实实妥协,轻声说:“好的。”
陈漪野走到一家药店,问店员要了支烧烫伤膏,还有一包医用棉签。
“会不会留疤。”陈漪野垂头漫不经心地戳着手机,顺手收好找的钱。
“不会,回去用冷水冲一冲,再涂药,别用手抠。”店员说。
陈漪野将药袋递给夏蝉,沉着声说:“回去涂,记得。”
“好,谢谢你。”夏蝉小心翼翼地接过。
转头看见宋珝年勾着脖子再橱柜里望来望去,陈漪野一只手把他捞过来走出了药店,顺口问了句:“吃饱没。”
“吃饱啦哥哥。”
宋珝年乖乖道。
“确定?”
“嗯!”
“你家在哪。”陈漪野没看问题主人公说。
虽然是一如既往的陈述句,但夏蝉只是喜欢听他的声音,此时她心情也不错地回答:“在纸清街那边。”
“哥哥,我们是要去姐姐家做客吗?”宋珝年悄声问了句,但也能让旁人听个一清二楚。
陈漪野边走路边微朝他那动了动眼珠子,却懒得搭理他。
宋珝年越说越起劲,手抓着陈漪野正在抄着兜露出的手臂,把其往下拽了拽,还特意再压了压嗓子:“姐姐是你女朋友吗?我觉得她好漂亮!”
陈漪野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一言难尽,不看他这么纯真又跟自己有关系,冷着脸冲着他说:“宋珝年,再吵吵老子把你丢回你妈那。”
宋珝年见状立马噤了声,抓着他衣服的手泄气般猛地一松,然后蹦跶着躲到夏蝉的身后,抓着她的衣服脸贴在上面,语气佯装怨气地向她嘀咕:
“哥哥好凶,我不想跟他玩了,姐姐,他对你凶不凶?”
夏蝉没听清他们刚才的对话,现在听到他这句话有些哭笑不得,抚着他的脑袋,笑着对他说:“那就跟姐姐玩好不好呀?”
宋珝年贴着她的衣服,鼻子嗅到她衣发间的清香味,忍不住又嗅了几下,边嗅边说:“哇,姐姐,你身上好香呀。”
夏蝉被他突然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脸有些泛红得没说出话。
陈漪野绷着脸,蹙着眉语气不太好地说:“宋珝年,滚过来。信不信老子等会儿抽你屁股?”
宋珝年被“逼迫”,他不服气地“哼”了声,跺着脚不情不愿地走回陈漪野跟前,自个儿走着。
陈漪野懒得再理他,他警惕着四周,表情不疏忽分毫。
夏蝉跟个导游似的领着他们走,她走到尚大叔家的饭馆,对他们说:“先等一下,我需要买个东西,不需要很久。”
陈漪野表情未变,朝她点了一下头,然后扫了一下四周,接着垂下头在门外点燃一支烟,不紧不慢地吸着。
“是的叔叔,和平常一样,两份。”夏蝉说。
“行,”尚大叔忙活着,但脸上的笑容亦灿烂,“欸?门口的是你同学吗?不进来坐坐?”
“嗯,”夏蝉默了默,想起陈漪野并没有吃什么东西,想到这她很快对他说,“叔叔,麻烦您做三份吧,再来一盒饺子,我想您厨艺这么厉害,他们也一定喜欢吃,您看行不行?”
“行行行,当然行。”尚大叔一听这话乐得不行,“都做都做,等着吧。”
“好,”夏蝉回笑,“那我先把钱放着啦。”
“欸好。”
夏蝉走到门口想把陈漪野叫进来坐会儿,陈漪野没看她,自顾自地吸了口烟之后又吐出,淡淡回:“我抽烟。”
夏蝉失语,她看着少年轮廓分明又极致的侧颜,又被青雾蜿蜒攀升着下颌线,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说:“好,很快就好了,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她说完又进去了,陈漪野漫无目的间莫名酝酿起她的字里行间,独特,和平常人说话时的语句有些差别,而且不止此刻,他想了几秒,就很快又被琐乱的脑海覆盖过去,接着也没再斟酌揣测。
尚大叔边忙边抽空往外瞟几眼,他再瞅几眼一旁乖顺安静地夏蝉,顿时凑到窗前,语气忍不住有些八卦味地说:“小夏,你这朋友长得可真俊啊,可不只是俊来形容嘞,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他啊?高中同学么?”
夏蝉闻言脸莫名其妙地暗暗发烫了一阵,她找回自己的声音,回答:“是……是高中同学,才认识的……”
“哎呦我说呢,才认识了一个月的朋友呀?那他来这是来送你回家呀?”尚大叔又问。
夏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怕越说越误会,就只能回答说:“顺路的,我回来的路上碰见他就顺路走了一段。”
“哦,”尚大叔没什么其他表情,一直挂着热情的笑,他站直身子,打包好几碗食物递到她跟前的台子上,感慨了一句,“我还没见过长得这么高这么帅气的小伙子呢!”
夏蝉附和着笑了几下,她控制好内心深处的少女小心思,她觉得尚大叔说的就是自己的心里话,心脏在心虚地跳着,幸好别人看不出来。
她把手抬起来拿东西尚大叔才瞥到她那有些发红的胳膊,一看就不同,他顺口问了句:“哎哟,这手臂咋搞的嘞?烫到啦?”
夏蝉顿了一秒,笑着说:“没事。”
“悠着点儿啦,这细皮嫩肉的,这一烫会很突兀的。”
夏蝉有些尴尬,只能一直乖乖应和。
她拿好东西,笑得甜甜地跟他道个别:“叔叔那我先走啦,到时候我还会过来在你这吃面。”
“成成成!慢走啊!”尚大叔笑道。
夏蝉加快脚步走向门口,护住正在活蹦乱跳的宋珝年,担心他摔倒地说:“小心。”
这个动静让陈漪野侧了侧首,看见少女边在后面细心地看着小毛孩边朝前走过来。
他把不安分的宋珝年捞过来,让他好好走路。
夏蝉这时递给陈漪野一个塑料袋子,隐约能看见里面被热气氤氲成的水雾,像蒙了一层薄纱,男生还没做出反应,就听见面前这位少女的嗓音犹如清凉春风一样拂过耳尖:
“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这样对身体不好,快拿着吧,里面还有一盒饺子,你可以和你的弟弟一起吃……”希望你别介意。
雨刚停歇,天地湿润,像浸在一层薄水里,风裹着湿意漫来,连光线都格外清湿,也有些黯淡,陈漪野透过这些隔阂,看清了少女像是被雨水朦胧过的琥珀琉璃色瞳孔。
像一汪融了蜜糖的秋水,柔和缱绻,空灵静谧,甚至,很似本人。
陈漪野不知怎地,一时语塞,他避开那灼人的目光,伸手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又一次非本人似地说了句:“……好。”
夏蝉见状心里立马松了一口气,幸好不凶,她笑了笑,很轻,说:“那好啦,快走吧,也不怎么早啦,食物还是要趁热吃才好。”
陈漪野紧紧攥了一下袋子,站直身子继续迈起步伐。
这一路没发生什么,僵持与和谐中终于到达家门口。
夏蝉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许映月在客厅门里,她一抬头就看见了自己的孙女。
她扭过头对陈漪野说:“陈同学,我家到啦,谢谢你这一路呀,你要不要和你弟弟进来坐会儿?”
陈漪野听见这头一声称呼默了默,还未做出反应余光就看见屋里的老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蝉宝回来啦。”许映月走近笑着说。
“奶奶。”夏蝉唤了声。
许映月紧接着把目光转向旁边的人,好奇地问了句:“他们是?”
夏蝉随即很快给她介绍说:“这是我隔壁班的同学,他旁边的小朋友是他弟弟。”
陈漪野依旧面不改色,简简单单地说了声:“您好。”
“欸欸欸,你好小伙子,你瞧瞧这长得多么俊俏,哎呦,是你把我家蝉宝送回来的吧?”许映月笑容满面,“快进来坐坐。”
陈漪野察觉夏蝉在看他,但他没有一点犹豫,很快说:“不用,谢谢您。”
虽然就问了一回,但许映月还是没再坚持,下一秒男生就不由分说地拉起宋珝年,淡声抛下句:“走。”
“就走啦?阿蝉快起送一下你同学。”
夏蝉反应过来:“啊,好。”
许映月回屋去了,夏蝉赶紧加快几步赶上他们,对他们说:“我送送你们。”
陈漪野蹙了一下眉,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空气中浮动着某种清香,衬得他的声线低磁又似冷泉:“回去。”
夏蝉顿了顿,她看着他狭长的眼,过了几秒乖乖应了声:“好。”
陈漪野的脚步停了停,他抄着兜,脊背稍微弯曲,姿势吊儿郎当,他看着面前的少女默了几秒,不着痕迹地用鼻息呼出一口气,这件事她算是局中人,得跟她提一嘴。
于是,下一秒,他朝夏蝉勾了下手指,待她听话地走近时,少年明显地弯了一下腰,很快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缩了缩,夏蝉看向前方比平时放大了好几倍的脸,心里一阵小鹿乱撞。
陈漪野凑过来,停在离她耳边还剩两根手指的位置,姿势神秘勾人,空气中充满微妙。
夏蝉身形很明显地一僵,看着眼前在他胸前摇摇欲坠的白翡翠,但又不敢动弹,硬生生地感受到少年温热又夹带着清冷疏离的呼吸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轻轻扑洒在自己的耳间。
少年凑过来时一身孤傲,气质野气又混着一股有些玩世不恭的感觉,看似并不灼人,但少女觉得他就像一种几安培的电流一样,飞快窜过全身。
在这阴阴冷冷、风软绵凉爽的薄雾中,天地静悄悄的,头顶的树枝叶在余光里微微浮动,她只听见他在自己的耳边沉声说:
“这些天出门小心些,邢雷那帮你不可能忘掉,做何事记得找个人一起。”
夏蝉听后心跳漏了几拍,她心里的疑惑还未全部发出,就听见陈漪野语气依旧:
“他被拘留,日子快到,还有一个叫凌天齐的狗货,记得别碰见他。老子知道,纸清这边清静,但也不能排除。他们不得好死。”
夏蝉重重点了几下头,语气轻柔但很认真:“我知道了。”
下一秒,陈漪野挺直身子,眸底毫无情绪,明明表面看起来那么漫不经心的随性痞邪,但总给人一种很稳重又安全的沉重感,特别值得人信任。
可能亦是,夏蝉更亦是。甚至,无条件。
少年的背影撞进她渺小的瞳孔里,无声又充满感情,他在这罅隙逼仄间逐渐消失不见。
夏蝉记着当时的近距离,心中仍旧如擂鼓,她记住少年的话,与他就此离别,不知何再可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