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终章》椿眠樱

10、无畏 夏稚初

　　夏稚初从手机地图上找到老爷爷说的地址，离这里还挺远。
　　她接过装着杀虫剂地塑料袋，按照手机的指示向前走。
　　就当锻炼身体了，她本来就想出个远门去转转。
　　空旷的街道上，只有她一个人，身形单薄，却在风中很挺立。
　　这条路上基本没什么人和车，好像很偏僻。
　　手机指示她继续向前走。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她一定要把杀虫剂还回去。
　　寂静的公路上，不远处有一辆翻倒的汽车，一只狗正在咬着一个人的手臂。
　　夏稚初吓得僵在原地，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双腿像灌了铅一般，巨大的恐惧瞬间笼罩了她。
　　那只狗注意到了她，冷冽的风吹过脸颊，像一把刀子贴着自己的脸。
　　一瓶杀虫剂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只狗向着她冲过来。
　　夏稚初转身就跑，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
　　她能感受到那只狗离她越来越近。
　　以她的身体素质，肯定跑不过那只狗，她的身体也不允许她剧烈运动。
　　脑海里蹦出一个想法，她想赌一把。
　　夏稚初转过身，抓紧塑料袋，狠狠地向那只狗的头砸过去。
　　杀虫剂掉到了狗的身旁，她注意到狗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杀虫剂，朝那只狗喷过去。
　　狗受不了杀虫剂的气味，痛苦地跑走了。
　　看着那条狗离开，夏稚初松了一口气，腿都有些泛软。
　　但现在不是腿软的时候，那个被狗咬过的人还在危险中。
　　她二话没说，也没管散落在地和塑料袋里的杀虫剂，快步到那辆翻倒的汽车旁。
　　一个男人被压在汽车下，他额头受了伤，血有些凝固，但还有微弱的呼吸。
　　夏稚初有些着急，她抓住那人的肩膀，使劲把他拉出来，但他很重，一个13岁的小女孩的力气又不大。
　　“你不要睡，你快醒醒，快醒醒。”
　　……
　　夏稚初边拉边喊，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的上半身拉出来。
　　车都成这个样子了，这个人一定伤得很重。
　　她一手抓着这人的肩膀，一手打开手机，拨打120。
　　陈述完地点后，对方让她放心，他们会尽快赶到。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她七上八下的心平稳了一些。
　　夏稚初不放弃，拼尽全力，一点一点把他拉出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
　　她终于把这个人拉出了车底，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地跳动，冰凉的空气被吸进肺里，和火热的血液碰撞着。
　　一冷一热让她的身体变成了炼丹炉。
　　再等等，救护车应该就来了。
　　除了渐渐平复的心跳声，空气中还有微弱的滴答声。
　　像水滴落在地面上。
　　下瞬间，炽热的火焰包围了整辆汽车，热浪让夏稚初本能地闭上眼睛。
　　幸好她刚才又把这个人拉远了一些，不然火苗可能就飞到他身上了。
　　夏稚初忙把他拖到公路的另一端。
　　看着眼前燃起的赤红色的火焰，她马上拨打了119，向对方说明了情况。
　　挂断电话后，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杀虫剂，把它们放到还完好的塑料袋里。
　　漫长的等待后，救护车和消防车终于到了。
　　黄昏时分，落日的余晖洒在夏稚初的脸上，尽显温柔。
　　她终于可以继续去送杀虫剂了。
　　这时，一辆车突然停在她身旁，一个年轻的男人下了车。
　　“翁海年！”
　　那个男人赶紧跑到刚才被压在汽车底下的人身旁。
　　医护人员把他抬上担架，送上了救护车。
　　消防员开始灭火。
　　没什么事了，夏稚初准备离开。
　　“小姑娘。”
　　那个下了车的男人叫住她。
　　“怎么了？”
　　“是你报的警？”
　　“……是。”
　　“小妹妹别紧张，他是警察。”一个消防员突然说道。
　　面前的男人从口袋里拿出警察证，打开放到她眼前。
　　“放心，我不是坏人。”他把警察收起来，“我是想谢谢你。”
　　“谢我？”
　　“你救了我的朋友，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他可能就出事了。”
　　“不用谢，应该做的。”
　　对于夏稚初而言，她很难做到见死不救。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儿？”
　　“我帮别人送东西。”
　　说着，她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里面是她放好的杀虫剂。
　　“送去哪啊？”
　　夏稚初报了一个地址。
　　“我送你。”
　　夏稚初想拒绝，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打断了，“时间不早了，我开车送你去快一点。”
　　夏稚初想了想，他说的没错，要是光靠走，送完回家天肯定就黑了，到时候一个人也不太安全。
　　“谢谢你，警察叔叔。”
　　她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接受了。
　　“我叫陈政通，不过我现在不是工作状态，但你叫我陈警官也可以。”
　　“哦。”
　　“走吧。”
　　陈政通走向停在路中央的车。
　　来到指定地点后，夏稚初把杀虫剂挂到门把手上，给老爷爷打完电话后，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我送你回去吧，过一会儿天就黑了，你一个小姑娘单独回去，不安全。”
　　夏稚初看了看紧贴着地平线的落日，说道：“好，谢谢你，陈警官。”
　　回去的路上，她规规矩矩地坐在车后座，显得有些拘谨，耳边只剩下心跳声和车轮的声音。
　　两人之间的气氛安静得可怕。
　　通过前面的车内后视镜，她感觉陈警官在看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直了直腰板。
　　“你救他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或者听到什么？”
　　夏稚初顿了顿，把自己当时的经历全盘告诉了陈警官。
　　话落，陈政通简单“哦”了一声，随即又说道：“你很厉害，真得。比很多人都勇敢。”
　　“谢谢……夸奖。”
　　其实，她当时也很慌，也是运气好，那只狗真得很讨厌杀虫剂。
　　夏稚初没让陈警官送她到家门口，而是在一个离家不算远的路口。
　　下车后，她再次向陈警官道谢。
　　此时，太阳彻底落山，天空刚披上一层淡暗色的纱。
　　夏稚初快步走回家，刚进家门，身后就响起一个疑问。
　　“这么晚回来？”
　　转过身，她看见谢鸣阳站在楼梯前，一副审问的表情，眼底是她察觉不到的担心。
　　大脑飞速运转后，夏稚初编出一个理由：“地图让我绕了一大圈才回到家……”
　　对着他那双黑色的瞳孔，夏稚初手心有些出汗，如果她把真相说出来，谢鸣阳可能不信。
　　哪怕他信了，之后也会是更加担心她的安全问题，以后她可能就出不了远门了。
　　谢鸣阳双手抱胸，身体一侧靠着墙，额前的刘海有些遮眼睛，目光落在她身上。
　　“下次记得看好时间，不要离家太远。”
　　“好。”
　　看来是蒙混过关了，胸膛里怦怦直跳的心脏慢慢平稳了下来。
　　谢鸣阳转身上楼，夏稚初刚松了一口气，老爷爷的话让她瞬间打起了精神。
　　她忙走进洗手间，好好地把手洗了洗，刚才经历了一大堆事情，她差点忘了老爷爷的叮嘱。
　　谢鸣阳马上就要中考了，他应该很累吧，刚才他靠着墙时，她能看到他眼底的疲惫。
　　……想帮帮他。
　　洗完手，夏稚初去厨房热了杯牛奶，洗了点蓝莓。
　　站在谢鸣阳的房间外，夏稚初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平时两人的生活就像平行线，互不干扰，在学校也是。初一和初三是两个状态，初三是很忙的。
　　房门打开，谢鸣阳站在她面前，夏稚初看着他，他眼里带着疑惑。
　　“给，你……辛苦了。”
　　夏稚初把蓝莓和牛奶递到他面前。
　　空气安静了几秒，谢鸣阳说了声“谢谢”，但表情没什么变化。
　　接过蓝莓和牛奶后，他关上了门。
　　谢鸣阳还是老样子，跟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一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爱说话，生活作息也没规律，饭吃的也少。
　　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他们仍然像两个世界的人。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彼此的生活，夏稚初也就没放在心上。
　　元旦假期结束，学生们纷纷返校。
　　“稚初，你跨年了吗？”叶挽的语气十分兴奋，眼睛里甚至闪着光。
　　“跨了呀，很开心呢。”
　　其实，她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跨年，那两天她总是会想起那只恶狗，精神有些不太好。
　　跨年夜当天，她早早就睡了，中途醒了一次，窗外正在放烟花。
　　当时她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跨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她坐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只露出一个脑袋，静静地看着窗外绽放的烟花。
　　短暂而绚丽，让人挪不开眼，如昙花一般。
　　窗户就像摄像机的快门，定格了烟花绽放的时刻。
　　烟花放完后，她就继续睡了。
　　那一晚，她睡眠质量很好。
　　之后，那只狗的回忆也没有让她感到不安。
　　坐到座位上，关鹤老师穿着黑马甲走进教室，简单说了几句话，就让大家开始自习。
　　学校一直都是这样，假期最后一天的下午让所有人回来，不讲课，上自习。
　　估计是让学生收心吧，也是为了防止学生第二天上课犯困。
　　犯困的人可以用今晚把状态调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