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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虽殊途,但同归!” 缘分一旦种 ...

  •   夜晚凉风习习,蝉鸣声声。重重叠叠的长廊里,一个身着藏青外袍,朱红里衣的少年疾步穿行,衣袂飘飘,掠过一处处的昏暗院落,最终踏入宅内的主殿。殿内烛火生生不息地跳动着,屋内雕梁画栋,唯有首座之上坐着一人,乌发间满是映着光的银丝,那人身着玄黑外衣,仿佛深井那般深不可恶。少年行至座位前丈余,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清冽如泉水:“阁主,你交代之事已经完成。”阁主缓缓打开早已存在手心的一张薄笺,起身走到少年面前,将薄笺递出,他目光如炬,盯着少年,“江南有变,需要你走一趟,此行会有个新身份,这次任务重大,而你是我座下最受器重的大弟子,我已替你安排妥当,你目前只须给我扮好这个角色,我后续会派人发布任务给你。”汤知贺起身接过薄笺,低头抱拳,“是!”声音干脆,落地有声。
      “接近梁家幺子梁恩又”
      “梁恩又”?
      汤知贺看到这个名字瞳孔骤然缩紧,指节一曲,闪过了一些温暖带着热度的回忆,“一个身穿嫩黄色外衣,山美水眼,齿如含贝的小孩儿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汤知贺连带着呼吸也急促了起来。阁主注意到了汤知贺的反应,“嗯?此人,你识得?”汤知贺摇头“不识,我从未听过此名字,谈何识得。”汤知贺踏出并关上殿门后,才长长吸了一口带有夜间寒风的气,转头冷冷望向漫无边际的夜色。
      汤知贺身量颀长,长八尺有余,鼻梁高高直直,低垂的长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翳,偶然轻颤时,无端泄出几分易碎的错觉。年虽二十三,但那双眸平时却冷冽又平静,敛去了一切情绪。
      梁家大房育有二子,长子梁钧之,字守安,年二十五,为人稳重。幺子梁恩又,字念昭,年方二十,生性活泼,心怀侠义。
      天朗气清,微风习习,带着树上的绿叶也翩翩起舞,叶影婆娑。餐桌上有各种鲜美的菜肴,梁老边吃边缓缓说道:“当年因为有我梁、曹家两大世家的助力,玄胤朝才能统一天下,我们于昌元末期洞察朝廷腐败,也算是顺势而为了,接下来我们也要顺应时势,好好帮扶玄胤朝,助它破旧立新,还它一个太平盛世。”大家都积极应和着梁老所讲的家族历史,“明白,祖父”“明白,父亲。”
      大家正吃得其乐融融时,梁恩又忽地放下筷子,朗声道:“祖父,我要下江南拜师!”。桌上霎时静了一瞬,祖父执筷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但祖父随后淡淡地说;“甚好,此事容后再议。我们先用膳罢。”不一会儿,用膳完,便起身离开。
      翌日,书房内檀香袅袅,一位年近花甲的老人立于书案后,将二孙唤至身前,目光扫过他们二人,先对长孙道:“钧之,你为人稳重,在浮沉官场上如鱼得水,日后周旋官场切记谨言慎行。”梁老顿了顿,看向幺孙,缓缓开口:“恩又,你既志在四方,那便去吧,我梁家与回春毒手堂彼此扶持,江南之地,或有其势力盘踞,拿着这玉牌,去江南的胡来客栈,把玉牌给他们看,说你要拜师,其中的人会明白其中利弊。但是,在江南,不要乱跑。最近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说着,便把一刻者葫芦纹样的温润玉牌递入幺孙手中。如今二子皆已成年,梁老深知,是时候放手了。
      梁恩又身长八尺,鼻梁高挺,右侧一点墨痣,凭添几分不羁,嘴唇红润,眉眼干净纯粹,时常着素衣,衬得人清冷俊逸。性格看似单纯,但是生于钟鸣鼎食之家,耳濡目染,遇事亦不乏圆滑机变。
      出了书房,均之抬手轻轻揉了揉恩又的发顶说着:“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你孤身在外,定要万事小心。虽然回春毒手堂与我家渊源颇深,但是那里规矩严苛,训练狠辣。若之后出师闯荡遇困顿无处栖身,我在江南有一处府邸,便到那里落脚,管家是可信赖的旧人,一应所需,尽可向他开口,莫要同大哥生分了,恩又。”恩又抬起头,眼中映着大哥的高大身形,笑容粲然,“大哥放心,你既然如此说了,恩又定要‘物尽其用’,绝不辜负大哥的心意。”他语调轻快,满是少年人的蓬勃朝气。说罢,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天空,彼时暮色初染,紫霞与流云交织,铺成开一片绚丽而瑰丽的画卷。
      太阳刚刚睡醒,家人们目送梁恩又的离开,梁恩又在马车上拉开帘子与家人道别,内心既不舍又激动。从离开家开始,总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注视,莫名地心悸,梁恩又时不时拉开窗帘确定周遭环境,仿佛他踏上的并非坦途,而是慢慢踏入向他张开的网。
      直到水路换成私家客船后,他才安下心来。一路欣赏美丽江景,尝着船家提供的沿路江南美食,大快朵颐。十几天后,终于到了江南。
      才刚靠岸,便嗅到了江南的温润气息,“一江烟水照晴岚,两岸人家接画檐”。街道繁华,店铺林立,各式样的绫罗绸缎、精巧漆器玩意儿。行人彼此间言笑晏晏,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梁恩又按耐不住内心的小雀跃,步履轻快地带着小厮穿行在街道中。慢慢地,用一块普通木板装载的“胡来客栈”映入眼帘,梁恩又的眼中兴奋稍敛,脚步也停住了,心中暗忖,“这就是祖父口中的相互扶持的门派 ?”虽然如此,这四个字倒是写得苍劲有力。
      客栈里头座无虚席,小二们虽忙碌却行动有条不紊。梁恩又踏入客栈内,找到店小二,拿出了自己藏在腰带里的玉牌,小二眼神先是一怔,随即眼神一凛,透出几分恭敬,随即低声向同伴交代了几句,便领着梁恩又和他的小厮上楼了,把他们到了一个包间,稍事休息。不久,一个面相沉稳的中年男人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灶间装束推门而入,“你是梁老的幺孙,梁恩又吗?”梁恩又面露疑惑,“恩,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呢。”中年男人笑道:“我们一早就接到梁老的信了,说他的幺孙要来拜师学艺,要我们都关照一二,这不马上就到六月了吗?我们马上就要举行纳新大会了。”梁恩又听到后,面露喜色,那岂不是可以结识很多同道中人啦。
      汤知贺佯做在胡来客栈附近闲逛,随后在客栈斜对面的茶摊选了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一壶未抿多少的茶,一碟精致却丝毫未动的点心。街道人来人往,但他的目光总是盯着胡来客栈的入口。他刚刚从汤宅打点好行装,听自己的“耳朵”汇报梁恩又已抵客栈,便径直来到了胡来客栈这边。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见到了梁又恩从二楼下来,他身着淡蓝素衣,发丝乌黑飘逸,皮肤白皙,笑意盈盈,活脱脱地像只即将出门撒欢的小狗儿,高挺的鼻梁中间有微小起伏,更添几分生动的稚气。汤知贺的呼吸像是停住了呼吸,眼神随梁又恩的脸蛋移动,他仿若闲书中写的小仙子。
      他跟着梁恩又的马车,来到了举行纳新大会的回春毒手堂,看到梁恩又到了之后,马车旋即离开,和其他公子,姑娘的马车一样。他也默默地从大树后踱步准备现身。
      大门残败木匾上写着 “纳新大会”,一股杂糅着各种药物或者香草的味道夺门而出,梁恩又跟着人流进到了围内,汤知贺也混进了人流。
      梁恩又进到里头,发现了一个一席红衣看似张扬的少年人,却站在看台边缘,他的眼神看着温柔又克制。睫毛栩栩,眨巴时瞬间灵动。他行为举止落落大方,梁恩又看着他的脸,心跳仿似漏了一拍。他不知不觉走到汤知贺身边,声音下意识放大,仰头道,:“你好,我叫梁恩又,你叫什么?”笑容灿烂,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可爱小狗儿,面若桃花。汤知贺睫毛轻颤,虽然他有意识到梁恩又有一直在看他这个方向,可是没想到他下一秒就来到了他身边,来同他结识。
      汤知贺带着江南温润语调 “我叫汤知贺,是江南人。”“哦哦,原来如此,我虽自京城而来,但对江南习俗和风情不甚了解,日后望汤兄多多指教。”随后,他们两人便同步走向签名地方。两大条长队,男女各成两排,大家陆陆续续纸上签好名字,便纷纷到院落周围落脚喝酒吃食闲聊。
      梁恩又和汤知贺签完字后,梁恩又赶紧拉着汤知贺的手腕寻了一个廊下的位置,“这儿好,有酒有吃食,还很宽敞,方便我俩聊天。”说着,两人都开始拿着花生开始嚼,“我接下来几天可以和你结伴吗?贺贺。”汤知贺手中的花生外衣顿时被捻成碎屑了,面潮红润,“你你你,叫我什么?”“贺贺呀,这样叫多亲切呀。”汤知贺拿他没办法,摇摇头就作罢。“贺贺,你要吃些雪花酥吗?”梁恩又把那碟雪花酥挪到汤知贺跟前,自己则给眼前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抿了一大口,随即整张小脸皱成一团。“咳咳咳,呸呸,这酒好苦呀,你们江南喝这么有劲儿的酒呀。”泪花在眼球里打转,像只被呛到的小玩意儿舌头也跟着在外边库库吸收新鲜空气。
      在纳新大会开始前,汤知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神情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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