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长老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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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殿拜师一事过后，於菟丝和唐长风几乎整日都待在万物生的藏书阁中忙活。
这万物生虽是个仙门，但办事的效率却连百川书院都比不过。
就单单弟子借阅功法典籍这一事上，竟然还要专人登记造册。
但比起用撰录牌，直接阅读功法典籍的确能令人事半功倍。
这是因为撰录牌只能刻录典籍上的文字和图案，学起来格外费劲。而阅读蕴含着灵力的功法典籍，则会在识海中播放绘声绘色的动画、讲解，清晰明了。
但撰录牌也有个好处，那便是修为境界较低的修士不会被高阶功法典籍中的灵力所伤
只是能不能看懂学会，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在於菟丝前世大学勤工俭学时也在图书馆里做过一段时间的工作，这会除了没有电脑帮忙，上手起来也十分得快。
每每有万物生弟子前来借阅，只需在册子上登记该弟子的名讳、所在峰头以及是哪位长老名下即可。
而唐长风因为那一身的腱子肉，就被安仁长老理所当然地安排去将那些归还回来的典籍一一归位至原书架上。
可万物生的藏书阁一点都不比百川书院的典学馆小，虽只有四层楼高，但面积却占据了一整个山顶。
且万物生虽每年收徒不多，但经年累月下来，总的人数也少不到哪去，因而每日借出和归还的典籍不计其数。
偏偏藏书阁现下加上於菟丝和唐长风，一共就三人，这一忙起来，让两人差点连修炼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也难怪当初掌门劝他们三思，药仙长老也不放心。
不过这忙虽忙，但也有个好处。
於菟丝和唐长风两人虽名义上是外门弟子，但安仁长老不管，任由他们两人翻阅这整座藏书阁内的功法典籍。
其中各种炼丹、炼药和生机之法，倒是让於菟丝颇有兴趣。
而在典籍的加持下，他同唐长风学习功法的速度更是一日千里，令暗暗观察两人的安仁长老都感到心惊。
一日清晨，藏书阁内暂无来人。
於菟丝帮唐长风整理着功法典籍，这时，一名挂着内门弟子腰牌的男子晃晃悠悠从门外走进。
他没回头看，而是继续将手上的典籍分门别类，但神识却时刻关注着男子，以免对方要登记借阅书籍时能及时赶过去。
可那男子逛着逛着就走到了於菟丝身边，眼神还时不时地扫向他。
於菟丝微微蹙眉，扭头看向男子，问道：“这位师兄，可是需要我帮忙找功法典籍？”
男子摇了摇头，但却更光明正大打量起了於菟丝。
於菟丝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对方只是看着自己，也没有动手惹事。他只好带着一沓典籍，往另一书架走去。
但那男子突然喊住他：“这位师弟请留步。”
於菟丝顿下脚步，转头看他，手上操纵着典籍堆继续往远处的书架飞去。
“师兄有何事？”
“无事。”男子拖长了尾音，而后勾起嘴角，缓缓道，“只是师兄我好奇，师弟日日在这藏书阁内忙碌，可有空闲时间修炼？”
男子突如其来的关切之语让於菟丝摸不着头脑，只能答道：“师父安排之事，我身为弟子理应办好，多谢师兄关心。”
男子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那位师父曾经可是长老殿的，怕是手上有不少好东西。你们两人如今是他唯二的弟子，想来是不会亏待你们，是我多虑了。”
於菟丝以为他说到这便结束了，没想到男子话风一转，继续道：“只是安仁长老七年前犯了过错，掌门念他劳苦功高，这才只罚他来藏书阁中做事。”
“但你们也看到了，这藏书阁内的事务有你们两人帮衬都还是如此忙碌，当初只有安仁长老一人，更是忙不过来，没有半点时间修炼。这对于修士来说，看着时间流逝，寿元所剩无几，无疑是一种极其折磨人的惩罚。”
“而我啊，担心你们两年纪轻轻在这跟着安仁长老空耗年华，白白浪费了一身好天资。”
要不是‘好天资’三字被这人故意加重了读音，听起来倒像是处处为於菟丝两人考量。
但师从哪位长老，又岂是身为弟子能够决定，一通话下说来除了给他们添堵，全是毫无意义的废话。
且他面前只有於菟丝一人，话里话外却还要带上唐长风，又拿天资说事，无疑是来看他们笑话。
於菟丝起初觉得男子有些眼熟，这时才认出，这人就是当初金丹大比上不愿让他和唐长风进入万物生的那位灵药真人弟子。
可这位灵药真人弟子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事，让於菟丝后背阵阵发凉。
他们的师父，安仁长老犯错被罚来看守藏书阁的那一年竟和药庐出事的时间对上了。
这或许是个巧合，但偏偏又是安仁长老在议事殿上的话语，使得他和唐长风最终得以留在这万物生中。
这是打算监视还是打算对他们下手？
於菟丝心中慌乱，但还是勉强维持住了脸上的镇定，他语气平静地将调养身体的理由对男子重复了一遍。
男子眼底滑过一丝厌恶，他本对於菟丝不怎么反感，可於菟丝偏要带着个五灵根的进入万物生，凭白让他们这些弟子们脸上无光，这让他不由生出怨怼。
可於菟丝一副没脾气的模样，无论怎么阴阳怪气，也不出言顶撞，男子顿觉无趣，草草拿了本功法让於菟丝登记。
藏书阁的角落里，正在整理书架的佝偻背影听着两人的对话，忽地手上一抖，无声叹了口气。
数日后，就当於菟丝终于得空想去打探他们这位师父的相关事迹之时，安仁长老却先一步找上了他。
……
六经峰上，有一六角亭。
两人坐于亭中，俯瞰素白和翠绿相交的山峰起伏连绵，而万物生弟子趁着日头正好，在环山的药圃中栽种灵植。
安仁长老品着茶，看着太阳渐沉：“这万物生的景象，很美吧。”
於菟丝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而安仁长老也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枯坐了几个时辰，待到红霞染满碧空，万物生弟子也接连从药圃中离去。安仁长老放下茶杯，看着於菟丝那张被余晖照得泛红的脸，缓缓道：“你就是药庐庐主的孩子吧。”
於菟丝满脑子想着如何从老者口中套话，一听这话心跳骤停。
他不知自己是哪里暴露了身份，喉结一滚，强装镇定地反问道：“药庐是？”
安仁长老像是看透了他的伪装，目光平静，徐徐道来：“老夫曾与你有过一面之约，只不过是你还在病榻之上的时候。”
“那时千叶真人远道而来，花费重金请了长老殿中的人出山，为你看诊。”
“只不过，你的病症奇特，我的灵力渡入你体内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故而无法判断你究竟生了何病。”
於菟丝万万没想到，这这万物生的长老竟给自己看过病。
当初他以为只有药庐的人见过自己，这才没改头换面，现在却成了身份暴露的原因。
他暗暗戒备，安仁长老却识破了他的一举一动：“孩子，不用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甚至可以说，我有愧于你。”
“药庐一事，是我对不起你们。”
“你！”於菟丝听懂他指的是哪一件事，心头猛地一震，体内的灵力顿时不受控地泄出，茶杯里残留的茶水瞬间冻结成冰。
安仁长老骤然起身，抬手按在他肩上，於菟丝咬牙忍着体内刺痛，就要反抗，但忽地察觉对方灵力毫无杀意，反而在帮忙舒缓着身体上的疼，这才散去凝聚在手上的灵力。
於菟丝微微颤抖的身子在轻柔和煦的灵力下渐渐转好，安仁长老这才收手，坐回至原位。
他眼里带着一丝不忍，语气逐渐低沉：“药庐一事其实和那群消失的天上客有关。”
於菟丝惊讶：“是那些为了寻找补天之法而酿成许多惨事的人？”
安仁长老点头：“嗯。但他们并不是真的消失，而是变回了原本的身份，作为玄妙阁的仙使继续行走于世间。”
“玄妙阁。”於菟丝皱起了眉，“那个真……”
安仁长老打断了於菟丝，不让他把那位的名讳说出口，而后继续道：“是的。那位曾窥见过天道，且又身负言修的血脉，故而能找出修补天道之法。”
於菟丝不可置信：“所以说，其实那群天上客的补天之法是真的起了作用？”
“没错。”安仁长老点了点头，“只是先前的补天之法维持时间太短，那位不得不重新推演，直到七年前药庐的那件事……”
於菟丝不解：“既然是玄妙阁做的，那为何师，为何你说有愧于药庐？”
安仁长老闭上眼，像是不愿回忆当年：“因为那次玄妙阁挑选为祭品的对象，其实我们庇下的一个宗门。而那个宗门正是因为水灵根者甚多，才被选中的。但掌门和那门派沾亲带故，便向仙使求情，把……把药庐给推了出去。”
“而我因去过药庐，所以掌门命我将药庐的内部情况和盘托出，我不愿庇下宗门遭难，便……”
安仁长老羞愧难当：“可当我打算暗中通知药庐时，却被长老殿的其余人联手拦下，最终铸成大错。”
“我心怀愧疚，自请进入藏书阁，想要在这处了此余生。”
於菟丝看着他，眼眶泛红，声音颤抖：“那你如今要把这事告诉我，是想要做什么？”
安仁长老叹气：“我知道你来药庐应该是从哪里了解到了一些往事，便想要替药庐报仇。可你年纪小，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万万不可莽撞行事。”
“我收你为弟子，是想护住你这个药庐唯一的血脉，同时也希望你能不要急于一时。”
“长老殿包括我在内，没有一位长老的境界是低于合体期，你如今去了，也是白白送了性命。待我把毕生所学教会于你，你自可去寻仇。但还望你能放过万物生的弟子，毕竟药庐之事这是掌门和长老殿的过错，与那些孩子们无关。”
安仁长老说得情真意切，於菟丝听着缓缓闭上了眼，他深吸口气，脑海里全是那位拿着他父亲东西的长老。
於菟丝抬眼看向老者，朝他打听道：“那位被称为灵药长老的修士可是长老殿的？”
安仁长老虽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摇头道：“并非。只是你说的那位长老曾经师从如今长老殿中的一人。但万物生有门规，一旦进入长老殿，便会断绝往日的师徒关系，且需终年闭关苦修，除非大事，否则不会轻易出关。”
於菟丝见安仁长老因愧疚，而对自己几乎是知无不言，便又多问了些万物生的事。
两人谈了许久，直到於菟丝向老者保证绝不会轻举妄动，将自身置于险境，安仁长老这才放心让他离开。
但就在当晚，於菟丝便把此事和唐长风仔仔细细复述了一遍，两人都觉得不可全信了这位安仁长老的一面之词。
还是得去那所谓的长老殿里一探究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