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鬼》未痊愈

13、失色小街 闯进了没有

　　印子书自从下了这个楼梯后，除了他的脚步声再没其它动静，安静的出奇。半天听不见后面两人的脚步。
　　难道他俩根本没打算下来？

　　回头一看，半点人影没有。真把他当成诱饵了？！
　　不过，走了这么久还没到底。身后的阶梯延伸至上通往黑暗，不见洞口，看得人心里发咻。透着阴森。

　　回头吗？
　　印子书回望着深不见底的阶梯，选择了继续。有没有危险不知道，他只知道—爬楼梯很累。

　　印子书走了大概几分钟后，走到了尽头，是一扇门。程萧打开门。

　　印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色的街道。印子书本身的衣服就是黑白色，所以当印子书闯入这一片灰色后，他的红色头发很显眼。
　　印子书头伸出去大概看了看。嚯，这不是翻版喧嚣之街吗？所有店铺的位置全没变。

　　街道上一个人影没有，全部店铺都是关门状态，导致印子书想躲也躲不进去。
　　少年靠着墙哼哼唧唧的，无聊，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地狱级别。

　　正在独自悲伤，嘈杂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印子书立刻进精神抖擞，撇头看向声源处。视野中出现了一堆人，他们除了黑色头发，衣服全是灰色，肤色同样。
　　他们围扎在一起背对印子书，声音杂乱，印子书竖起耳朵听不清一句话。
　　奇怪，他们什么时候出现的。

　　印子书走向人群一探究竟。
　　走近才发现，他们没有脸。更准确的说…是没有五官，一张张空白的脸庞使劲朝着中间看。印子书属实被吓一跳。没人在意印子书这个外来者。

　　一堆人跟一堵围墙似的，印子书踮脚才能看的着中间的场景。
　　结果鲜艳夺目的红色首先入场。其次是被围着的是两个人，一个枯瘦的看起来很小的男孩和男人。
　　男人这边满是喝完的酒瓶，他的手中拿着酒瓶挥向男孩，而男孩瘫坐在地面的血滩，纤细的手臂挡住前额。男孩很特殊，特殊在除了程萧只有他一个人有五官，颜色，额头源源不断地流着血，没有停下的迹象。

　　他不会失血过多吧？一堆人围着施暴现场，却无人阻止施暴者。
　　但是额头流血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滩血。

　　要出手吗？出手吗？袖手旁观吗？
　　印子书站在旁观者之中，这样奇怪的场景，他能救吗？

　　“还是不要掺和了吧。”
　　一个无脸人转头，面朝印子书。
　　“你会栽里面，那孩子绝对不搭理你”无脸人一步一步引导着印子书：“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啊，对吧？”
　　印子书全然不觉无脸人说话是件不正常的事。说的没错，没法保全自身的情况下就别擅自行动了。印子书嘴上不应答，内心早已偏向旁观者那杆称。他动摇了。

　　“像个吸血鬼拉住你，利用你的同情心榨干你的价值，自己上岸，顾得上你？”无脸人拉住印子书：“所以，善心泛滥没有回报，看看就好。
　　“毕竟，不会有人审判你，包括，我们。”印子书站在原地，想伸出的援助之手垂下。

　　男孩的衣服已经被血迹染红了些。印子书没有移动的迹象，男孩看向了他。麻木漆黑的眼睛看着程萧，少年愣住了。
　　为什么要看他？他帮不了男孩，他没有勇气去帮他。

　　少年撇过头无视了男孩，沉默间拒绝了男孩的求助。
　　“帮帮我。”及其微弱的孩童音。
　　帮他？没资格帮，还有家人，离开这里之前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他袖手旁观是，是有理由的…

　　等等，印子书会袖手旁观？会忽视求助？会，这么冷漠？
　　少年如梦初醒，猛地看向自己的手，正常的肤色已经染灰。
　　他在融入这个世界。

　　印子书低头才察觉，灰色正在蔓延至全身，一刻不停地在侵蚀程萧，扰乱他的思考。
　　面对这种场景，印子书本该毫不犹豫地出手，不会犹豫自己的选项。

　　印子书一把甩开无脸人扒着他的手。
　　旁观者察觉到程萧脱离控制，一张张空白的脸朝向他。
　　“你要救他？”
　　“关你什么事？别人的家事用得着你来管？”
　　“你很闲吗？去掺和别人的事？”
　　“好好看戏，当什么烂好人？”
　　”你救别人有什么好事？别人会跪下来磕头感谢？”
　　它们明明没有嘴巴，仍然发出声音继续摇动印子书救人想法。

　　“走开走开走开！”印子书伸手扒开前方的无脸人。
　　每一个堵着印子书前进的路的无脸人，全被印子书推开。
　　渐渐的，它们明白无法再精神控制印子书，便无人阻挡少年的步伐。

　　印子书嘁了一声
　　拿着酒瓶的男人还在施暴，男孩自从看了一眼印子书，再没抬过头看任何人，甚至连被酒瓶砸的本能反应都消失了。

　　印子书一脚踹倒男人。他坐在男人的身上，抄起一旁的酒瓶就砸过去：“打小孩子很荣耀？有本事和我来打！”两人扭打在一起。

　　“你他妈谁？我教育自家孩子有你什么事？”躺在地面的男人没有五官，印子书看清了他狰狞恶心的脸。
　　“教育是吧？受到的气全部发泄在小孩子身上，你来报复孩子的吧？”

　　混乱中印子书再次拿起酒瓶，砸向男人。
　　关键时刻他停住了。

　　男孩还在，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见这种场面。
　　喝醉的男人显然打不过印子书。少年扔下酒瓶，起身踹走男人。

　　这是印子书第二次打架。印子书的两只手开始抽痛，砸那男人的时候两只手都被反震。挺痛。

　　印子书走向男孩。男孩趴坐着没动。额头的血停住，地上的血滩很刺眼。
　　印子书蹲下：“怎么有那么多血。”
　　男孩没回答。
　　印子书也不恼火：“地上都是你的血吗？”

　　“那是我的眼泪。”

　　男孩抬头，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
　　“眼泪？红色的眼泪吗？”
　　“不，你看错了，那不是红色。”
　　印子书看着男孩身下的血滩，欲言又止：“可就是红色的呀。”
　　男孩不反驳了：“真的是红色的吗？”
　　“是呀，哥哥怎么会骗你。”印子书温柔的笑，男孩的眼中此刻他真的就是一个知心大哥哥。

　　男孩沉默，又嘀咕：“红色的吗…”
　　印子书见男孩的嘴巴蠕动，凑近了些：“听不清。”

　　男孩站起身，指向左边的道路。
　　“去吧。”
　　印子书看向左边的街道。好吧，他没看懂。
　　“是让我走左边的路吗？”
　　男孩点头。
　　“你呢，你走吗？”

　　男孩毫无波澜的说了一句：“我不能走。”

　　“为什么？你待在这，可能还会挨打。”印子书搞了一头雾水，男孩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男孩见印子书执意想让他走，才说出原因：“有人会来接我。“
　　“原来如此，不好意思。但是，不要骗我哦，哥哥走了哦。”
　　印子书边走边回头，像是不放心男孩。
　　”我真的走了啊—”
　　男孩没回应。印子书最后看了一眼，直到再也看不着对方的身影。

　　印子书离开后，男孩站在原地，小声嘀咕：“红色的啊…多久没遇到了…”

　　男孩回头看着湿透的地面，那确实是眼泪，连自己都看不到红色的泪水，怎么真的会有人看得见。
　　红色的泪水，是男孩未曾被在意的颜色，哭多了，自然会把心头血哭出来，毕竟，没人为他擦泪，问一句如何。
　　不被爱的人，也会讨厌自身的。
　　只有真正理解自己的人才会读懂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