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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湖心暖酒话飞雪 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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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天气愈发冷了,十二月的天气冻的人直打哆嗦。
沈俞宁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艘船的船舱内。难怪一直觉得有些晃悠,想必这船正在行驶之中。
他身着一袭星蓝色长袍,一头青丝懒懒散于肩头,衬得整个脖颈冷白如月。膝上盖着条墨绿色绒毯,暖和至极。
舱内还有一人。他一袭玄衣,长发被高高束起,背对着沈俞宁,正在温酒。似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他转过身来面向沈俞宁。
沈俞宁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少年长脸剑眉,一双眼睛大而有神,鼻梁上是一颗小小的红痣,格外醒目,薄唇带笑,整个人英气而又不失少年气。
少年的目光也直直落在沈俞宁脸上,他并不介意沈俞宁打量自己,笑意盈盈道:“你可算是醒了!”
一直盯着对方的沈俞宁自知失礼,忙收敛神情,道:“敢问道友名姓。”
楚忆道:“我呀,姓楚名忆,你唤我阿忆便好。”楚忆倒了酒递给沈俞宁。
“来来来,喝点酒暖暖身子。”
“多谢。”沈俞宁接过杯子小饮一口。楚忆也为自己添了一杯酒,来到沈俞宁身旁坐下,他并不语,就一脸笑相看着沈俞宁。
沈俞宁被看得有些尴尬,咳嗽一声后再次开口:“阿忆,我们这是在哪儿?”
楚忆道:“梵阳湖湖心。”
“梵阳湖啊。”沈俞宁轻声念着。
沈俞宁是知道梵阳湖的。此湖天生灵力充沛,无论什么时候都有淡淡灵气飘于湖面之上。是这周遭所有生灵赖以生存的福地。梵阳湖是问天宗的管辖地,但是他们从不阻止其他宗门的修士以及散修来此修炼。所以时常见到梵阳湖畔围着不少修士。
沈俞宁又问:“那我们又为何会在此?”
楚忆放下酒杯,道:“不知道,反正醒来就在这儿了。放心,醒来时我便探查过了,这儿并无危险。”
沈俞宁点点头,竟是信了楚忆的这番说辞。二人都没再开口,于是气氛又尴尬下来。当然,这只是沈俞宁觉得。过了一会儿他又再次开口:“阿忆,你都不问问我是谁吗?”
谁知楚忆笑意更深:“我知道你!”
沈俞宁疑惑开口:“你知道我?”
楚忆往后一仰,双手撑在船板上,眼睛盯着上方,道:“沈俞宁,御灵宗灵竹峰峰主莫紫意座下第四位,也是最小的一位亲传弟子。为人谦逊,待人有礼,在宗门内非常受欢迎。天赋异禀,实力非凡,在外也名声远扬。两年前斩杀恶妖于半魂坡。”
说到此处,楚忆没再继续,而是回身靠近沈俞宁才道:“你知道民间称赞你什么吗?”
沈俞宁不解:“什么?”
楚忆语气戏谑:“有求必应活神仙。”
听到这话,沈俞宁脸上一热,连忙摆手道:“阿忆你莫要与我玩笑。”
楚忆坐直身子,说:“谁与你说笑了,我说的可句句属实。若是不信,等下了船,阿宁自去问便是。”
沈俞宁尴尬一笑:“这倒不必。”
“都行,看阿宁。我去外面看看。”说完,楚忆起身朝外面走去。舱内只留沈俞宁一人。
他静静盯着手中的杯子。很奇怪。虽然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恶意,但也该警觉些才是。可自己非但不防备对方,反而还想与之更为亲近,他总觉得此人与他该是旧识。还有这梵阳湖,自己究竟是怎么到这儿的呢。沈俞宁无奈摇着头。
楚忆自外面进来,带来一阵寒意。他兴奋地唤沈俞宁:“阿宁可要到外面瞧瞧,这会儿正下着雪呢,外面这景儿可美了!”
“好。”沈俞宁掀开膝上的绒毯,朝外面走去。楚忆早已为他掀起帘子,他只一低头,就能看到湖面上的景色。
“多谢。”
白雪纷飞。远处山峰白了头,与天空齐色。湖面上的灵气犹如一层薄薄的雾,游离在湖面的各个角落。岸边停靠有几只小船。天冷,没人愿意到湖上来,除了脚下这艘。
“确实是好景。”沈俞宁感叹。
听到沈俞宁的话,楚忆甚是骄傲,道:“那是自然。这可是我一年前发现的。那时正值秋季,当时的景比起这时又别有一番风味。”
沈俞宁淡笑开口:“看来阿忆时常游历在外。”
楚忆坐在船头,仰天长叹一句:“没办法啊,家中父亲管得严,我要日日在家,迟早憋屈死。所以我就时常偷跑出游,反正我老子又逮不着我。”
沈俞宁望着楚忆的样子,着实有些好笑。他缓步走到楚忆跟前:“令尊对你严加管教,定是希望你能成为人中龙凤。虽说方法可能令你不喜,不过你也莫要太过排斥。与他老人家多聊聊,或许能有些不一样的收获。”
楚忆悻悻道:“我都这般厉害了,岂非早已是人中龙凤了,再管教还能管教出花来不成。”却又听得他叹了口气,继续道:“不过想想也是。老头儿这些年确实不容易,一个人拉扯我到大,还要掌管家中大小事宜,我又是个不服管的,总叫他生气。阿宁来日若见到我家老头儿,替我与他说声抱歉,生性顽皮,难以服教,还早早儿便离了他身旁,属实不孝。”
他这意思是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往外跑了吗?那确实是自小顽皮。
沈俞宁安慰道:“早些回去便是,何故还要我来替你说。况且我也不认识令尊。”
楚忆低下头,掩去眸中一切神色,连声说了两个“嗯”字。
沈俞宁察觉他情绪不对,正欲再开口安慰,就见楚忆已调整好了,嬉皮笑脸开口:“对了,这么好的景,没点节目岂不浪费。我为阿宁舞一段剑如何?”
沈俞宁无奈笑笑,心想这人倒是个乐观的,道:“倒是不用。”
“用的用的。”话还没说完,楚忆就提起旁边的剑舞了起来。
楚忆的剑舞的和他人一样恣意洒脱。长剑被紧紧握着,随着主人的动作有力又优美地落在空中每一处。黑色的身影在这飞雪里飞舞,倒是与后方的景色融为一体,成为一幅令人沉醉的画。
一舞毕,楚忆兴冲冲跑到沈俞宁跟前,问:“阿宁,我舞的可还行?”
沈俞宁也不吝啬夸赞:“阿忆这舞剑自然是极好的。”
得了称赞,楚忆嘚瑟得很:“多谢阿宁夸赞。不过我这舞剑可不是最好的,还有一人,舞的可美了。”
“谁?”
楚忆深深望着沈俞宁的眼睛,道:“一位……故人。”
沈俞宁回望楚忆的眼睛道:“这位故人,对你一定很重要。”
楚忆收了剑,盘腿坐下,单手支着下巴问:“阿宁何出此言?”
沈俞宁蹲下与之平视:“你的语气,有怀念,珍重。”
“阿宁当真聪明!”
“莫要打趣我。”
楚忆道:“嗯,很重要。他是我——心悦之人。”
沈俞宁愣怔一瞬,他有想过是家中长辈、亲师亦或是好友。这个回答倒是他不曾设想的。
楚忆摆手,道:“哎呀,不说这些。我瞧着这雪似乎下大了些,我去里间给阿宁你拿件披风,免得你受凉。”说罢也不等沈俞宁回答,转身朝船舱内走去。
只是楚忆这一去,便没再出来。
沈俞宁左等右等,等到大雪降临,等到风雪停止,却始终没等到为他取披风的楚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