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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去与诀别
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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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手术室外。惨白的荧光灯管嗡嗡作响,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刺鼻,钻进鼻腔,冰冷地提醒着死亡和失去的气息。
手术灯熄灭。门打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是职业化的凝重。他看向失魂落魄、西装凌乱的傅沉洲:“傅先生,很抱歉。孩子…没保住。大人暂时脱离危险。”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沉重。
病房内,一片死寂的惨白。苏晚躺在病床上,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破布娃娃。医生的话在她耳边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脑海:“…剧烈撞击导致流产…你本身宫壁偏薄…这次损伤极其严重…以后…怀孕会非常困难,甚至可能…彻底失去生育能力……”
孩子…她和傅沉洲的孩子…在她毫无察觉时悄然孕育,又在她丈夫为了保护另一个女人而挥出的手臂下,被亲生父亲亲手扼杀了…
冰冷,从指尖迅速蔓延至心脏,冻结了血液。身体里某个最重要的部分,被活生生剜走了,留下一个血淋淋、深可见骨、永远无法愈合的巨大空洞。恨意,如同最毒的藤蔓,从这空洞里疯狂滋长,缠绕住她每一寸破碎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
傅沉洲冲进病房,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痛苦,眼神甚至有些无措。他试图去抓苏晚冰凉的手,声音干涩:“晚晚…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怀孕了!我不是故意推你的,我只是想扶住薇薇,我没想到…”
“不知道?” 苏晚猛地抽回手,像被毒蛇触碰。她的声音沙哑粗粝,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但眼神却锐利如淬了毒的冰锥,直直刺穿他虚伪的辩解,“傅沉洲!我们结婚三年了!你有关心过我一次吗?你记得我上次生理期是什么时候吗?你知道我最近闻到油腥就想吐吗?”
每一个问句,都裹挟着泣血的控诉,砸向他。
“你的眼里,心里,从头到尾,只有林薇薇!我的存在,就是你们伟大爱情的绊脚石!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撕裂了病房的寂静,“…也是活该成为你们爱情的祭品,对吗?!”
傅沉洲被她眼中那滔天的恨意和字字泣血的控诉钉在原地,脸色惨白如金纸,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解释,在那双充满血泪的眼睛面前,都苍白无力得可笑。
苏晚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红的血珠瞬间涌出,在洁白的床单上洇开刺目的红梅,触目惊心。
她无视身体的剧痛和阵阵眩晕,挣扎着坐起来,死死盯着傅沉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清晰、冰冷、带着剧毒,宣告着彻底的死亡:
“傅沉洲,我们离婚。从今往后,死生不复相见。”
说完,她推开试图阻拦的护士,踉跄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牵扯着身心的剧痛,却挺直了背脊,一步步走出这间充满屈辱和死亡的病房。那决绝的背影,每一步都重重踩在傅沉洲骤然停跳的心脏上。
傅沉洲僵在原地,看着她单薄却如钢铁般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那眼神里的恨意和绝望,像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将他冻僵,连血液都凝固了。巨大的、灭顶的悔恨第一次将他彻底吞噬,他却连追上去的力气都失去了。他输了,输得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