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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黑店 四周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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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倒了一片,还有意识的和没动筷子的猛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都给我趴下!”
随着山匪头子声若洪钟的一声震慑,原先尚且有心反抗的也被迫趴下,视线陷入黑暗随之而来一阵杂乱而紧迫的脚步声,粗略估计得十来个壮汉,明显是经验丰富又胆大包天的山匪。这下趴着装死的心都凉了,恨不得自己和同伴一起动了筷子,昏死过去也好过醒着忍受这等未知的折磨。
正寻思着是门一关就动手还是等这伙人表现出目的再动手的温轻灵一边手臂自然垂在桌下,正暗搓搓地摩挲着剑鞘的纹理,随着其中一个脚步地靠近慢慢握紧,意图给这个即将送出一血的倒霉鬼来个一击毙命。
近了!剑锋险险就要出鞘,一声近在咫尺的沉闷撞击压制住了她的动作,通过手臂下的木板传来的震动及时传递了沉默的信息。
“什么人?”
最近的大汉暴喝一声,和山匪头子如出一辙的嗓门吓得醒了的和没醒的都一个哆嗦。
其他人发出哄哄的嘲笑,收拾场地的动作依然有条不紊,山匪头子靠着不堪重负的门翻了个白眼:
“丢不丢人,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小鹌鹑打个摆子也能把你吓成这样,下次不带你了。”
“哎,别啊大哥!”这壮汉嘴上讨饶手上连忙收拾了桌上的饭菜筷篓,又草草收缴了近几桌人身上的武器。等东西都收检完成山匪头子才示意那个小矮子,“你先前说的好货哪儿呢?要是没达到要求就这么火急火燎地把老子叫过来,导致被逮住了尾巴老子剥了你的皮。”
小矮子连忙点头哈腰蹭上前:“哪儿能呢,这不是知道您这个月没收着好的,我都注意小半个月了,我敢保证,这一批品相是最好的,而且大都是外地人,处理起来方便。而且,这里面有几个,啧啧,我开店这么些年来也少见呐!”
“成成,甭搁这儿给我吹。”山匪头子朝最近的大汉扬了扬浑圆的下巴,后者随手揪着一个年轻女人的头发露出脸,双眼紧闭阻不住泪水涟涟,陪着素净的面容,倒是有几分我见犹怜。
山匪头子点了头,本就惶恐无力的姑娘头皮失去牵引力,脑袋砸回桌面,传出几不可闻的泣音,微弱又压抑,让在场拥有同样处境的人听来差点断了魂。
强盗们恍若未闻,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是那些凶恶的大汉们没有山匪头子的指示不会轻易对他们动手动脚。
“是还成。”山匪头子连看了几个,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分了个眼神给小矮子,“你说的极品呢?”
“哎,这儿呢这儿呢!”
从武器被缴开始就憋着一股气的温轻灵在小姑娘哭泣那阵就差点掀桌而起,靠着同伴强行按住一下没掀起来才忍住没送对面一张团灭体验卡,抱着再忍忍等他们暴露出更多恶行的想法调整了呼吸,而听到小矮子谄媚地说什么极品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一下,回想起进门时小二的眼神——
虽说当时就猜到这可能是个黑店,却没想到不是谋财而是谋人命。
听到脚步虚浮的店小二带着个脚步沉重的走向这边她心里是一点都不意外,思考起这人要是走近了是直接给人一嘴巴子还是按原计划掀桌子呢。什么,萧洛压着不让掀?那就连人带桌一起掀了吧。
对此心理活动一无所知的萧洛突然头皮发麻,趴得好好的呢视野突然光芒大亮,电光火石之间意识到现状,心里突然想开一片草场:放羊驼。
感情男人的“品相”你也要看啊!
心里滔天巨浪面上一片懵懂,活像是晚上熬夜看话本到三更,躺下没两个时辰被人提着领子揪了起来。事实是没揪领子,揪的头发,得亏他反应快抬头及时没被薅秃,但结果是他“醒”了,现在只能睁着眼面对犯罪团伙。
萧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幅度克制地左看:倒了一片;右看:倒了一片;瞟一眼同伴:不省人事;抬头:一个矮脚男人和一堆体型是他两倍的大汉。
顿时,清澈单纯的眼中染上不止一丝惶恐,脸色苍白僵硬似墙灰,最终只能颤巍巍地将目光挪回先前揪他头发的人脸上。
可以说是在狼巢中醒来的小绵羊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
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的温轻灵心里大呼这就是影帝,要是娱乐圈年轻人都这演技我国影视行业早就制霸全球了吧。
目光完全被小绵羊,呸,萧洛吸引住的山匪头子无暇顾及其他人是不是睁了眼,目光在青年苍白俊秀的脸上流连,惊艳与贪婪浓厚得透过缝隙般的眼眶也清晰可见。又注意到这人矜贵的打扮,心里一瞬间涌出对萧洛背景不凡可能会有麻烦的迟疑,很快被抹消去。
“小公子,何方人士啊,为何独身来到此地?”山匪头子扯出一个自以为温柔的笑,走近两步,宽厚的手掌就要往萧洛脸上抚摸。
温轻灵大呼精彩,怪不得这匪首对先前那清丽的小姑娘态度寡淡,感情是好男风!
她更关心受此羞辱萧洛要怎么出手。
萧洛心里的羊驼养殖场刚建成就扩大了一倍,咬着牙往后避开轻薄,扭头的弧度透露出士可杀不可辱的坚毅,可肩膀压抑不住的颤抖暴露了内心的不安与惶恐。
“劝你别拖泥带水的,要杀就杀,不然我日后必定把你们连根拔起,让你们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好一个美玉般清高脆弱的公子。完全陷入看戏状态的温轻灵不由得在心里发出赞叹,随即开始期待起山匪头子的下文来。
眼见萧大公子恨不得上演一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却因可能的器具早被收走,只能对着山匪头子目光愤恨咬牙切齿,配上他这张脸,落在他人眼里真可谓脆弱得毫无威慑力。尤其是山匪头子,目光越发怜爱起来,也不再强行触碰。来日方长嘛。
“小公子如此品貌,何必求死。拥有大把的青春财富,就算自己不可惜别人也会替你惋惜的。跟了我,必然不会让你吃亏的。”语气荡漾得在场醒着的昏着的装昏的无一不起一片鸡皮疙瘩。
温轻灵既想幸灾乐祸又忍不住强烈的心理反胃,要不是还趴着她真想直接揪起萧洛的领子:
这还不出手?这还不出手?是我我忍不了。
见山匪头子暂时放下了对表情趋于扭曲的小公子的折磨,小二赶忙凑上前接过话题,也可能是他也看不下去这出牛粪摧残玉树了——主要是,他这么发春遭摧残的也不止萧洛本人啊。
“老大,他旁边这个也是极品,这俩就是我说的这群人里头品相最好的。”
不是,还有我事?
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温轻灵暗自决定把人交官府之前得把这小矮子的嘴给撕了。
山匪头子勉为其难地将眼神从萧洛脸上挪下来,瞥了一眼温轻灵收束得窈窕的身段,神色骤然阴沉,嗤笑一声:“这小蹄子,裹得这么骚怎么不干脆不穿。”
大汉们都知道大哥不喜欢女人,尤其是身材好的漂亮女人,越是这样就要出手到越脏的地方,是以他们看这个尚昏迷着的小姑娘已经带上了可惜。可惜大哥自己不喜欢也完全不让手下碰。
“去,提起来我看看。”
店小二刚要伸手,却发现温轻灵一言不发地直起了上身。容貌确实无可挑剔,却因为面无表情而显得些许僵硬,眼底阴云积蓄。
身后手下们蠢蠢欲动的反应让山匪头子喝了句管好下半身!又打量了两眼少女的阴沉的脸色冷冷一笑,“脸僵得跟个尸体一样,哪家窑子敢收。倒是有那种癖好的有钱老爷可以买你去和死人一起伺候,别说,长得漂亮又不会臭,不比那些真尸体好用得多?”
温轻灵心里始终压着一口气,如果说之前是不稳定但尚且能控制的话,现在就是彻底稳定了下来——表面上。就像是没有一丝杂质和气泡的过沸水,这时候哪怕一颗微弱的气泡都能引发暴沸。
“师妹,掀!”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桌子不知怎么已经横在一丈开外了,而她的身体正站立在大厅中央,沐浴着一众懵逼和惊骇的目光。
淦!给人当打手当习惯了,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
不过就算脑子反应更快,也会是这个结果。这次,萧洛的指挥深得她心。
“你不用出手。”一路上那么多次想让萧洛动手,这一次她却只想当一个不动脑子的打人机器。
一桌子只掀倒了不会武功的店小二,山匪头子体型臃肿动作却堪称灵活,猝不及防下竟也能从镇压下逃脱,温轻灵紧追而上,握着朝天的桌腿用力一掰卸下一条来,撕裂的声音在围观众人心里也撕开一片肉来,一时间满头大汗,直愣愣地放任那两人一追一逃。
“废物,看戏哪!”
这一骂才让大汉们想起来帮助,连忙一股脑涌上去,原本的食客们身边没了看守,有意识的也不再装昏,一抬眼就看见站在门边那两粗布口袋旁边的萧洛。
“废物!傻子!”夺门而出的山匪头子听到追来的一众脚步声匆忙间回头一看,顿时被气得七窍生烟,“你们这些傻大个全出来有什么用!给我滚回去把人看住!”
手下听话,并且完全听指挥,在今天之前他是很满意这一点的,现在却恨不得把他们回炉重造。原因就比如此刻他甚至需要强调“滚一半!”才不至于让所有人一股脑冲出去。
门内的食客又慌起来,清醒的毕竟是少数,他们要跑倒是容易,可昏迷的同伴怎么办?
“来,大侠们。”清朗的声音顺着门外的风传到众人耳边,“接刀。”
循声望去,只见那锦衣的公子双手攥住袋口,一拽,一扬,其中器具抛空,全数倾倒至先前掀桌子腾出的空地中。
行走江湖的游侠们反应是比对面强盗们快得多,眼见最近的大汉离门口只有一步距离,干脆就近取了刀,也不讲究谁是谁的就冲上去抵挡,为后面的人争取时间。
这饭馆里原本有三四十号人,有意识的不过十来人,好在其中大部分是有战斗能力的游侠,最初中招是因为没料到有人敢直接对这么多人下手,试问说书故事里哪家黑店不是缩着尾巴只敢挑人少的时候动手?
萧洛侧过身,躲过第一个进门的大汉朝他肩膀抓来的手,不待后者再动,得刀的游侠及时上前,直接对着人脖颈砍去。大汉连忙躲避,后面的见门内武器散了一地知道坏事,只能往门外退,拔出腰间的砍刀对敌。
“会武功的请出去帮忙,不会的试着叫一下趴着的,用量少的这一刻钟差不多该醒了。”
混乱的现场逐渐显露出些许秩序,暂时没有什么游手好闲不知所措的闲人,除了靠在门上只动嘴的萧洛本人。
接着又有几个被叫醒,快速理解了现状后也从地上抄起刀加入战场,大汉们力大凶狠,又是同一团伙配合终归好些,而游侠们先前窝着火又拼着保命的志气,一时人数不够也堪堪拼了个势均力敌,随着后面的人加入局势才顺势逆转。
一伙人渣,本质上是草莽,会藏了些,眼神好些,加上手段阴毒,对官府和独行游侠来说是麻烦,撞上一群有准备的,这么一小伙人又哪里成的了气候?
更外边温轻灵和山匪老大的追逐戏很快到了尾声,多几个碍手碍脚的大汉也阻止不了山匪头子被一剑砍伤大腿,又被让人心惊肉跳的巨力一脚踹得在地上翻滚几圈瘫成一坨,没等到连滚带爬地起来就被长剑贴着鼻尖插进地面,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跟过来的大汉也是伤的伤死的死,寥寥无几还能站立的与单手撑着剑踩在他们老大背上的少女对上目光,只余胆寒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