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变》红船头

1、第 1 章 本故事是短

　　周明远自杀案也使张莉涉案其中，法院判处张莉有期徒刑二年，监外执行二年，张莉默默接受了法律的惩罚。
　　但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解决一家人吃饭的问题，这时候幸亏公公车祸后身体恢复差不多，俩位老人对这个媳妇还是打心里中认可的。张莉跟俩老人商量后，决定先去市场摆摊卖菜，女儿上学由暂时公公负责接送。
　　“孩子，让你吃苦了，我们都感动得不知怎样说，我这里剩下多年积蓄3万元，你拿去创业吧！”
　　公公边说边在柜子里拿出3万元给张莉，这让张莉热泪盈眶 。从这时起，张莉每天早晨五点出门到批发菜市场挑选各式疏菜到市场贩卖，从学会挑选各种蔬菜良品，再到学会对蔬菜管理，让蔬菜保持鲜艳，让消费者放心购买。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每天起早摸黑很辛苦，但渐渐地也站稳市场生意，一家人生活也能渡过，这也让人看到生活的希望。
　　经过几个月摆摊卖菜，张莉有了稳定的客源，但她不管有多忙，在梳妆打扮上从不马虎，头发总是梳理得整整齐齐，衣服穿得得体，围裙穿带起来，丝毫看不出她是一位卖菜的妇人。由内到外的散发出独属于她坚韧不拨的女性气质，此时的她更象是一位漂亮且有内涵的贵妇人。
　　摆卖蔬菜生意时间长，不知不觉巳过了几个月。有一天的下午，天空下起了濛濛细雨，突然，张莉的手机响了，手机那一头传来了公公的声音，“囡囡的老师来电话，说囡囡下午在学校突然发高烧，要家长到学校领孩子看病” ，张莉急忙忙赶到学校，抱着囡囡到医院看病，取完中药后赶紧就回家。
　　阴雨绵绵，雨丝斜斜地织着，把青石板路洇成深褐色。张莉抱着怀里发烧的女儿刚拐进巷口时，鞋跟在湿滑的石板上崴了一下，怀里的囡囡“哇”地哭出声。她咬着牙直起身，眼角余光突然撞进一幅画里——
　　穿堂风卷着雨雾掠过巷尾，一个女人正撑着黑伞缓步走过。月白色的旗袍裹着身段，像浸了水的玉，每一步都踩出涟漪般的曲线。将东方女性曲线美展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恰到好处，开衩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随着步态轻轻晃，显得内敛庄重大方，伞沿滴落的水珠坠在旗袍下摆，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张莉看得怔住了。太美了！此情、此景、女人构成了一幅让人难以忘怀的江南独特人物风景画。张莉不由自主从心理发出赞美！她暗暗思考着，这旗袍制作之美，穿在这年轻女人身上恰到好处，虽没有近距离观察，但从远处看，一点都没有浪费，简直就是鬼斧神工之作。你看那轻盈踩步，象优雅舞步，更突出东方美人独特的曲线美。能从事这个行业，也是一个不错选择。怀里的哭声仿佛隔了层雨幕，她忽然想起父亲在她小时候曾提到祖父那只锁在樟木箱里的蓝布册子，父亲说过，那是三十年代在上海霞飞路做旗袍时留下的。回到家了，囡囡的烧还没退。张莉坐在床沿搓着冻红的手，眼睛紧盯着墨绿色床单慢慢陷入了沉思，白天在菜市场捡烂菜叶的艰辛、每天早晨往返批发菜市场路途、丈夫遗像上模糊的笑容，像潮水般涌上来。她猛地抓起剪刀，把床头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剪了个口子，自己暗暗思考着下一步计划——人总得有条路走。
　　第二天雨停了，张莉揣着仅有的五十块钱回了娘家。父亲看到她眼下的黑眼圈很心疼，把樟木箱从阁楼上搬下来时叹了口气。铜锁生锈了，钥匙转了三圈才打开，一股樟脑味混着时光的气息扑面而来。蓝布册子上用毛笔写着“云章旗袍谱”，里面夹着泛黄的宣纸样稿，领口的如意纹、盘扣的花样、开衩的角度，都标注着精确的尺寸。最末页还夹着一张黑白照片，穿西装的祖父站在旗袍店柜台后，嘴角噙着笑。
　　“你祖父常说，好旗袍得像第二层皮肤。”父亲摩挲着照缘，“他总念叨上海的霞飞路，说那里的女人穿旗袍，走路都带着风。”
　　张莉把册子裹在怀里，像抱着救命稻草。回到家里，她翻出女儿穿旧的白衬衫，比着样稿剪了一夜。天亮时，一件歪歪扭扭的小旗袍摊在桌上，盘扣歪得像条蚯蚓，针脚粗得能塞下手指。她对着镜子把旗袍套在身上，腰间松垮垮的，却奇异地让她想起雨巷那个女人穿旗袍的背影。
　　毕竟是有过几年服装厂的质检员经历，还有一种与生俱来对服装敏感度，善于揣摩和细心观察，张莉很快将她的墨绿色床单改成旗袍，她将旗袍穿上身上，对着镜子看，感觉模样还不错，
　　她用手机拍了张照，配文“复刻三十年代旧时光”发在网上。没指望有人看，却在第二天清晨收到一条私信：“能做件酒红色的吗？要照片上这种盘扣。”
　　对方是个刚结婚的姑娘，愿意先付五十块定金。张莉攥着手机的手直抖，跑到布料市场挑了块最便宜的红绸布，蹲在家里的地板上裁了二天。送衣服那天，姑娘摸着歪歪扭扭的盘扣皱了眉：“这针脚能穿几次？”
　　张莉的脸瞬间烧起来，把定金塞回对方手里：“我再改改，不收钱。”她将旗袍针脚重新手绣，盘扣重新梆硬压齐，修改后的旗袍效果让人眼前一亮，姑娘收到旗袍后比较满意。回到家后，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对着祖父的册子练了半个月。手指被针扎得全是小孔，线轴绕得满地都是，囡囡趴在旁边的小凳上画小人和向日葵，时不时举起来给看：“妈妈，像不像旗袍上的花？。”
　　第二次接单是件墨绿色暗纹旗袍。张莉特意跑到老布店挑了块有暗花的缎子，熬夜盘了对蝴蝶扣。收货的女人是位教师，收到货时发来段视频，穿旗袍站在讲台上，学生们围着拍手。张莉看着视频里那抹墨绿色，突然感动到捂住脸哭了。
　　订单像雨后春笋冒出来。张莉把家后屋的老式厨房改成作坊，白天裁布，晚上踩着缝纫机，囡囡就在旁边的纸箱里睡觉。有天深夜，缝纫机突然卡住，她拆开机头才发现，线头缠得像团乱麻。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她盯着那团乱麻，突然又想起巷子里的旗袍女人——再复杂的纹路，也是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生意刚有起色时，麻烦找上门了。一批发往苏州的旗袍在运输途中淋了雨，缎面起了皱，客户要求全额退款，还要赔偿误工费。张莉看着堆在墙角的湿旗袍，腿一软坐在地上。那是她接的最大一笔订单，光布料钱就压了她三个月的积蓄。
　　“我能看看吗？”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张莉抬头，看到常来收废品的老王，约50岁左右，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蛇皮袋。老王蹲下来翻看着旗袍，突然说：“我认识个老裁缝，他说过绸缎皱了能用蒸熏。”
　　那天晚上，老王把他那辆破旧的三轮车改成简易蒸汽房，张莉蹲在旁边守了整夜。天亮时，皱巴巴的缎面果然平展了，只是边角多了些细微的水印。她咬着牙给客户发去照片，说愿意半价赔偿，客户却回了句：“能做成这样已经不容易，下次注意吧。”
　　这事没过多久，张莉在布料市场又遇到个男人，自称陈润嘉，不到40岁模样，西装革履的陈老板递来名片，说自己是做服装批发的，愿意帮她拓展销路。“你这手艺埋没在小巷里太可惜了，”他看着她沾着线头的手，“我能让你半年内开上工作室。”
　　张莉心动了，跟着陈润嘉去看了他的仓库。琳琅满目的布料堆到天花板，他指着角落的空位：“这里给你留着，租金算我的。”可当她提出要签合同注明质量标准时，陈润嘉的笑淡了：“张小姐，做生意别太死板。”
　　那天下午，老王蹬着三轮车来收废品，看到张莉蹲在布料市场门口发呆，从怀里掏出个烤红薯塞给她：“我侄女在物流公司，说能帮你盯货。”红薯的热气烘着掌心，张莉突然想起祖父册子上的话：“做生意和做旗袍一样，得有筋骨。”
　　她拒绝了陈润嘉，用老王介绍的物流，自己盯着打包。订单越来越多，她租下隔壁的门面，上“云章旗袍”的木牌。开业那天，陈润嘉送来个花篮，笑着说：“还是你有骨气。”老王则扛来台二手缝纫机，红着脸说：“我侄女说这台好用。”
　　真正的危机在秋天来了。一批出口的旗袍被查出盘扣用料不合格，整批货被扣在海关。张莉急得满嘴起泡，陈润嘉找到她时，手里捏着份检测报告：“是衬里的胶有问题，我认识商检局的人，能通融通融。”他顿了顿，“但有个条件，我要入股。”
　　张莉捏着报告看了又看，思索还有没有其他解决办法。这时老王突然闯进来，手里攥着个布包：“我找了个老匠人，他说能用桑蚕丝线重新缝盘扣，三天就能赶出来！”他额头上全是汗，布包里露出的丝线闪着珍珠般的光。那三天，张莉的工作室灯火通明。陈润嘉请来的裁缝和老王找的老匠人吵了好几次，一个说要按新规矩用胶水固定，一个坚持要用古法盘扣。张莉看着两种手法在旗袍上呈现出的不同光泽，突然明白了祖父册子上“守正出新”四个字的意思。
　　最后这批旗袍用了老匠人盘扣，却按陈润嘉的建议加了隐形拉链。海关放行那天，张莉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陈润嘉和老王并肩走出来，两人脸上都沾着汗珠，像刚打完一场胜仗似的。对于陈润嘉和老王合作精神，张莉都分别给予一定的股份，让陈润嘉负责营销和订单主管，由老王负责产品包装打包，出货与物流对接，装货卸货后勤主管，由她几位原来女同事负责质检和办公室工作，自巳亲抓榜房裁剪工作。
　　五年后，“云章旗袍”的工厂占了半个工业园。张莉站在展厅里，看着模特身上复刻的三十年代旗袍，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争执声。陈润嘉举着份海外订单：“法国客户要一千件，必须用机器量产。”老王把手里的盘扣样品拍在桌上：“机器做不出这种弧度，我带徒弟手工做。”
　　张莉笑着走过去，拿起祖父的册子翻开：“祖父当年在上海，既做过达官贵人的定制款，也给舞女做过批量的。”她指着其中一页，“这里写着，盘扣要手缝，衬里可机织。”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展厅中央那件月白色旗袍上，像极了那个雨天巷尾的身影。张莉伸手抚过旗袍上的盘扣，冰凉的玉石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忽然想起那个抱着女儿在雨巷奔走的自己——原来所有的裂痕，最后都会变成故事里的花纹。
　　陈润嘉和老王还在争论，声音里带着笑。张莉看着他们，突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两个总拌嘴的男人，已经成了她人生里最稳的两根盘扣。展厅外传来汽车喇叭声，是囡囡放学来了，小姑娘穿着她亲手做的小旗袍，蹦蹦跳跳地跑进来，辫子上的红丝带晃得人眼亮。
　　张莉迎上去，牵住女儿的手。风吹过敞开的门，卷起地上的丝线，像要织出更长远的日子。
　　晨露在初升太阳中照着槐安桥、大路两旁的树木花草，鸟语花香，显得郁郁葱葱、生机勃勃。见证了人生沧桑的变化，也见证的女主角无怨无悔、 坚韧不拔的妇□□良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