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齿》棠辛

19、第十九章 总有些人无法得偿所愿

　　当莫子念回头再看去时，路铖锌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他的背包像个是无人认领的孩子似的，孤零零的缩在街角，莫子念转身，快步跑回去，想要提起它，却发现这包竟重得惊人，路铖锌装了什么在里面，莫子念只好两手使尽全力这才将它背上，却已是累得气喘吁吁。想了会，明白路铖锌应该是把证件和钱都放包里了，他身无分文，又没证件，他肯定是回不去的，打了个电话亭给他打电话，却在背包里听到他的手机在响.
　　“路铖锌，你绝对是故意的！”
　　莫子念愤愤的骂道，却也实在没辙，背着这样一个又大又重的包只好是随意上了辆公车，先找个座位坐会再说，挑个最后排的座位，然后将路铖锌的大包放下，搁在腿上，拉开拉链想把他手机给找出来，却是发现整个包被塞得满满的，尽是些吃的，用的，穿的，竟还有一大袋的黄灿灿的橙子，新鲜的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蒂上还残留着粘手的汁水，整个背包里都是橙子散发出的清新的气味。“路铖锌，我最喜欢吃橙，所以不许和我抢，不然我会向你妈告状的！”这话是什么时候说的了，莫子念忘了，只记得从很久以前开始，再没见过路铖锌吃橙，但每次去他家都可以在茶几的水果盘里看到黄灿灿的新鲜的橙子，而在这样正下着大雪的天气，路铖锌你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多的橙子，然后把它们放在你的背包里一路从上海背到了北京。而其它吃的，穿的也多是些她所固执喜欢的牌子和颜色，甚至还有三个不同颜色的却是同一款的转发条的机械闹钟，同样是她喜欢的牌子和款式.
　　莫子念苦笑，如果说是因为彼此太了解，所以无法喜欢，你会不会想要一口口的咬死我。伸手摸向背包的内口袋，小小的手机正委屈的窝在一角，看了下只有一个公话的未接来电，他没有打来电话，看来气还没消。把背包的大口袋给拉上拉链，却还是没找着他的钱包，却在侧面小口袋里触到一团硬纸，莫子念将它掏了出来，发现是一张撕了角的火车票，上海站—北京站，班次T625，时间2000年1月29日20时45分，2000年30日6时35分到站，而莫子念挪开右手大拇指，印着的两个字是：站票。
　　在火车站浑浑噩噩的售票口排了近五个小时的队才拿到张去上海的硬座票，拖着酸痛的双脚在火车候车室的座位上便开始发呆，再抬头时天色已是昏暗了，看了看路铖锌的手机，依旧没有来电，而时间却已是下午6点多了，而票上的出发时间是7点25分，再不见路铖锌就只能改签了。正发愁着，一只手拍上她的肩膀，莫子念猛的转过头去，发现是车站的协管员.
　　“小姑娘，你认不认识坐靠窗口椅子上的人？”
　　莫子念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瞧见路铖锌正冷冰冰的透过他面前的玻璃窗看着自己，莫子念痴痴的点头，拿上他的大背包走了过去。进到协管员的休息室，便是一阵暖气围过来，原本冻得不行的身子一下暖和了不少，接过工作人员递过了杯热开水，连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便依着窗口的长板凳坐了下来。
　　“小姑娘，他说他的身份证在你这背包里，那能不能出示一下，我们要登记。”
　　莫子念说好，从侧口袋里掏出他的身份证递了过去，这工作人员是位上了年纪的男人，登记完便笑呵呵的。
　　“俩人吵架了，这可不好，来，你们俩在这说说话，我先出去看看。”说完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莫子念趁热把水喝了，胃里舒服了些，便扭过头去看向路铖锌，说：“你什么时候到这的？”
　　“中午。”他不看她，只是淡淡的回答。
　　“那你早就看见我了对不对？干嘛不叫我！”路铖锌看向她，一脸的冰霜。
　　“对，不过我想一个人静会。”
　　“有病！”
　　莫子念气急，他早就看到她了，却不叫她，让她站在春运的火车站里排了一个下午的队，她真怀疑他是被她气到，所以想法的折腾她。
　　“你来北京，你父母是不同意的，所以和我一块去上海吧，反正你那学校也是个空壳子，学不到什么正经东西。”路铖锌语气极淡的对她说。
　　“你怎么知道的？”
　　“来之前你妈打过电话给我，你来北京你爸不同意，断了你的生活费，你妈怕你辛苦托我把你带去上海。”
　　“我不去，我就在这。”
　　“在这干嘛，挨饿还是受冻？你敢让我看看你的十根手指头，还有一根是好的吗？怕是早就冻得肿得像萝卜，长了疮，在流脓！”
　　莫子念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轻吐出声，“在这，等人。”
　　路铖锌像是听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等人！白睿？他值得你这样吗？因为他，你脑袋上是多少顶的屎盆子，在校早恋！酒店开房！人流手术！”
　　他情绪激动，整张脸都拧成一种让人害怕扭曲状，两手一项一项的数落着。
　　“你闭嘴！”
　　莫子念被彻底伤到，扬起的右手眼见就要挥到路铖锌的脸上，却又无力的垂下，整个身子顺着墙滑倒，跌坐在地上，哽咽着。
　　“后两个都不是真的，你是知道的。”
　　“那你被旋歌开除是不是真的？被你爸打到差点丢了命是不是真的？滚下楼，差点摔瞎了只眼是不是真的？高考失利，只能在北京不入流的学校混日子是不是真的？这些都是真的，那他又在哪？他还不是拍拍屁股走人了，他还是高高在上的优等生，前程大好，那你呢？”
　　路铖锌边吼着边在休息室里暴走，他时而双手攥成了拳头，时而又不知痛的扯着自己的头发，眼睛里通红通红。
　　“路铖锌，你说的都是真的，可我还是想等，但我也就再傻一年了，就一年，从去年起，我给我和白睿一个期限，一年内若还是这番景象，我便认了，以后就真的桥归桥路归路了。”
　　莫子念抬着头看他，伸出手指，泪眼婆娑道：“我发誓！就一年！一年一到，我便乖乖听我父母的话，他们让我去哪，我就去哪，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真的！你去告诉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