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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拐点      ...


  •   “你们三个凑那么紧,还呼吸得了空气吗。”

      一道满含不满的声音插入筹备室,萧鹤沅拉开门硬生生拆开团成蒜瓣一样的三人。

      一个个分得有两三米那么远。

      属于陆闻玉内耗的时间并不多,季珈的安慰几乎就要让她流泪了。

      偏偏她姐很不懂场合。

      趁珈珈和阿茴后出筹备室,陆闻玉不满地叨叨,“女孩子喜欢待在一起怎么了,萧鹤沅,我还在酝酿泪水呢,你突然进来气氛搞得怪怪的。”

      “你当我看不得你和别人太亲。”萧鹤沅翻了个白眼,留意了一眼落后的季珈。

      而季珈也并不是没有感觉到,她只当做这两姐妹的日常。

      直到展会结束,陆闻玉的计划被萧鹤沅知道,于是三个约着去谟城最知名的民谣酒馆玩。

      安分待在车里的辛西娅玩了近三个小时的贪吃蛇,成为地图里最强大的大蛇的时候。

      她姐姐回来了。

      不愧是她姐姐连到来也可以带来好运。

      商业中心离展会地点不远。

      辛西娅诉说着一些入伍的见闻,除了需要保密的事都跟季珈诉说了。

      “姐姐,咱家没有谁掺和经济案吧。”辛西娅语气严肃。

      季珈不加思索,“没有,他们工作那么忙,连我也这段时间华市谟城两头跑。”

      甚至经济案的事,要不是手机弹出新闻。

      她能到几个月后才得知。

      副驾驶上的人就问了那么一句,立马玩起贪吃蛇来,只要她在乎的没有出事不管发生什么,辛西娅尚能置身事外。

      她操纵着海蛇皮肤的蛇貌似想到什么,冷不丁冒出一句,“休假后,我可能会断联,姐姐你别担心。”

      成熟富有磁性的男声敲击耳膜。

      目视前方的眼底抹上惊喜,季珈心领神会。

      “辛西娅很厉害。”她抽出手摸摸辛西娅的头。

      她笑得很开心。

      自己家的小精灵收获不菲,季珈怎么能不开心。

      周末对现代人来说是很特别的两天,各路九九六人士靠它展望,活在嘴边永远的下个星期。

      商场热闹无比,季珈差点找不到停车位。

      躺在染发椅上时,经温柔细心的染发师小姐姐解释,季珈和辛西娅才知道楼下有明星。

      一气韵优雅的女士手持精美册子,微笑着徐徐走来,她停在两人间,声含笑意,“您好,请问是两位都要染发吗。”

      “是。”辛西娅还没揭下口罩,摇头,“我染回灿金色,至于旁边的女士。”

      她看向季珈,眨了眨眼,“你要染什么颜色。”

      柔和的灯光下,辛西娅雾蓝色的发丝静静衬托如大海般碧蓝的眼睛,相得益彰。

      季珈凝望它。

      凝望天空之下相对自由,深海浮沉中绝对禁锢的世界。

      刹那间,季珈想好了,她闭上眼平躺着抬起手,触碰到少许蓬松的密茸,对她们说,“雾蓝色,谢谢。”

      染发过程漫长,季珈时而回应染发师的疑问,时而小憩。

      辛西娅一反常态,也本分的守得住性子,不主动和姐姐聊天闲谈,也学季珈闭眼睡觉。

      染个发,两人倒好好放松了一下身心。

      两三个小时过后。

      季珈拥有了新鲜出炉的雾蓝色长直发。

      辛西娅目不转睛看着“异”发的姐姐,一路走一路拍,上下左右东西南北,把头发拍了够。

      季珈等了好久才接过照片,她一看:“……”

      相册清一色头发,足足五十多张,像个展览,但是没有一张拍到出了头发之外的部位。

      事已如此,季珈瞧了一眼兴致勃勃的妹妹,只能脑补代入自己的脸和身体。

      大脑构想今天的穿搭到上肢,她突感不对,捏住挂着包的手腕,空落落的。

      “辛西娅。”季珈叫住辛西娅,有些歉意,“我手串可能落在染发店了。”

      “手串?”

      辛西娅记起姐姐的确戴了个质感瑰丽繁复的手串,不等季珈说话,两腿提起就跑。

      留季珈一个人站在原地,空气中依稀残留着她机灵活泼的话音,“姐,我去拿,你待在二楼这儿就行!”

      “姐”字还是用辛西娅父亲那边的外语说的。

      “看来性子没变多少,是张牙舞爪的小习惯变含蓄了。”留在原地的人扶手栏杆暗笑独语。

      数米开外,方从高档餐厅走出的清瘦背影听到了模糊的尾声驻足。

      一双悲喜难辨的眼,寻着敏锐的感知正巧撞上了摄人心魄的倩影。

      灰败气质的人神情闪过惘然,不自觉抿住嘴角。

      大概是目光中的投注的情感太强烈,季珈想忽视都无法忽视,于是平淡冷静地对视上陌生人的冒犯。

      彼此打量,她蓝发披肩他黑发及眉、她占据着胜券在握的自如淡定,他竖起腐蚀流脓的防备高墙。

      弹指间,人类狩猎的本能完成判定。

      他生性如此。

      她不是自己的同类。

      耳边是人来人往的喧嚣,足足两分半钟,季珈莫名其妙和一位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相互看了两分半钟。

      她忽然发现,他眼睛里的防备像是高中时候独来独往的另外两人。

      清醒的思绪走失荒漠,季珈沉默着忘了移开眼。

      而对面的他丢了神。

      路过的行人见到有一女一男,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隔着时空般遥遥相望,痴心不改。

      她黯淡下的眼神,他深邃悲伤的眼眶,加上气氛忧伤,立刻脑补一出纠葛不清的恨海情天。

      随后买好单,将这一切纳入眼帘的蒋霁捏紧手,脸色晦暗不明。

      她和那个人对视了多久,他就看了她多久。

      他算看客吗,算无动于衷的过客。五年了,蒋霁在另一个人生轨道里几乎是消失不见。

      就做个看客吧,他提醒自己。

      对现在,蒋霁能做的仅仅是盯住季珈不放,汹涌残暴的机械声镇压住不知名的创伤,钻心的疼止不住地冒。

      小时候他对大人们常说面对现实不以为意,可尝到苦涩时,解苦的糖买也买不到。

      真的只能面对,唯一的出路是做到比从前更坦然。

      推门而出的原晓,上一秒春风满面可看到蒋霁马上失控的下一秒,当机立断,拽住手臂。

      再随便一瞟,远处焕然一新的季珈以及同行陈惜凡。

      原晓宕机了,此时他一心想要劝慰的人,无视精神痛苦,整顿周身状态,咽下紊疼朝清瘦的人走近。

      他语速正常,叫醒迟迟望着季珈的人,“陈律师,如果我没记错一个小时后,你应该和昌豪地产有会面。”

      说着举起右手的腕表,不冷不热的态度,为他着想般,介绍谟城的交通情况,末了浅浅蹙眉,“经济案情况复杂,我们只能尽量挽回顾客的一些损失,陈律师。”

      “是的。”眉眼阴霾笼罩的人回了神,伸出手握住蒋霁三分之一的手掌,不冷不淡道,“之后可能会因此事再到谟城,若两方都有损失上的牵扯,希望到时候能通力合作。”

      蒋霁肯定道:“自然。”

      他绅士回礼后,目送人离开。

      季珈自然而然走到他身边,向原晓打了个点到为止的招呼。

      “你刚染的头发很好看,季珈。”

      蒋霁在她之前,讲出了自重逢以来的第一个礼貌性语言,以至于他都没意识到自己主动用夸别人的方式开启话题。

      只有很久不见或者关系一般的人,见面才会说的话术,他现在才真正宣之于口。

      季珈意识到这人又不知道从哪儿瞎捉摸,然后还上了一层防护墙。

      她没太在意,反正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穿得特别气质的季珈,略退了几步,以便让某个人更直接欣赏,自我肯定,“的确,高冷个性,极致吸引人的耀眼,我是很好看。”

      说这话时,她眼睛里没有半分迎合虚伪,神采坦然自信。

      这和大学时,原晓了解的季珈大差不差。

      当然,此时闪鸣不断的运作声加大力度。

      空气凭空停滞一秒。

      情愫攀升至最高峰时,暗中窥探的外来者无情做了无数次的积压程序。

      季珈摆脱消极的回忆漩涡,蒋霁捆住过往的锁链上,增刻了新的来客。

      谁也不知道,他们两又远了一步。

      电话铃声骤然出现,打破了该死的机制。

      至此平行线渐渐倾斜。

      蒋霁接起后,同事告诉他律所需要他人回去一趟。

      “我先走了。”蒋霁垂下拿着它的手,有些欲言又止,指腹滑动尚未息屏的手机似乎在找寻什么。

      原晓看他这样子,跟季校友先道别,“我老婆还在等我,先走了两位,拜拜季珈。”

      “下次见,原律师。”季珈道。

      她一直到目送完原晓回头,后认真凝望站在她身边的人,听听让他犹豫不决的话。

      然而半分钟后,坐在休息长椅,脚被鞋子磨痛的季珈耐心等待按摩着,她注意到藏在一边竖起耳听的狡黠狐狸。

      面前的人一改果断,犹犹豫豫,季珈俯首揉着,一个没注意听到了令她匪夷所思的话。

      “蒋霁,等一下。”她及时正确打断他,立即抬起头,重复了一遍他的无厘头,“陈惜凡,男,28岁,毕业于X市综合大学,定居海北。对我说这些做什么?”

      此刻季珈如同被一辆毫无预兆出现的火车撞击,表面冷静,内心搅成一团麻线,浑身上下的不解。

      她解决问题一定要知道底层逻辑,如此才能顺利思考

      就比方她重复的二十个字,季珈试图用神学解释蒋霁的莫名其妙,结果出产中途他接着说的话彻底打败上帝。

      “陈律师专业能力极强,但很少离开海北。”蒋霁落寞补充,“所以外界传言他性格孤僻,也少了交际。”

      “所以呢。”季珈也不揉脚踝,不思考了,抓取关键信息反问他,“你们合作很好?他是一个好搭档?或许,我应该恭喜你,蒋霁。”

      现实生活里能有像儿童动画里纯然向上,到处送祝福的天使吗。

      显然没有,时隔多年蒋霁还是对虚伪的善很厌恶,但季珈身上始终不变浅知世事的纯粹,真让别有他意的他无措。

      蒋霁躲避不及,落荒而逃。

      临别前,为季珈到商场店里买了一双低调内秀的平底鞋,远远放在长椅旁,最后季珈目送他离开。

      包装精致的礼盒上附了一张卡片,季珈弯腰拿起,不矫情换上舒适的鞋子,蒋原本的鞋装好。

      她像是忘了目的一般,坐了一两分钟,直到辛西娅捱不住老老实实跑出,见姐姐拎起东西走,眼睛溜溜地动一圈,勾住季珈肩膀,俯首轻语,“姐,长得清秀的那个白色西装男人也是你朋友吗。”

      辛西娅出于职业病,忍不住一颗时刻防范蹦跶的心。

      在她的视角第一眼看去,此人必然满身秘密,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而已,没有危害社会公共财产和人民,她贸然查询别人的人生经历,是一种冒犯打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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