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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明村 那家伙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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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榆没有消化过来眼前的场景,说实话,她脑子是空白的连思考余地都没有,直到她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林榆?”百安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在那一刻她的手突然僵直了,也看到了眼前的场景。
“这是在干什么啊?”很明显,她并没有听到台上的女孩说的话,在她刚想走向前时,被林榆的胳膊挡住了。
“嗯?”百安一不知道林榆想干什么。
后面的棋伶白没看懂她们的操作,迈开步伐想要询问之时。
棋伶白也看到了前方的场景,即使震惊,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没有像往常一样咋咋呼呼。
与百安一相比,棋伶白还算是平静。
在台上的女孩发完言后,没有动静,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躲在暗处的三人都以为台上的人没有动作时。
似乎触碰到了什么机关,台子上出现了微微震动。
震动过后,中间的地板被自动揭开,下面缓缓推出了类似于断头台的东西,没有刀,只能用来禁锢住人。
“这个村子怎么会搞这种机关。”棋伶白这个对他来说玄幻的场景发出了疑问,“他们要对印子书做什么啊。”少年用胳膊肘了肘旁边的林榆。
林榆皱着眉头,聚精会神地看着,搞的棋伶白都不好意思打扰她。
算了算了,棋伶白在心里吐槽着,继续将目光放在台上。
断头台完全伸展出来后,全场再次定格。
在一片静谧中,却有一位姑娘拿着一把大刀一步一步走上台子,她的脚步缓慢,却让人战栗,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她。
“刽子手已到,祭拜开始。”
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终于开口,轻飘飘的语调,像是一个死人最后不甘的低语,或者在宣示,命令般的施压。
假人般的村民们听到那个女孩的声音后,站的笔直的人们在那一瞬间屈膝跪拜,头轻轻叩着地面。每个人双手合十,低下的脑袋看不清神态,每个人说着悄悄语般的声量说着话,听不清。
…诡异的画面。
“助眠呢,都快给我听睡着了。”棋伶白撑着手百无聊赖。
他们的头一下一下叩着,沉闷的撞击声叠加在一起。
让他们磕破脑袋吗?
林榆打算再看看。
台上的女孩双手合十着,她站着,低着头,在虔诚的祭拜,在许愿望。
在林榆感觉村民头快磕破之前,身着白色长衣的女孩睁开了眼睛,目光扫过了台下的所有人。
然后,她突兀的笑了,嘴角微微扬起却是让人忽略不了的笑容,林榆看到了女孩空洞的眼睛,她可以很确定的说,那是死人的眼睛。
不掺杂任何杂念,无论是对生活的光亮还是对黑暗的厌恶,她的眼睛里全都没有透露出来,属于少女的清澈被浑浊代替,包裹着她的整个眼球。
类似于这种的眼睛,林榆敢说她就是诡异。
“神明收到各位的真诚了。”
在林榆思考之际,白衣女终于开口了,她的话让如同提线木偶的所有人都起身了。
她抬起胳膊向前挥了挥手,身后的两个男人向印子书走去,在少年没反应过来前,已经架住他朝着断头台走去。
随后,她看向了拿着大刀的女孩—刽子手,白衣女一句话都没有说,刽子手收到了命令,拿着刀一步一步走向断头台。
一直没动作的印子书在被禁锢住时突然乱动,没有人在意他,本想闹腾的少年突然安静了。
此刻的印子书视角只有前方,只能看见台下的村民用无数双眼睛看着他,隔板挡住了身后的视野,因此少年并不知道刽子手正在向他靠近。
刽子手已经到了,她的刀迟迟没有举起来,躲在暗处观察的三人才看清她手上的刀散发着红色的光,像是血迹的岁恒。
“神明爱戴的子民们,为了向神明们表明我们的真诚,献祭者“程萧”为表诚意,愿为此献上灵魂。”
白衣女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掌声突兀的响彻起来,而在掌声中,刽子手举起手中的刀,红色的光愈发强烈的闪烁。
灼热的目光下,她毫不犹豫地朝印子书的脖颈砍下,砰—刽子手落刀的一刹那爆破符的声音让林榆停住了想救程萧脚步,符纸的杀伤力让烟雾弥漫在程萧的身后。
印子书冒着冷汗,将口中的纸团吐了出来,嘴巴蠕动着,他的声音实在太小了,让林榆三人听不清。
所有人被按了暂停键,包括台上的刽子手,以及手中的刀,堪堪停在了离程萧脑袋只差几厘米的距离。
本应该被锢在台上的程萧突然消失不见。
“啊?印子书会瞬间移动?”看到这一幕的棋伶白瞪大眼睛。
被烟雾挡住的白衣女,她的手挡着脸,手指的缝隙不断流淌着血液,阴影之下她的脸被遮挡了。
她手上的血是哪来的?
林榆再次看向除白衣女以外的几人,他们毫发无伤,呆呆的站着,倒不如说他们失去了生命力,定格在这一刻。
气氛僵直下,捂着脸的白衣女又笑了,与她祭拜后的笑容不同,她咧着嘴,肆无忌惮的笑,已经忘记她‘神圣’的身份。
“搞什么啊?到底在笑什么?”笙语忍不住发问。
台上的女人笑的身子发抖,白衣被染上了血迹,象征着纯洁白色被染上了鲜艳的红色,在这个场景下如此刺眼。
“到底要看多久呢?”
那人在自言自语,头却转向了林榆三人…
此刻他们才发现,她的眼睛不知何时被染红,流淌着疯狂,眼角流着血泪。
她朝着林榆的方向伸手,手心露出来正对着三人,可呈现给他们是像是被刀割般黑洞,嘶嘶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出现了无数条红色丝线,像之前包裹着林榆的丝线。
它们找到了目标发狂一样飞速朝着三人的方向伸展。
“跑!分开跑!”
林榆的呼唤让百安一和棋伶白拉回了思绪,逃生的本能让他们拼了命地奔跑。
三人分开跑。有无数条丝线分开跑根本就是无用的措施。
“呃!”百安一被东西绊倒,本就速度快的惊人的丝线索命一样的捆住了她,抓到目标的丝线立刻往回收缩。
“百安一!”林榆看到这一幕本能的想要去帮百安一。
具有强烈攻击性的丝线划过林榆的身体,数道血痕出现在了她的身上,疼痛让少女踉跄了一下,这一下,被丝线困住了脚踝。
林榆被拖着朝白衣女的方向过去,地面的石粒硌着她的脸,身体的疼痛在这一窘迫的时期全都涌上来,密密麻麻被刀割般的血肉暴露在外,摩擦着地面,让林榆喘不过气。
她忍着痛苦,林榆明白绝对不能被这样拖过去,下场只有死。她摸索自己的口袋,掏出来一把匕首。绝境之下,林榆不顾疼痛死死攥着匕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插入了地面。
这一插,让困住她脚踝的丝线停住了拖拽,林榆已经没有力气了,她死死地插着,不敢移动分毫。
成功了?林榆大口呼吸着,即使是伤口因为呼吸而撕裂。
咯吱。
林榆突然感觉到被拖了一下,她回过头,才发现本该只是丝线,却变成了由千万条蠕动着的红色丝线组织成的巨大手臂,像是暴露着血管的手臂,正抓着她的脚踝,狠命拖拽着。
林榆的力气早已见底,已经抓不住匕首,所以她眼睁睁的看着救命稻草从手中一点点脱落了。
地面再次摩擦着她的脸,手一次又一次抓着地面想要阻止,可换来的是沾满泥土的手,血丝混杂在土中。
直到林榆被彻底拖到白衣女的面前,百安一身体上的伤口正一点点往外流着血迹。棋伶白被倒挂着,手上,身上,脸上,比林榆伤的还严重。三人如同待宰的羔羊,只要白衣女动动手就能死。
林榆脑袋开始充血,迟来的痛感包裹住她的全身,她想闭上眼睛把一切痛楚抛之脑外。还在硬撑着,闭上眼的后果林榆很清楚。
她微眯着眼睛,眼睁睁看着丝线冲向心脏,触碰到她的皮肤时,像是被火烧过的温度…
“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榆等来的不是被刺穿心脏,而是白衣女撕心裂肺的惨叫,林榆好像听到了她的哭声。
痛苦的来源—是红色丝线被烈火包裹着,如同普通的丝线被燃烧殆尽。
她因痛苦将衣服包裹着手掌,红色丝线也随着她的动作缩回了手心的黑洞。
林榆在被放下的一瞬间翻了个身子才勉强没摔在地上,百安一没被倒挂着,轻松的站了起来,状态较差的棋伶白刚翻动身子就摔了个狗吃屎。
林榆调整了一下自身的状态后,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印子书,白衣女早已不见身影。
“呼,你们伤的真够狼狈,幸亏我来的及时。”他此刻喘着粗气,话里虽是调笑却充满慌张。
“印子书?你…呃。”林榆想站起来,因为伤势下一秒就趴在了地上,印子书现在才发现她的身上的伤。
“伤的这么严重还站起来,你们该休息一下吧。”
……
印子书带着三人回到了村庄,可是连小诊所都没有的地方,自然是搜不到好东西,印子书翻遍了也只找到几个绷带。
印子书带着战利品回到了休息的地方。
少年将绷带放在桌上“喏,这村子够穷的,就这几个绷带。”
林榆站在一旁,除去她的伤痕看上去和没受伤一样,百安一坐在椅子上,似乎也好多了。伤的最严重的棋伶白还躺在床上。
“哇,你们两个自愈能力这么强?棋伶白都起不来了。”印子书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阴阳起了俞景,差点就在他耳边说他废物了。
“谁说的,休息一下不行啊,我其实早就好了。”棋伶白虽然是躺着的,嘴硬的话是一定不能少的。
印子书翻了个白眼,将几个搜来的绷带放在了床上,“行行行,你厉害,有本事别用绷带。”说着,他真就把为数不多的绷带塞到了两个女孩的手中。
“喂!说说得了,我多惨你不知道?”棋伶白以为他在开玩笑,结果看到印子书真的把绷带一个都不留给他,立刻就不干了。
他在床上闹腾,力度大的一点都不怕伤口撕裂,林榆刚想提醒他时,只听嘶啦一声,棋伶白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再次流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我大出血了,快给我绷带,快,快快快!”
林榆:“……”
百安一:“……”
印子书:“……”
棋伶白凭一己之力让大家陷入沉默。
……
“止好血了?再乱动你就没绷带可用了。”林榆无奈的看着俞景乖乖的躺着,印子书和百安一一旁站着,他俩捂着嘴一脸想笑的样子。
休息好后,四人围着一张桌子。
“印子书,你当时在断头台怎么消失了?”林榆先将最开始就想问他的疑问提了出来。
“系统突然出现,说我陷入危险要不要开启防御系统,我肯定说的要开启,然后被传到了一个地方…”显然印子书对于被突然传送走也是摸不着头脑。
“那你是怎么知道那个白衣女怕火?”
“情况紧急,我随便掏了一张符纸贴在她身上。”印子书其实也不清楚白衣女的弱点。
“符纸?”林榆对这个猜测还是保持疑问,“如果是人,受伤的为什么是她的身体?”
“红色丝线会不会才是它的本体?”百安一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她摇摇头,“我乱猜的。”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也许呢,人体或许只是它的容器。”林榆看向印子书和棋伶白,“你们?”
棋伶白没想到自己也要参与讨论,他指了指自己像是在问“我吗?”,林榆不容置疑的点了点头。棋伶白憋出一句话:“我赞同百安一。”
“嗯…我也觉得百安一说的对!”印子书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说出了和棋伶白一样的话。
“事不宜迟。”林榆拍了拍桌子,下达了任务。
除了棋伶白其余两人点头表示收到。
“我也要去吗?我伤的这么严重。”棋伶白手撑着桌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说这句话的代价就是接下来他面对的就是三人的狂风暴雨。
林榆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哈?我没受伤还是笙语没受伤,你还不去?“
百安一:“你看看你用了多少绷带!”
印子书:“勇气可嘉,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
棋伶白:“……”
……
经过一场恶战后,棋伶白最后双手投降同意了,但提出了一个问题:“你知道它在哪吗?”
林榆按了按太阳穴,最后得出了一个答案:
“不知道。”
“……”现在沉默的该是棋伶白了。
“要不去神像那?”程萧想了半天也只想出到这个地方。
最后几人一致同意。
“走。”林榆和之前一样率先领头出去,其余两人也没犹豫的出去了,棋伶白磨磨蹭蹭地跟上去。
外面没有下雪了,甚至还有太阳,不知是不是错觉,四人总觉得阳光照在身上更冷了。
都受了伤,几人一路上基本无话。
走到附近时,地面上全是被摩擦过后的痕迹,隐隐约约还有血,现在被印上了脚印。
再次到达这里后,已经没有人了,空荡荡的,根本没有诡异的身影,林榆脑海里感觉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到,我好像听到了哭泣声。”安静时刻忽然被印子书冷不丁的一句话打破了。
“没有”
三人同时出声,他们的回答让气温骤然下降。
“哈,你们真够默契。”印子书想活跃活跃气氛,话音落下那一刻…
“呜呜呜呜呜呜……”小女孩的哭泣声越来越清晰,像是在慢慢靠近着印子书。
“你们真没听到吗?”他现在可以肯定绝对没有幻听。
“没有,你又听到了?”棋伶白对印子书奇怪的行为翻了翻白眼,“实在不行你拿张符,等它过来你就往脑门贴。”
没想到印子书真信,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符纸拿在手中。
哭泣声再次出现,通过声音大致可以判断那人就在自己旁边,他的身子僵住了,他的脑子里正重复播放着一句话:
总得看看长什么样吧?
印子书像是着了魔,缓缓将脑袋转向身旁,他的视野里赫然出现背对着他的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她蹲着身子,微微颤动着,哭泣声就是从她那传来的。
印子书看见只是一个小女孩时,根本没有思考为什么这里还会有其他人,鬼使神差地朝她走去。
“你怎么了。”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小女孩时,哭泣声停止了,她慢慢地将头扭动向印子书。
印子书看清了那女孩的长相,她的眼睛是红色的,血泪一刻不停地流下,空洞无神的看着他。
她张开嘴的一刻血水从嘴巴喷涌,将洁白的裙子染红,声音和童真的小孩一样纯洁无邪:
“哥哥,我找不到心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