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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热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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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心情很好地应道。
“如果你吃了寒晶,就活不到现在了。所以,你现在想试试吗?”
殷秋水被他的话噎了一下。
不是,有这么聊天的吗?
怎么在她都快要觉得危离洲是个好人的时候,反派突然在她面前又暴露出了如此渗人阴冷的一面?
还是说,她又又又倒霉地戳到了反派不想提起的逆鳞?
他的逆鳞,是不是太多了一点?简直要比他的头发还多了!
殷秋水在心里蛐蛐着反派的阴晴不定,而她无比敏锐的直觉,却在此刻告诉她,危离洲这副看似温柔和悦的笑容下,藏着比这些寒冷晶石更加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就好像她如果真的回答不好这个问题,真的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殷秋水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神色格外坚定地拒绝道。
“那还是不要了。”
感知到危离洲的心情不太美丽,她也不敢继续和他聊下去,以免又触到他不知道哪块的逆鳞。
殷秋水搓了搓手,已经准备溜之大吉了。
“仙师,夜这么深了,那我就不打扰您安眠了,我出去睡好了。”
然而她一转身,脸却结结实实地贴在了坚硬冰冷的琉璃屏风上。
危离洲的声音在她身后轻柔响起。
“不是说要睡在我旁边的玉石床上吗?怎么不过来了?”
殷秋月不情不愿地转过头,皱着脸抱紧自己的肩,牙齿都有点打颤道。
“还,还是不了……我现在都,都要冻,成孙子了,要是再……再待一会,就要变成冰棍了。”
危离洲望着少女湿润的黑发末梢,逐渐凝结上的点点寒霜,他脸上的笑容略微淡去。
青年衣袍底下的一条雪白触手,如同灵敏的白蛇一般蜿蜒探出,迅速缠绕到了紧贴着屏风的少女身上。
下一刻,一股奇异而膨胀的热量,从冰凉的雪袍上散发出来。
殷秋水瞬间感觉自己像是披上了一层发热毯,她的身体不冷了,连带着手也不抖了。
她不可思议地低下头,发现一条雪白的触腕,如同缠绕在树枝上的白蛇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搭落在了她的衣袍上。
殷秋月很快反应过来,肯定是危离洲通过这条触手对她的衣服做了什么,所以才会产生这种类似自动加热的效果。
不过知道了危离洲对于仙法两字的不悦后,她此刻格外识趣地闭紧嘴,不敢再向危离洲夸赞他的“仙法”。
但是殷秋月自己琢磨着,这件白袍应该拥有类似发热器的功能,只不过缺少发热的能量,而危离洲伸过来的这条触手呢,应该就等同于是电线了。
所以连上了电线后,白袍就开始发热了。
果然,修仙界有修士他们自己的电热毯。
不过既然有这么方便的手段,危离洲身上怎么还是这么冰凉的?
难道他就是喜欢变成一块冰坨子吗?
殷秋水心中涌现出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念头。
而看着少女一直傻愣愣地待在原地,似乎变得格外老实的模样,青年温润柔和的声音缓缓响起。
“现在还冷吗?”
殷秋水已经习惯了反派这种阴晴不定,忽冷忽热的态度。
她认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在没有冻死危险的情况下,不要轻易放弃这段和反派相处走剧情的珍贵时间。
“不冷了。”
她摇了摇头 ,小心翼翼地朝着危离洲的方向迈了过来。
殷秋水沿途认真观察了一下,周围平整不一的白色冰晶,虽然她还能从它们身上感知到淡淡的寒意,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像是走进一个急冻冰库一样的寒冷程度。
但是以防万一,她还是紧紧抓住了身上的那条雪白触腕,生怕危离洲突然松开“电线”,那她就真的会突然冻成一条死鱼了。
只是摸到危离洲的触手时,殷秋水敏锐地感知到,触手摸起来的手感好像不太对劲。
它摸起来硬邦邦的,没有了之前那种柔润轻盈的舒服触感,感觉像是一个被冻实了的冰雕。
似乎是察觉到殷秋水手中的热度,那条格外僵硬的冰雕触腕,甚至还下意识地往她手里贴了贴。
但是触腕的主人似乎立刻察觉到了什么,危离洲微微垂眸,那条忍不住贴着殷秋水的雪白触腕,如同做了错事的孩子,瞬间缩回到他的衣袍底下。
而看着这一幕,殷秋水吓得大叫一声,她刚刚下意识要抓住自己保命的“电线”,但是那条触腕缩回的速度简直堪比一道闪电,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触腕消失。
没有了“电线”,下一刻她只怕要变成一座冰雕了。
殷秋水慌乱转身,想要逃出这片冰窟。
然而她的脚和腰身上像是被是栓了层沉重的镣铐,沉重得根本无法移动。
发生了什么?!
她低下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脚踝和腰上,此刻都被一条雪白的触腕结结实实缠绕着。
殷秋水终于反应过来,怪不得她的身上还是暖和的。
原来反派不是真想让她冻死在这里,他还在她身上,多留了两条备份的“电线”。
只是刚刚受了这一通惊吓,殷秋水盯向反派的目光中,忍不住透出了格外强烈的谴责意味。
“仙师,你刚刚为什么要把那条触手收回来?吓得我还以为,你要直接把我冻死在这里了。”
危离洲闭着眼,端坐在淡白色的晶莹玉石上,如同一座垂眸望着座下的世人,格外温悯而慈悲的仙人白玉雕像。
但他的眼神,没有落在她身上,只是温润柔和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道。
“那本就是我的异肢,收回与否,本就在我的一念之间。至于你的命数——
在你进入此地之前,你难道没有做好最坏的准备吗?”
听着他温和话语下,隐隐透露出的凉薄无情意味,在过了一开始的气愤和震惊阶段之后,殷秋水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危离洲的这番话,其实也没有说错。
本就是她喊着要进来这里的,反派与她素不相识,原本就没有庇护她的义务。
是她太过轻信大意,因为危离洲之前看似友善温和的一系列举动,逐渐对他放松了警惕,忘记了他作为反派的本质。
而她心里虽然念叨着要警惕反派,但她在无形之间,竟然真的将危离洲当成了可以信任的,不会伤害到她的人。
如果按照这样发展下去,她不是就真的变成原书当中无脑轻信反派,被反派操纵的真正炮灰女配了吗?
一想到这种未来,殷秋水的背后都要冒出一层冷汗。
幸好她现在醒悟,这应该还不算太晚,不然她要是还没有走上剧情线,就因为冒犯反派,被反派先一步坑死,那她就真的是死不瞑目了。
所以现在,她现在必须要牢牢记住——
她在这个修仙世界,只能是个普通的凡人渔女的身份和定位,绝对不能做出不符合她设定的事。
殷秋水将这句话在心中重复了好几遍,心情冷静下来的同时,面上也表露出格外歉疚的羞惭之色。
她小声道。
“仙师,是我错了。是我目无尊上,屡次出言冒犯您,还劳烦您多次搭救我一介凡人,求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殷秋水一边说着,一边在内心催眠着自己:从现在开始,她要发自内心地将反派,当成是一尊真的的神仙。
而为了表达她对真神仙的敬畏,还有自己发自真心的忏悔与歉疚,殷秋水决定现在就跪下,当场就给危离洲磕一个。
这样应该能够完美表现出一个凡人渔女,对于仙人的敬畏和战战兢兢了吧?
殷秋水现在心中已经完全没有了愤怒,只有自己一定要演好这一幕戏的强烈信念与决心。
而听完少女说的这些话,危离洲脸上原本还能维持的淡淡温柔笑意,此刻如同落入水中的墨滴,缓缓消散不见。
他平静地睁开眼,原本缠绕着少女脚踝的雪白触腕,此刻强硬地贴上她打弯的膝盖,另一条束紧她腰身的触腕,则是往上一抬,硬生生压住了她的额头。
殷秋水原本要跪下的身体,此刻如同被强行打了固定的石膏一样,硬生生凝固在了半空中。
危离洲平静道:“你若是真心认错,就不会跪我。”
殷秋水本来都快沉浸在一个对待仙人,格外诚惶诚恐的凡人渔女角色里,结果听着反派的这番话,属于叛逆大学生的她自己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冒出头来吐槽道。
什么叫如果真心认错,就不会跪他?
难道危离洲还觉得她跪他,才叫不真心认错?
她道歉不行,磕头也不行,她到底要做什么,他才能满意?
殷秋水忍住心中升起的小火苗,她直起身,脸上硬挤出一点礼貌的笑容。
“仙师,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肯定是真心认错,才想给您磕头请罪的。”
危离洲凝望着少女的那对明亮的清黑瞳眸。
她紧绷的身体姿态,简直如同一个格外警惕的小狗,看上去像是随时准备冲过来咬他一口,哪里有半点口头上说的诚恳认错意味?
而危离洲想要的,也不是她的下跪,磕头,以及现在少女这幅刻意伪装而出的温顺假面。
他平静问道:“你想要什么?”
殷秋水,到底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