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化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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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句话给於菟丝几人在这混乱的交战场面中指明了目标。
此前赵家人随波飘到了此处，正好和百川书院的一群人看上了同一片灵植。
在两方就要谈妥之时，结果躲在暗处想坐收渔翁之利的灰袍人却不乐意了。
脚底海床忽地炸开，飞溅出的石子波及数人。
爆炸带起泥土使视线受阻，灰袍人却仗着事先有准备，精确地朝赵家五人和百川书院的位置打出法诀。
本来赵家人和百川书院的一行人还以为是对方不讲信用，现在视野一明，立马找准了出手伤人的灰袍人。
赵晴之等人一来，赵家的人数便占了上风，灰袍人见事态不妙，转身想跑。
“不能放过他们。”赵晴之一声令下，赵家之人便迅速形成合围之势。
百川书院的几人也不愿让灰袍人轻易逃脱，纷纷上前帮忙。
於菟丝两指飞快翻动，他所学的水属功法在这秘境之中施展起来是愈发如鱼得水。
海中的每一滴水都是他的刀刃，水刃悬停在所有空隙间，彻底地封死了灰袍人的去路。
灰袍人见逃生无望，索性放手一搏，海床被掀起，大小不一的石块被灵力牵引着横冲直撞。
唐长风一拳击碎直冲面门的巨石，迎着距离最近的灰袍人欺身而上。
不过短暂交手一瞬，就听‘咔嚓’一声，灰袍人的双臂便以崎岖的姿态被唐长风扭断。
失去了施展功法的双手，也不耽误体内灵力流转，只是法诀打出时的准头会有所偏离。
战况愈演愈烈，不知是谁不慎将一块海石击穿，岩缝里便冒出了几颗气泡。
刚开始慢慢悠悠浮起的气泡和众人开口解答天意时吐出的气泡混在一起，没能引起注意，紧接着岩石缝里冒出的气泡开始变得密密麻麻。
直到一条漩涡从逐渐变大的岩缝里钻出，眨眼间扩大数倍。
海水的温度瞬间分层，被卷进漩涡的水一下子变得冰冷，而外部的海水却依旧带着温度。
巨大的漩涡让在场所有修士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似乎理智被清空，脑子里只剩下一种莫名的兴奋。
漩涡越变越大，巨大的吸力拉扯着被漩涡边缘扫到的修士往中心陷去，而漩涡的中心却是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过了最初的震惊，所有人都没了打斗的心思，一心只想着拼命逃离漩涡附近。
比起要帮着修为较低的弟子逃生的赵家和百川书院，灰袍人游得最快。
他们争先恐后地往外游去，但有个灰袍人落在了最后被漩涡边缘蹭到，情急之下抓了身边人一把。
那无辜的百川书院弟子在灰袍人和漩涡的合力之下，顷刻被吸入漩涡底部。
霎那间，漩涡被染成了淡红。
於菟丝的心沉了下去，他体内汹涌的灵力在这一刻朝着那漩涡倾泻而出，试图从内部破坏整个漩涡的结构。
唐长风察觉他的举动，伸出手揽在他腰上，带着他逆流游动，以防於菟丝也被卷入那令人生畏的漩涡之中。
随着灵力散出，於菟丝的眉心却越皱越紧，这漩涡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与他抗衡，不断在用灵力维持着漩涡的转速。
不知对方的修为深浅，这样没有休止的扩散出灵力也不是办法。
於菟丝当即放弃，刚要同唐长风一道加速游出，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楚教习！不——”
一名百川书院的弟子正手脚并用地逆向游着，企图从漩涡中拉回一人，而那人已被漩涡吞得只剩一只手臂，怎么看也是救不回来了。
於菟丝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双腿便在水中用力一蹬，伸长了手臂就把百川书院的弟子拉了回来。
他把人往唐长风那一推，体内的灵力再一次喷涌而出，漩涡泛白的边缘转瞬间被打散。
唐长风接住百川书院的弟子后，直接往旁边一丢，不管不顾地赶到了於菟丝身边。
“阿菟……”
他想制止，但在看到那坚定的神色后，却最终选择了帮忙。
两股灵力瞬间将漩涡顶部撕开，幸好被困的楚教习也没有放弃，他挣扎着往外扑腾，於菟丝又一次伸出了手。
可就在那位楚教习脱困之后，於菟丝所剩无几的灵力再也支撑不住他阻止漩涡报复似的扩张。
唐长风一人之力无法抵抗，他看了看已软了身子的於小庐主，又看了看还在那漩涡边缘尝试着反过来救他们两人的书院教习。
他趁着还能勉强稳住身子，抓住了於菟丝的手腕，又用最后的力量往上推了一把那素不相识的教习。
疯狂扩大的漩涡将两人无情地吞噬、撕扯，高速的旋转让唐长风晕了过去。
而於菟丝在恍惚中，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挤压了一下，而后没多久，后背就磕在了凹凸不平的坚硬物体上。
疼。
於菟丝被后背的刺痛唤醒了神志，眼前的一切让他难以置信。
两人身下铺满了无数块上品灵石，晶莹剔透的发着光，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
但於菟丝没顾得上仔细打量，扑到了唐长风身边，语气担忧：“长风你……”
“没事。”唐长风想要坐起身，眼前却一片血色，他喉咙一痒，猛地咳嗽起来。
见嘴角溢血，於菟丝赶忙摸出丹药给他喂下，又抓起他的手臂想要渡送灵力。
可丹田处的灵海一阵抽搐，这才想起自己的灵海早已空空荡荡。
他抓起身边的灵石就要填补灵海，但却发现手中的灵石竟已碎裂，内里储存的纯净灵气已经流光，於菟丝这才注意到四周灵气的不同寻常。
或许是因为这处空间原先是封闭的，灵石堆积导致灵气浓稠得宛如浆糊一般，而无意间被击穿的岩缝，让两边因灵气浓度差异过大，才引起了骇人的海底漩涡。
唐长风也感受到了异样，经脉刺痛，他咬牙忍受，却还是泄出了一声闷哼。
若非他功法修的是强身健体之道，怕是已早就爆体而亡了。
“长风，用灵力化开丹药，先恢复伤势。”於菟丝赶忙提醒，“这的灵气太过浓郁，在不断倒灌进我们体内……”
话未说完，体内过多的灵力仿佛要撑破他的经脉，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於菟丝只能收回心神，专心疏导起灵气，让它们缓缓流入灵海。
粘稠的灵气不断冲刷着经脉，灵海在疯狂吸纳，修为不知不觉中触及到了元婴。
他体内浓郁的灵力终于唤醒了在灵海中沉眠的胎体，本以为已经忘记的上辈子记忆也如同海水倒灌，瞬间填满识海。
父亲的自私自利，让一心拼搏事业的母亲有了身孕。
母亲没有察觉，差点流产，她没怪这个意外来临的孩子，最后选择了生下。可耽误了工作，还要被丈夫埋怨。
她也不想，却只能把怨气全撒在了唯一不能与她争吵的孩子身上。
她的丈夫一如既往地假模假样关心，实则依旧什么也不管。最后两家的老人看不下去，将牙牙学语的孩子带在了身边。
小小的孩子总会怨念，但人会长大，会成长到理解对方的年纪。
他的来到本就是出乎母亲的意料，她冒着风险将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上已经是十分伟大。
但他也并非本意来到这世界上，却一次又一次无妄地受到伤害。
苏醒的元婴轻飘飘的，竟穿过了时间和世界的壁垒。
於菟丝也说不清，这是幻象还是梦境，亦或是，他真的‘看见’了上辈子的母亲。
她有了白发，戴起了老花镜，却依旧忙碌着她所热爱的工作。
仿佛感受到了视线，年迈的女子缓缓抬头，她扶了扶眼镜，带着疲惫的双眼却依然在看到於菟丝时，泛起了泪光。
她在孩子大学的四年里其实想了很多，但却始终说不出那句‘抱歉’。
直到失去了这个孩子后，才觉得痛彻心扉。
於菟丝看清了她眼底的痛，轻声唤道：“妈……”
女子想触摸眼前的虚影，可伸出的手却直直穿过：“……你还好么？”
於菟丝轻轻拢住她，给了母亲一个接触不到的拥抱：“我在另一个世界很好。”
女子缓缓点头，像是如释重负：“那就好，妈妈也过得很好，只是有时候会想起你，想着小时候该多陪陪你。”
於菟丝想，他或许已经释怀了。
“妈，我记得我生病时你来医院的着急模样。记得我还没睡着时，你抚摸过我头顶的温度。”
哪怕是看到他醒了便一句关心的话语都没说，就继续赶去上班。
“我记得你第一次看见我满分成绩时的笑，也记得上大学前你的不舍。”
哪怕是接到电话就放下满分卷子赶去开会。
但於菟丝还是笑着，他松开了拥抱，认真地看着母亲那不再年轻的脸：“我不怪你，就像你也不怪我突然来到这个世界上一样。”
霎时间，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片虚无，他缓缓睁开眼，感受到自己落在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
於菟丝什么话也没说，将头埋进他的肩颈：“无论我在哪里，你一定要找到我。”
“嗯，我不会放手。”
唐长风在突破元婴后睁开眼，看到的便是於菟丝元婴离体的景象，但他却只能将那躯壳搂在怀中，无力抓住那不知要去往何处的元婴。
他哑着嗓子，对着变得鲜活的於小庐主低声说道：“我真想把你关起来，让你永远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他心底那卑微的占有欲，因为对方的依赖、纵容，早已逐渐攀升至扭曲和极致。
於菟丝听着唐长风忏悔自己的恶念，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从没有人对他诉说过如此浓烈的爱意，几乎要将他溺死在这份感情中。
但他们两人心知肚明，彼此的内心并不健全。
一个因为从未拥有，所以渴望占有。
一个因为不断失去，所以奢求被爱。
所以，他们天生一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