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两道牙印 ...
-
旱季最难挨的时候悄然度过,正是拍摄的好时机。
炽热的阳光泄进矮树的枝叶无法笼罩的草地下,滕霖沐浴在粼粼的光波之中,小猎豹们亦然。
他趴在草地上,架起来的拍摄设备旁有位小伙伴正在监工。
滕霖哑然失笑,继续观察前方的其他猎豹,任由这只小猎豹伸头在他的镜头旁四处打转。
若是小猎豹愿意,爬到他身上也甘愿。如今靠在他手臂上,整个小猎豹的脑袋有他一个手掌那么大,仿佛有无形的压力在滕霖身上,让他不愿起身,维持着趴伏的姿势。
可惜栗茸不是狐獴,不喜欢站在最高处眺望,他的兴趣不在于观察周围情况,而是在于这个神奇的黑色大家伙。
栗茸瞅了许久,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发出哼哼两声,绕着镜头走。
滕霖忽然发觉眼前一片黑,接着镜头里映射出的是一双眨巴的大眼睛,他害怕大笑声惊到猎豹,于是胸口一起一伏地憋笑,朝不远处几个人抛去无奈的目光。
滕霖把目光收回,轻声笑道,“嘿,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你应该是栗茸吧!”
滕霖知道不会得到回应,自顾自地说,“在我的观察里,你似乎不是最活泼的,确实最愿意接近我的,一点都不怕人。”他过了一会儿又接一句,“也许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是在保护区内,但作为有野性的肉食动物,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其他动物都要保持一定的警戒心。
滕霖正在拍摄的是几只小猎豹,阿米娜去捕猎了。
得益于这两个月滕霖不要脸地加入他们这个大家庭,即使滕霖不给食物,但体型摆在那里,还会使用工具,阿米娜当然知道两脚兽的生态位高于猎豹,视频猎豹强大许多的存在。
既然滕霖一举一动十分友好,阿米娜暂时放下心来,将小猎豹交给滕霖看管。
“嗷呜!”栗茸尖细地叫,从栗茸这个视角,看不到镜头那面滕霖的脸或是眼睛,这和他的认知不符。
宁静的午后,其他三只小猎豹蜷缩在一起睡觉,睡觉的氛围传染到周围的人,栗茸没一会,眼皮耷拉着,两只前爪趴在滕霖的手臂上,在滕霖肩膀旁边歪着脑袋睡着了。
这一幕美好而平静,由外面拍摄的人记录下这一时刻。
只有温馨的场面,如果要作为商业化的纪录片,显然缺了有趣的成分。作为可选取片段,到时决定是否要加入正片中。
栗茸做了个美梦,他梦见自己的爪子可以抓握东西,没等他仔细欣赏感知这种奇妙的触感,更大的惊喜袭来。
一块平整的羚羊肉被他的爪子握着,发着光似的。
和平日吃肉不同,这一次他独自享有一大块肉,不用和其他豹子共享,也不用担惊受怕没吃上几口就被迫逃亡。
栗茸不自觉吞咽了口水,迫不及待舔了上去,丰富的味蕾刺激着他的神经。
栗茸多舔了几口,将美餐一顿的仪式感拉满,接着怀着充满期待的眼神地咬下去。
但是想象中满足的咀嚼感没有出现,反而连表面都撕扯不开。
难道这是一只老羚羊?
栗茸有些不快,用更重的力气咬下去。
终于他闻到了鲜血味。
滕霖眼睛酸痛,维持着这个姿势久了不免有些累,他打了个哈欠,肩膀的轻微抖动让栗茸的脑袋从他肩膀滑落,整个脑袋落在滕霖的手臂上。
滕霖不理会这个小插曲,他的手揉不了眼睛,滕霖便打算闭目养神一会。
突然,他感受到一阵刺痛。
“嘶!”滕霖轻呼,低头查看痛处。
嚯!完全被小猎豹的脑袋挡住了。
滕霖扶额苦笑,他已经找到作恶凶手了。始作俑者还没长大,呼吸声已然隐隐有成为摩托引擎的天赋。
他将栗茸的脑袋移开,两个鲜红的牙印刻在他的手臂上,鲜血不断向外涌出,视觉的刺激袭来,导致痛感逐渐强烈起来。
饶是滕霖不太怕痛,也喘着粗气,
栗茸被惊醒,下意识舔了一圈嘴角的血迹,是一种陌生的味道。
而后惊觉咬了两脚兽,保不齐还吃了几口肉。
栗茸的困意一扫而空,立刻站直了,脑袋耷拉着,暗暗思考着逃跑路线。
滕霖不惯着他,用提小猫幼崽的手法捏住栗茸的后脖颈,“直视我!”
栗茸曾经看着天空的飞鸟很羡慕,羡慕他们可以不用与草原那些猛兽竞争地盘,羡慕他们不用每天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东躲西藏,但如今被提到空中,一点也不羡慕了。
一种名为恐高的情绪,同做犯了错的尴尬交织,让栗茸像个提线木偶,手脚自动固定住。
滕霖实在犯不着和一只小猎豹生气,在野外扛着镜头拍摄的危险比一只小猎豹大多了,不过是被咬了两口。
但是栗茸的表情可爱得恰到好处,最后一点因痛感产生的烦躁也消失了。
滕霖喃喃道:“那么有灵性,知道自己错了?”
栗茸被捏着后脖颈想反抗也没办法,四肢小幅度晃动,拼命想亮出爪子的样子好似在撒娇。最后属实没招了,只好大叫,“miao……giao……”
一听就骂得很过分。
可惜滕霖听不出来这一层。他终于舍得起身,朝提前返回到车上的牧云帆他们走去。
滕霖举起自己那只受伤的手臂,鲜血染红了半只小臂,二人皆是一惊。
“哎,你怎么把它带来了?想拐走猎豹?”牧云帆用手指指着滕霖没受伤的那一只手拎着的栗茸。
“哦,我被气忘了,怎么把他一起带来了!”滕霖捏住栗茸的后脖颈上下提拉,栗茸好像变成了一个健身器材。
栗茸要是听得懂,一定会愤怒地说,我叫了一路,你听不见吗!
咬一下怎么了,滕霖每天拍摄的镜头难道很礼貌吗?连标记领地的方式都要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豹的脸都要丢尽了。
栗茸头被摇得有些晕,“giao”得嗓子快哑了。
牧云帆一边告诉老师去拿医疗箱,一边调笑说:“以前没发现,原来小猎豹的叫声也有点像尖叫鸡。”
“给,你把它抱回去吧!”滕霖怕栗茸认不清过来的路,索性让牧云帆带回去。
“唉!”牧云帆手忙脚乱,他不会捏猎豹的后脖颈,而是像抱孩子一样抱栗茸。
栗茸终于得了机会,从牧云帆手上挣脱,“啪嗒”一下,从至少1米四的高处跌落。
滕霖第一时间蹲下查看:“你有病啊!”
“ber,它自己……应该没事的。”牧云帆百口莫辩。
滕霖反呛他:“它还不到一岁,你也不到一岁吗?”
“说真的,你以后要有了小孩,一定是溺爱的那种,说不定把你头发拽下来几根,你都要说宝宝力气好大。”牧云帆表情贼嗖嗖的。
栗茸只觉得世界如此吵闹,在装死几秒钟后还是站了起来,朝自己的家跑去。
“我就说没事吧,猫科动物脊骨比较软。”
“猎豹又不是猫,万一有内伤呢。”滕霖目送栗茸回去的方向是对的,才将目光收回。
牧云帆“啧”他一声:“你快点解决你手臂上的伤吧,不然有内伤的就是你。”
滕霖手上的口子不深,但面积较大,适才也没做止血的处理,乍一看鲜红的血迹侵染了小半个手臂,看得牧云帆幻痛了。
肉食动物的牙不卫生,包括人类。可能藏有病毒,不及时清理容易感染。所以滕霖被咬了以后的疼痛其次的,消毒时仿佛在伤口上撒盐,使痛感一阵一阵袭来。
他们不是专业人士,做好初步的清理后,还是听从老师的意见,决定暂停拍摄并返回。
好在今天的拍摄任务大体上已经完成,同时也避免了栗茸只是滕霖伤口的无措。
栗茸没有第一时间被报复时,就明白了今天他已侥幸逃过,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夸大自己的遭遇。
“你们知道吗?他那个眼神好像要吃了我一样,吓得我一动不敢动。”
金驰:“但是我们可是凶猛的猎豹呀,你咬了两脚兽不会吓到他吗?”
“这个么……”栗茸想了另一套说辞,“当然吓到他了,我已经给他道过歉了,但是他逃走太快,似乎没听到呢。”
栗茸虚势十足,而后成功捕猎回来的阿米娜带来了一个只有栗茸高兴的消息。
“我们要迁移?”
阿米娜如今已经不需要为小猎豹们把难咬的汤氏瞪羚的皮撕开,直接让他们上嘴去啃:“是的,还记得我们常去喝水的小河边吗?”
“记得,那附近遍布矮树,因为是个不大的水塘,成群结队的狮子们通常不爱去,所以那是我们最常去的水源地。”
事实上,这处水源地在旱季来临之前不是小水塘。
“我今天路过的时候发现那里的树上蹲了一只花豹,一只绿狒狒偷了花豹藏在另一颗树上的食物,还被抓了个正着,如今绿狒狒的尸体正挂在那棵树上。”
哈库担心地问:“花豹是不是不走了?”
“对,他刚得了个大猎物,可以美美休息几天了。所以我们要迁徙到别的水源地,不过那应该是暂时的,最终我们还是要回到这里。”
“嗯嗯。”栗茸难得积极。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