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信如晤》豆包儿馒头炖花卷

5、第 5 章 我猜对了，

　　亲爱的，我给他发消息了，猜猜他回了什么？
　　你猜错啦。

　　他什么都没有回。

　　我猜对了，我就知道。

　　我这几天过得不太好。一场梦勾粘连带，牵起一大串连锁反应，想起他的那种感觉，像鱼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存在感极强。

　　那就给他发个消息吧，简单说点儿什么。

　　说什么好呢？说什么显得不那么刻意呢？

　　打个招呼好像不错？可这么久不联系，也没有其他事需要找他。

　　像前几次一样，约他出来看场展览和演出？可那是他擅长的领域，有点暴露我的无知。

　　还有什么别的闲话可以聊呢？不那么紧迫的，不那么沉重的，不那么烦人的。

　　我搜肠刮肚，有点泄气。

　　好像我的生活里全都是紧迫的、沉重的、烦人的事情。哪壶不开提哪壶，随便拎起一个，都是半沸不沸的热水。对话必定以死局结束，谁都预想得到。

　　亲爱的，我在这堆废墟里挣扎很久了，破砖烂瓦，甚至选不出一小块形状好看的来和别人分享。

　　就像我给你写了这么多信，说的很多也都是谎话，我远没有那么豁达。

　　最后我给他发送出去的消息是另一家咖啡店的地址，那儿有百利甜冰咖啡。我问了好多地方和好多隐藏菜单，最后才找到这里。可我一直没有勇气发给他，也没有勇气再开启对话。

　　我先说什么，他怎么回，我又该说些什么，怎么才能不尴尬，怎么才能不犯傻。

　　真可笑啊，杞人忧天，他本来就不会回复，本来就没有下文，我的担心真是多余。

　　就像每次我鼓起勇气给他发消息一样，从来都不会有任何其他的可能性，我从一开始就该知道。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现在这家咖啡店。我排队在他后面，听到他点了一杯馥芮白，然后又问能不能加一点百利甜。

　　小方哥摇头说没有，但我记住了，记住百利甜，也记住他。

　　那天咖啡店里人满为患，我们拼了一桌。我偷偷看过去，他心不在焉地捏着搅拌棒，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哪儿来那么大的胆子，直接开口就问：“百利甜是什么？”

　　他闻言抬头，看了看我，然后微笑了一下：“是一种酒，我很久很久没回国了，在外面经常这么喝的。”

　　他目光又落回咖啡杯，搅拌棒沿着杯壁慢慢卷起平静的液面，咖啡和牛奶融合在一起，变成柔和的颜色。

　　我从来没听说过，咖啡加了酒，究竟是要提神还是要安神？但直到最后我都没好意思问。

　　我觉得这个问题挺傻的，比不知道百利甜还傻。

　　后来，我们从咖啡聊到了其他喜欢的饮品，他给我讲了百利甜，也讲了一点其他的。我完全不懂酒，他大概是看穿一点，就没有深聊。又说起他最近去看的话剧，我也不太熟悉，他也及时打住了。

　　他是很礼貌的人，我只跟他见过几次面，他都在倾听我的意见，喝咖啡、吃饭、看电影、逛特别展览，如果是我不了解的东西，他不会随便地说教，话题浅尝辄止。他年龄大我很多，但没有仗着自己知道的多而强行开发我的兴趣领域，不像很多喜欢卖弄的人，三句不离阅历不离见识，生怕教不会我什么。

　　在他面前，我不会因为自己无知和幼稚而难堪。

　　可能正因为这一点吧，我才对他念念不忘。你觉得呢？

　　现在梳理起来，好像是我想多了、误会了。他不过只是做到了最基本的尊重而已。

　　可是他又永远不回信息，我只能被动等待他。最基本的尊重呢？又被他丢开了。

　　人怎么能做到既温和又冷漠？摇摆之间，像把我剥光了扔到众目之下那么难堪。

　　为什么他只在想出现的时候出现，为什么他可以做到既耐心又冷淡，为什么我总像是被牵着鼻子走。

　　我讨厌没有回应，也讨厌捉摸不透，更讨厌这种我什么都改变不了的无力感。

　　我真的很想要一个答案，可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他也没有再给我辩解一次的机会，就像那个伤害我再忘记我的老师。

　　他也是不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