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高岭之花后》大洋芋是神

4、宋清许给我站住 天气似乎也

　　天气似乎也在配合着谢瑾瑜的心情。连续几天的秋高气爽之后，毫无预兆地阴沉下来。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到了下午放学时分，细密冰冷的雨丝已经连成了线，天地间一片湿漉漉、灰蒙蒙的沉寂。

　　谢瑾瑜越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廊檐下，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世界，心情比这天气还要糟糕十倍。他今天出门匆忙，根本没看天气预报，更别提带伞了。身边的学生们纷纷撑开伞，汇入雨幕，很快就只剩他一个孤零零地站在门口，冷风裹挟着雨丝扑打在他脸上，带来刺骨的凉意。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正琢磨着是打电话让家里司机来接，还是干脆冒雨冲到校门口打车。就在这时，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梯口出来。

　　宋清许！！

　　他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卫衣，外面套了件薄薄的深色夹克，背着那个磨边的帆布包。他显然也没带伞，走到廊檐下，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抬头望了一眼灰暗的天空和连绵的雨幕，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起，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谢瑾瑜的心猛跳了一下。一个念头划过他脑海——机会！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猛地想起自己书包侧袋里似乎常年塞着一把折叠伞，是之前沈女士硬塞给他的，他一直嫌麻烦没用过。他飞快地拉开书包拉链，手忙脚乱地把那把崭新的、印着某个潮牌logo的折叠伞翻了出来。

　　眼看着宋清许做了决定，准备拉起夹克的帽子就冲进雨里，谢瑾瑜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拦在了宋清许面前。

　　“喂！”谢瑾瑜的声音因为急切，显得有些沙哑，还带着点喘。他不由分说，直接把那把伞塞向宋清许怀里，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蛮横。“拿着！雨这么大！”

　　冰冷的伞柄触碰到宋清许的手臂。他被迫停下脚步，垂眸，视线落在谢瑾瑜那只因为用力而指节有些发白的手，以及那把被硬塞过来的、崭新的伞上。雨水溅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廊檐下显得格外清晰。

　　宋清许没有动。他既没有接伞，也没有立刻推开。

　　谢瑾瑜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时间仿佛被雨水拉长、凝固。他甚至能看清宋清许额前几缕被雨丝沾湿的黑发，和他低垂的眼睫下那片深潭般的阴影。一丝微弱的、不合时宜的想法，如同水底的微光，悄然冒了出来——他好像有点好看。

　　然而，下一秒，宋清许抬起了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像结了冰的湖面，清晰地映出谢瑾瑜此刻有些狼狈、甚至带着一丝清澈的愚蠢的杏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彻底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然后，在谢瑾瑜骤然凝固的目光中，宋清许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抬起手，不是去接伞，而是用几根手指，轻轻推开了谢烬递伞的手。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没有用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冰冷的伞柄从谢瑾瑜手中滑脱，“啪嗒”一声掉落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溅起一小片浑浊的水花。崭新的伞面瞬间沾满了泥污。

　　宋清许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把伞一眼。他拉起了夹克的帽子，微微低头，遮住了大半张脸，然后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径直走进了冰冷的雨幕中。深色的夹克很快被雨水打湿，颜色更深沉，那清瘦的背影在灰蒙蒙的雨帘里迅速变小、变模糊，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只剩下谢瑾瑜一个人，僵立在原地，像一尊被雨水冲刷的石像。他保持着递伞的姿势，手指还残留着刚才触碰伞柄的冰冷触感，以及……被宋清许指尖推开的、那一点细微的、却足以将他冻结的力道。

　　雨水顺着廊檐滴落，砸在他脚边那把被遗弃的伞上，也砸在他心上，冰冷刺骨。

　　周围似乎有零星的脚步声和低语声，谢烬完全听不见了。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被无视、被拒绝、被当众打脸的难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几天来积压的委屈、愤怒、不甘，还有那点被反复践踏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 宋清许——！！！”
　　一声嘶哑的怒吼猛地撕裂了雨幕的沉寂。谢瑾瑜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眼睛瞬间充血泛红，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了冰冷的瓢泼大雨中！

　　冰冷的雨水如同无数细密的针尖，瞬间将他全身刺透。昂贵的球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溅起大片污浊的水花。单薄的外套几乎在几秒钟内就湿透了，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刺骨的寒意疯狂地往骨头缝里钻。

　　谢瑾瑜什么也顾不上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着：追上他！抓住他！问问他！凭什么？！

　　凭什么这样对他？！

　　他像疯了一样在湿滑的路面上狂奔，视线被雨水打得模糊一片，只能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在雨帘中若隐若现的深色身影。雨水流进他的眼睛，又涩又痛，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脚下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积水里。冰冷的雨水呛进他的口鼻，激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肺部火烧火燎地疼。可他不管，爬起来继续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宋清许！你站住！” 他嘶喊着，声音在雨声中显得破碎而绝望，“你tm的给我站住！听见没有！”

　　前方的身影似乎顿了一下，但仅仅只是一瞬，随即又继续向前，步伐甚至更快了一些，仿佛身后追赶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团避之不及的瘟疫。

　　“操！” 谢瑾瑜的怒火被这彻底的忽视彻底点燃，烧得他理智全无。他拼尽全力加速，不管不顾地冲过一片低洼的积水区，脏水溅了他一身一脸。就在距离宋清许背影不到两三米的时候，他猛地伸出手，想要去抓宋清许的手臂！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湿透的夹克袖子的瞬间——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