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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心鉴 天呐,咋回 ...

  •   晨露未晞,青云剑宗的演武场已响起整齐的呼喝声。宫亭握着焚天剑的手心沁出薄汗,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场边的银杏树下。

      沈清和正站在那里指点新弟子吐纳,晨光透过叶隙洒在他身上,将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染成淡金。他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抬手时衣袖划出的弧度,甚至连偶尔蹙眉纠正弟子姿势的模样,都和记忆里那个血雾中的魔头身影反复重叠。

      “宫师弟,剑都快握不住了。”楚风秋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红衣少年笑着用剑鞘轻敲他的手腕,“魂不守舍的,昨晚没睡好?”

      宫亭猛地回神,收剑时险些被灵力反噬。他看着楚风秋飞扬的眉眼,心头突然一紧——上一世临死前,正是这位玄元道宗的天才弟子怒吼着要取沈清和性命。而此刻,他腰间那枚昨夜赶制的玉佩,正隐隐传来一丝温热。

      这枚“同心鉴”是他在知微阁泡了整夜的成果。

      昨日从师兄房中出来后,宫亭直奔青云剑宗最大的藏书阁。知微阁七层飞檐藏于云雾间,六层的法器秘卷区更是积灰三尺,极少有人踏足。他在蛛网缠绕的书架上翻到《灵饰考原》,终于找到记载上古法器“照魔镜”的残页。书中说此镜能映心魔、鉴魔气,只是制法页面有所损缺。

      宫亭抱着古籍蹲在地上琢磨到天明,凭着对灵纹的天生敏感,竟用暖玉改良出一对玉佩。玉上刻满清心镇魂的云纹,只要注入灵力便能产生共鸣——佩戴者若心魔躁动,玉佩就会从莹白转为灰黑,魔气越重,色泽越深;同时,由于灵力的流转,魔气过重时,佩戴者会有灼痛之感。

      他给这对法器取名“同心鉴”,想着自己和师兄各带一枚,既能实时监测魔气,又能借灵力流转安抚师兄心绪。今早给沈清和送早膳时,他故作随意地把其中一枚递过去:“师兄,我练手做了对玉佩,据说戴了安神,你拿着玩。”

      当时沈清和接过玉佩的手指都在轻颤,指腹反复摩挲着玉面纠缠的云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小亭亲手做的?”得到肯定答复后,他立刻解下腰间戴了多年的旧玉佩,珍而重之地把同心鉴系好,连早膳都没心思吃,就盯着玉佩傻乐。

      想到这里,宫亭悄悄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同心鉴,莹白通透,触手温润。看来师兄目前心境平稳,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在想什么?脸都红了。”楚风秋笑着打趣,伸手想拍他的肩膀。

      就在两人指尖即将相触的瞬间,宫亭腰间的同心鉴突然传来一阵灼热!他低头一看,莹白的玉面竟泛起淡淡的灰意!

      几乎是同时,沈清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楚师兄,晨练时间切磋,怕是不合规矩吧?”

      宫亭猛地回头,只见沈清和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白衣猎猎,目光正落在楚风秋悬在半空的手上。他腰间的同心鉴此刻正泛着和自己同款的灰色,只是颜色更深些,玉面甚至隐隐波动着暗光。

      “沈师兄说笑了,我只是和宫师弟闹着玩。”楚风秋收回手,爽朗地笑起来,“倒是沈师兄,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们练剑?”

      “路过。”沈清和淡淡应着,脚步却径直走到宫亭身边,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焚天剑,“剑穗松了,我帮你系好。”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宫亭的掌心,带来一阵轻颤。宫亭眼睁睁看着沈清和低头系剑穗时,两人腰间的同心鉴竟同时泛起极淡的粉色,随即又慢慢褪回莹白。

      他看得目瞪口呆——这又是什么情况?魔气值还能忽高忽低?

      “好了。”沈清和把剑递还给他,指尖有意无意划过他的手腕,声音放得极柔,“下午知微阁有法器课,别忘了。”

      “知道了师兄。”宫亭接过剑,看着沈清和转身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一脸莫名的楚风秋,心里突然冒出个荒谬的念头——难道师兄的魔气波动,和楚风秋有关?

      这个猜测让他浑身一激灵。他想起宗门里的传言:沈清和与楚风秋同为年轻一辈的翘楚,一个是青云剑宗内定的继承人,一个是玄元道宗的未来支柱。弟子们私下开了赌盘,赌十年后谁能成为修真界的领军人物,连长老们议事时都常拿两人比较。

      上一世清河沈氏灭门后,师兄本就背负血海深仇,若再加上楚风秋这个劲敌步步紧逼,内外交困之下,心魔滋生似乎也合情合理!

      “宫师弟?你怎么又走神了?”楚风秋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对了,下个月宗门大比,你准备得怎么样了?需要我陪你练几招吗?”

      “不用不用!”宫亭连忙摆手,现在他可不敢再让师兄看到自己和楚风秋走太近。他眼珠一转,热情地提议,“不如……我们晚上一起去师兄的月下小筑吃饭吧?我听说师兄那里有上好的醉流霞,正好请教你们剑法!”

      楚风秋眼睛一亮:“好啊!沈师兄的月下小筑我还没去过呢!”

      宫亭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银杏树下,沈清和正回头望来。听到“月下小筑”四个字时,他眼底瞬间亮起星光,可听到“我们”和“楚风秋”时,腰间的同心鉴“咔哒”一声轻响,竟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午时的膳堂人声鼎沸,灵米饭的香气混合着各类灵蔬的清香,让人食欲大开。宫亭端着餐盘四处张望,很快就看到沈清和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刚走过去,就见师兄眼前一亮,连忙把对面的空碗挪开:“这里有位置。”

      “师兄,晚上去你那里吃饭吧?”宫亭放下餐盘,假装随意地说,“我约了楚师兄一起,想请教你们几招剑法。”

      沈清和夹菜的动作顿住,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楚风秋?”

      “是啊!”宫亭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冰冷,自顾自地说,“楚师兄的烈火剑法很厉害,正好和你交流交流,我也能学两手。”他说着给沈清和夹了块红烧灵鱼,“师兄多吃点,补补灵力。”

      沈清和看着碗里的鱼,又看看师弟亮晶晶的眼睛,到嘴边的拒绝突然说不出口。他默默扒了口饭,声音闷闷的:“……好。”

      得到肯定答复,宫亭立刻眉开眼笑:“太好了!那我下午去知微阁再查点剑法心得,晚上我们好好讨教!”

      看着师弟兴冲冲跑开的背影,沈清和握紧了筷子。他低头看向腰间的同心鉴,那道裂缝还在,玉佩的颜色也暗沉了几分。指尖轻抚过裂痕,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明明是师弟主动约自己吃饭,怎么变成三人局了?

      他想起今早宫亭递玉佩时的模样,小师弟红着脸说“戴了安神”,玉上的双生云纹缠绕相依,分明是古籍里记载的同心结样式。他还以为……还以为小师弟终于开窍,懂得自己藏了多年的心意了。

      沈清和戳着碗里的鱼,突然没了胃口。他摸出早上宫亭给的清心丹,倒出一粒含在嘴里,清苦的药味蔓延开,却压不住心头的烦躁。

      “师兄,发什么呆呢?”宫亭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个食盒,“我刚从膳房要的桂花糕,你爱吃的。”

      沈清和接过食盒的瞬间,腰间的同心鉴突然泛起暖意,裂痕竟隐隐有愈合的趋势。他看着师弟认真的眼神,心头的阴霾瞬间散去大半:“小亭费心了。”

      “应该的!”宫亭笑得露出小虎牙,没注意到师兄看着自己的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那我去知微阁了,晚上见!”

      看着师弟跑远的背影,沈清和握紧手中的食盒,突然觉得楚风秋什么的,好像也不是不能忍。只要小师弟在身边,多个人就多个人吧,正好让楚风秋看看,小亭和自己才是天生一对。

      他低头抿了口茶,耳尖悄悄泛红——晚上要不要换身新衣服?月下小筑的桂花该开了,要不要让弟子提前洒点花蜜?

      宫亭在知微阁泡到日暮西沉,终于找到几本记载双剑合璧的古籍。《流云双剑谱》《合璧心法要诀》被他用布包着抱在怀里,兴冲冲地往后山走。远远就看到月下小筑的灯火,这座雅致的别院藏在桂树林中,琉璃灯挂在枝头,暖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映出来,温馨得让人心头发软。

      沈清和果然在门口等他,换了身月白锦袍,长发用玉簪松松挽着,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温润。看到宫亭,他眼睛瞬间亮了:“来了?”

      “师兄这里真好看!”宫亭由衷赞叹,举了举怀里的古籍,“我找了几本双剑合璧的书,正好请教你们。”

      沈清和的笑容僵了一下,勉强点点头:“先进来坐,楚风秋还没到。”

      院中的石桌上摆满了佳肴,红烧灵鱼、清炖玉笋、油炸灵虾……都是宫亭爱吃的菜。沈清和给她倒了杯云雾茶:“刚采的新茶,尝尝。”

      “师兄费心了!”宫亭捧着茶杯,看着师兄忙碌的身影,心头暖暖的。上一世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清和,原来清冷的大师兄也有如此烟火气的一面。

      两人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楚风秋爽朗的声音响起:“沈师兄,宫师弟,我来晚了!”

      红衣少年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腰间还别着佩剑,显然是刚从演武场赶来。他看到满桌佳肴眼睛一亮:“哇,沈师兄太客气了!这灵虾看着就好吃!”

      就在这时,宫亭清晰地感觉到腰间的同心鉴传来一阵灼热。他不动声色地低头一看,莹白的玉面已彻底转为灰黑,甚至隐隐透着不祥的红光!而沈清和放在桌下的手,正死死攥着腰间的玉佩,指节泛白得吓人。

      宫亭心里警铃大作——果然!师兄一见到楚风秋就心魔躁动!看来促进两人和谐的计划,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快坐快坐!”宫亭热情地招呼楚风秋坐下,特意把他拉到沈清和对面,自己则坐在两人中间,形成一个完美的“缓冲带”,“师兄特意备了醉流霞,咱们不醉不归!”

      沈清和默默给楚风秋倒酒,指尖却在微微颤抖。他看着宫亭忙前忙后地给楚风秋夹菜,看着红衣少年笑得一脸灿烂,看着两人讨论剑法时凑得极近的脑袋,心头的烦躁像野草般疯长。

      腰间的同心鉴传来一阵剧痛,沈清和低头一看,玉佩上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细碎的玉屑落在月白锦袍上,格外刺眼。

      “沈师兄最近修为又精进了吧?”宫亭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举起酒杯,“上次看你演练的‘流风剑法’,真是精妙绝伦,我到现在都没参透其中奥义。”

      沈清和刚要说话,楚风秋就接口道:“何止精进,沈师兄前段时间在秘境中一剑劈开三阶妖兽,那气势,连长老们都赞不绝口!”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敬佩。

      宫亭眼睛一亮:“真的?师兄你好厉害!快讲讲怎么做到的?”

      沈清和看着师弟亮晶晶的眼睛,心头的阴霾散了些,刚要开口,就听楚风秋又说:“不过要说精妙,还是沈师兄的‘清心诀’更胜一筹,上次我心魔躁动,多亏沈师兄渡了一缕灵力才压制住。”

      “师兄还帮过你?”宫亭更激动了,他就说嘛,师兄怎么会和楚师兄交恶,明明关系很好!

      沈清和的脸彻底黑了。他什么时候帮楚风秋渡灵力了?明明是对方死缠烂打非要请教,他不过是随手指点了两句!

      “来,喝酒!”沈清和猛地灌了口酒,试图转移话题,“尝尝这个醉流霞。”

      “好!”宫亭立刻响应,给三人都满上酒杯,“我敬两位师兄!希望以后我们能多多交流,共同进步!”

      楚风秋豪爽地干杯:“说得好!以后宫师弟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保证知无不言!”

      “不必了。”沈清和冷冷开口,“小亭的修行,有我指导就够了。”

      “哎呀,多个人指导不是更好吗?”宫亭打圆场,没注意到沈清和握着酒杯的指节已经泛白,“对了,下个月的宗门大比,你们俩都参加吧?到时候肯定很精彩!”

      楚风秋眼睛一亮:“当然参加!我还等着和沈师兄一较高下呢!”

      “哦?”沈清和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战意,“那我拭目以待。”

      “太好了!”宫亭拍手叫好,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火上浇油”,“到时候我给你们加油!我觉得你们俩实力不相上下,如果能联手的话,肯定所向披靡!”

      话音刚落,沈清和腰间的同心鉴“咔嚓”一声脆响,彻底裂开了。

      看着师兄瞬间阴沉的脸色,感受着腰间传来的灼热刺痛,宫亭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促进和谐之路,果然道阻且长啊!

      这场他精心策划的“和谐晚宴”,俨然已成了师兄的修罗场。而他这个始作俑者,还傻傻地以为自己找到了阻止师兄入魔的关键。

      夜风吹过桂树林,带来阵阵花香,却吹不散院中的低气压。宫亭看着眼前暗流涌动的两人,默默给自己灌了口酒——看来明天得再去知微阁查查,有没有能快速修复同心鉴的方法了,自己琢磨的法器,还是在承受力上有所欠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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