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刷题登仙途》喝奶茶的芋圆

4、第 4 章 清醒

　　於菟丝意识还没清醒，鼻尖已嗅到淡淡的竹叶清香，他整个人仿佛浸泡在阳光中，迷糊间看见了满目浅绿。

　　垂落的绿纱帐薄如蝉翼，明亮的灯光从床头透进，细碎的光斑打在瓷白的脸上。

　　这是哪？

　　於菟丝想起身看清室内，可身子却突然一震，感知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离了身体。他没动，视线却穿过纱帐，越过屋门，顺着廊道，不知飘向繁花似锦的何处。

　　他还能听见风的声音，听见鸟啼虫鸣，听见流水淙淙穿过石块。

　　绿树成荫，满地落英的花园中，有人声交谈，於菟丝‘看’了过去，一身着浅绿长裳的男子正背对着他，与一人说着些什么。

　　於菟丝还想听，可那两人似乎也‘看见’了他，一齐抬头朝空中望来。

　　而他在这时被弹了回来。

　　一道女孩的声音由近及远，哭喊着：“小庐主醒了！”

　　很快，一身嫩绿的少女从暖融融的房里冲出，脚步匆忙，却不忘反手将门闭上。

　　院落中是花团锦簇，落英缤纷，女孩跑动时带起了一阵风，吹得花叶摇曳。她迎头撞上一端着物件、正往院中走来的女子。

　　顾不上行礼，女孩急忙道：“夫人，小庐主，小庐主醒了！”

　　“果真！”女子忙不迭地提裙飘起，嘴里喃喃自语，“果然如真人所言，那孩子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房门不推自开，女子飘然而至，只见绿纱帐下，一容貌与她有六七分相似的男孩正缓缓起身。

　　於菟丝还在恍惚中，忽见一貌美女子扑在他床边，没反应过来，一双温暖的手便捧在了自己的两颊边。

　　他因女子的样貌而愣了一瞬，等想往后仰退避之时，女子的一句话又让他硬生生顿住了动作。

　　“我儿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可让娘担心坏了。”女子眼眶含泪，神情是那样的欣喜，却又带着小心翼翼。

　　这不是母亲，至少不是於菟丝印象中的母亲，那人是忙碌的，是不耐烦的，是从未用这般眼神看过他的。

　　更不用说眼前这女子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怎么也不可能是……

　　於菟丝怔了怔，突然想起昏睡之前的满堂道贺声。

　　他似乎是穿越了？

　　呆愣之中，於菟丝已被女子激动地拢在怀中，他的目光越过女子肩头扫向屋内陈设。

　　雕花的深棕书桌上放着瓷瓶和一木盒，瓷瓶里是沾着晨露的花，木盒里却是不知何物。

　　靠墙的博古架上琳琅满目，还有几层摆着整整齐齐的书籍。於菟丝的指尖蹭着身下垫着的毛毯，还有自己身上盖着的被褥，就仿佛一汪温泉水，丝滑到不知是何材质。

　　整个房间古朴雅致，与他那简陋的出租屋大相径庭。

　　“孩子你怎么不说话，是哪里不舒服？”

　　女子说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的孩子从醒来后连半句话都未成说过，慌乱顿时涌上心头。

　　於菟丝连忙道：“没事，只是我不认识你，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嗓子干到发涩，像是许久未曾说话。女子一听，不知从何处变出了一个玲珑杯，盛着清水。

　　她本想亲手喂於菟丝喝下，但於菟丝怎好意思和一陌生女子如此亲近，连忙将手从被子里拿出，接过水杯。

　　女子眼底的柔情令於菟丝生不出半分戒备，他一饮而尽，凉却不冰，像被薄荷浸泡了一般，嗓子的干涩瞬间消失。

　　见於菟丝神色古怪的摸着脖颈，女子笑得眉眼弯弯，她伸手将滑过脸颊的泪水拭去，声音轻柔：“是了，你昏迷十六载，是第一次见阿娘。阿娘叫闻人悯，你爹叫於子悻。你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当年我们给你取名菟丝，於菟丝。”

　　“於菟，乃虎，驱邪避凶、护佑平安；菟丝子，无叶根细，却于逆境中也可顽强生长。”

　　“这名字，你可愿意？“闻人悯目光期期地看着她的孩子。

　　於菟丝神情微愣，他的确姓于，也名菟丝，只不过是因为奶奶家墙边的一株菟丝子，毫无寓意而言。

　　他忍不住点头，可张了张嘴，却喊不出一声‘娘’。

　　闻人悯毫不在意，刚出生的孩子也需一年半载才会说话，而她的孩子也不过从昏迷中刚刚苏醒。

　　醒了便好，平安就好。

　　思及此处，闻人悯将於菟丝悬在胸前的手拿下，放在了被褥之上，可那宽袖下露出的手臂细得可怜。

　　闻人悯的指腹刚刚触及硌人的腕骨，忍不住又红了眼眶：“抱歉，阿娘私心带你来这世上，却没想让你出生便遭此苦楚。”

　　哪怕悉心照料十六年，可毕竟是昏迷不醒，这孩子的身体终究无法像常人一般强健。

　　於菟丝不知如何面对这汹涌的母爱，他前世身体健康，也有待他极好的爷爷奶奶和外婆，可却在他还没上小学时就相继离世。他被送回了父母身边，但父母忙于工作，甚少回家。

　　可他记得外婆时常在耳边念着让他不要责怪妈妈，他的到来并非妈妈所愿，带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已经是受苦受累。

　　於菟丝垂着眼眸，心脏抽扯得发疼，他轻声喃喃道：“不是你的错。”

　　闻人悯也只是一时情难自已，平复心情后，指尖覆于於菟丝脉上，闭眼凝神。

　　於菟丝只觉一股暖流至脉搏处涌入体内，身体里那从清醒时便一直察觉的寒意竟稍稍退却。闻人悯用灵力在於菟丝体内探查一周，除了那令人束手无策的寒症之外，再无其他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你刚才是做了什么？”於菟丝想收回手臂，可没想到女子的力气如此之大，仅用两指按着，他便动弹不得。

　　闻人悯轻声细语：“用灵力给你看看身体，还好，没有大碍。”

　　於菟丝小心翼翼地问道：“灵力？”

　　他穿越的好像还不是个普通的古代。

　　见孩子好奇，闻人悯干脆将灵力汇于指尖，两指在於菟丝的掌心按压几下，五条粗细不同、深浅不一的五色线脉便浮现在纤细的手腕内侧。

　　於菟丝察觉到与方才一样的暖流从掌心流向手腕，可片刻后又消散不见，他心中莫名开始有些贪恋那温暖。

　　闻人悯细看一番，惊讶道：“冰灵根？”

　　她与道侣皆是水灵根，没想到生出的孩子竟会是这罕见的冰灵根，莫非那令人昏迷的稀奇寒症是因这冰灵根所致？

　　闻人悯思绪纷纷，於菟丝一概不知，他好奇地将手腕放近一瞧。

　　所谓线脉与血管极其相似，其中有一条白中带着蓝光的尤为粗长，显得其他四条更像是主动脉分支出来的毛细血管。

　　於菟丝不解：“其他几个颜色的也挺明显，为什么不是五灵根？”

　　闻人悯从思绪中抽离，柔声解释：“人皆有金、木、水、火、土五根，其中线长色深者为灵根，修习功法与其相应，则事半而功倍。”

　　“你所说的五灵根只有五条线脉粗细长短深浅皆一致的才是，但若五条线脉颜色极淡，则为杂灵根，是没有修行的天资。”

　　於菟丝若有所思：“条件这么苛刻，岂不是五灵根也极少人有？”

　　闻人悯将他已有些发凉的手腕重新用被褥盖上，思索片刻，笑道：“好像也是。”

　　对于陌生的知识，於菟丝总是抱有极大的求知欲：“功法要和灵根对应，那五灵根莫非是很好的灵根？”

　　闻人悯摇摇头：“五灵根修炼不易，修为进展更是缓慢，往往还未突破境界，寿数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於菟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唇瓣微抿，犹豫片刻道：“……那我可以修炼么？”

　　闻人悯眸光一亮，但未立马应下，她将手朝外一挥，无形的风将窗户推来了一丝缝隙，於菟丝突然哆嗦了一下，仿佛外面是寒冬腊月。

　　闻人悯看了眼窗外，日头尚早。

　　窗户阖上，她转过头，看向又往被褥里缩了缩的於菟丝道：“你若是想，今日我便可教你引气入体。”

　　她方才猜测她儿的病症是多半是由冰灵根引起，若早日能修炼，或许可有所好转，如今於菟丝主动提起，闻人悯更是喜上眉梢。

　　“只是第一次尝试未必能够成功，若是失败，你切莫沮丧。”

　　说罢，闻人悯将垫在床榻上的毛毯扯开些许，於菟丝这才发现，他身下躺着的哪里是床，竟是一块和床一般大小的浅红玉石。

　　闻人悯朝玉石内渡了些灵力，屋内温度升腾，随后便让於菟丝将被褥从身上移开，盘膝而坐，双手自然放于膝上。

　　她动手将於菟丝的动作调整好，轻声道：“闭目冥思。”

　　“感受天地间灵气自眉心而入，先令七窍通达，再游走于经脉中，汇入四肢百骸，最终纳入灵海之中，此乃一周天。”

　　闻人悯的手指轻轻点在於菟丝的眉间，先用自己的灵力在他体内游走一遍，让其感知，而后一步一步引导着於菟丝寻找天地灵气。

　　没多久，於菟丝仿佛回到了刚醒时的那种感觉中，明明没睁眼，却看见了于天地间游走的‘气’。

　　没有颜色，更像是一种带着光的波纹，稀稀疏疏散布在四周。

　　於菟丝想着法子试图亲近它们，却没成想，天地间无色有光的灵气仿佛有意识一般，竟主动往他身边靠拢，争先恐后地钻入眉心。

　　观天地之相，闻人悯惊于自己的孩子竟在第一次感知时便能入定冥想，实乃修炼奇才。

　　她心中喜悦，刚要收手让於菟丝自行感受，却发现周围灵气似有异动。

　　突然，於菟丝口中吐出一口鲜血，空气中的灵气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体内。

　　灵气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