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污染物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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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区后方空地平坦开阔，地上是干松的土壤，每跑一步，都激起一层尘埃。
探照灯下，那个异种已经追来。隔着护目镜，艾西赫仿佛又看见在滨海市的天台上，异种走过楼梯转角，向她抛来的那个眼神。
昭示着死亡的眼神。
她冷静地站定，身上的枪械在方才奔跑时就已被她卸下。室外温度急剧升高，防护服下的皮肤如同在被火烘烤，令她十分窒息难受。
异种越来越近，她脱下防护外套，攥紧拳头，臂膀上紧实的肌肉在冷光下抽动。
艾西赫将头盔丢出去。
异种大口一张，长舌几下将头盔拆吞入腹，零散碎片掉落在地。
借孙泠的掩护，她消失在原地，长腿攀上它背部大块的肌肉，双手将匕首刺进它后颈。
然而，异种后脑忽然蠕动着裂开，几根濡湿的舌头猝不及防喷涌而出。
“我去！”她来不及躲闪，为了保命嗖地化作分身跳出身体，掐住脖子，后撤几步才稳住身形。
赶来的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带有腐蚀性液体的舌头紧紧箍住“艾西赫”，她的血肉在不断被腐蚀，身体皮开肉绽。
艾西赫闷哼一声捂住双眼，那种刺激的灼烧般的疼痛正在她身体各处蔓延。
分身消失了。
它再次冲过来，她仰身躲过攻击，腰部一转，抽出匕首反手挑住它的舌头，转手向地面刺下去。
匕首在被腐蚀前，将它的□□狠狠钉死在地面上。
李望婷下令开始火力攻击。
“艾西赫怎么办？”何文淑惊惧道。
“别担心，她在这儿。”孙泠安慰她。
艾西赫已站在孙泠另一侧，撑着她的肩膀，捂着腹部呼吸。
分身扑上去牵制住异种，她能感受到腹部被烧穿的，身体各处都传来被粘液啃噬的疼痛。
她咬紧牙关，抬眼看着这一切。
西门衍他们按下喷火枪的开关，炸弹和子弹随之而去。
这些武器打在异种身上，同时也像打在她身上。她用尽全身力气支撑分身的生命，闭上眼，感受汗水在体表流淌，手臂青筋暴起，肌肉线条愈发凸出。
倏忽，身上一轻，她意识到所有分身都已消失。
异种还在挣扎，它冲破桎梏，几条火舌破空而来，冲着童桦的方向。
魏洲一把抓过她，旋身，他的背和火苗一擦而过，瞬间点燃。
下一秒，他和童桦就被两个漩涡包裹，眨眼之间消失在原地。
艾西赫注意到身后何文淑收回动作。
大火周边，何文淑将主导权牢牢捏在手里，漩涡四起，所有人的位置不断变换着躲避攻击。
在火焰的围攻下，异种逐渐败下阵来，然而它顽强的生命力依然在挣扎抵抗，喷火枪的燃料已撑不了多久。
没了加持，童桦也很难控制火势。
一个分身出现在她角落里，艾西赫翻出一点炸药绑在她腰上，拍拍她的肩膀。
喷火枪已“油尽灯枯”，她转身，迎着火光，分身顺着她的视线朝大火奔跑。
李望婷看清，大喊：“趴下！”
一瞬间，所有人四处散开，“砰——”
爆炸声将她的身体撕开，尘土和碎块砸在她周边和背上，刚洗过的头发又不知道藏进多少脏东西。
待周围平息，艾西赫站起来，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从土里起身。
异种原先所在地被炸出一个坑，污染物彻底失去宿主，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李望婷派了几个人清扫这里，带着人往回走。
空地面积相当大，刚才的爆炸并未波及安全区。艾西赫跟在李望婷身后，已经习惯了身上火辣辣的疼。
“大家洗个澡早点休息，剩下的我们明天再说。”李望婷扫视一眼。
“明白。”
话落，她就转身打算先去冲洗下身体，然而眼前景象晃动，犹如梦中那般荡开的水波纹出现在她余光中，被她敏锐地捕捉。
身上登时起了凉意，她不禁停住脚步，眼前幽长的走廊正在放大她内心的惶恐。
“怎么了？”孙泠注意到她的异样，蹙眉低声开口。
停住的她挡住了其他人的去路，艾西赫开口更是吓人，“这是梦？”
“这不是梦，走吧。”西门衍回头，牵住她的手拉她走。
*
微凉的水冲过身体，她摸过的地方皮肤完好，却还隐隐泛着疼痛。
那些曾经受过枪伤刀伤的部位还留着疤痕，艾西赫靠在墙上狠狠呼出一口气，然后拿毛巾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物搓着头发走出去。
她回到宿舍，此时已经是深夜，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回来，疲惫得无一人开口说话。
谭佳佳和童桦她们倒头就睡。
房间黑暗，艾西赫躺在床头，毛巾裹着未干的头发，她就这样望着黑色的天花板发呆。
既然刚刚不是梦，那为什么还会出现那种标志性痕迹？
难道又是她的幻觉？
她收回搭在床边的手，捂住冰凉的指尖。
幻觉是假的，梦也是假的，它们都在混淆她的意识。
现在，就连她区分梦和现实的标志，也成了可能会随时出现的幻觉了么？
想着想着，艾西赫不知不觉睡过去。
*
身上的疼痛越来越明显，每一处都烫得要死。
艾西赫睁开眼，撑着稀碎的身体坐起来，感受着子弹穿透她的小腿，大火焚烧她的身体，丧尸啃咬她的肌肉……
受伤时的场景历历在目。
幻痛，又来了。
“呃……”她握紧被拉伤过的胳膊。
为了不影响其他人休息，艾西赫下床，赤着脚缓缓走出宿舍。
走廊微弱的灯光时不时亮起，头顶的监控开着，不知道此时有没有在看。
她满不在乎，靠着墙坐下去。
忽然灯一亮，她看见对面也有个人。
“孙泠？”艾西赫揉揉眼睛才敢确定真的是她，“你……”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孙泠一身黑衣，虽然脸色看起来很疲惫，但声音低而清亮，“你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原因被轻松猜中，她表情一顿，“嗯。”
“听到你翻身了。”
敢情是被她吵得？
“你是不是，有别的话想对我说？”艾西赫反问。
最近，尤其是自从她来到安全区，每次和孙泠见面，都总觉得她眼神里少了些什么。
少了往日的高冷，多了一些更复杂的情绪。
比如此刻，孙泠这样盯着她的脸看，目光晦暗不明，深处像有什么情绪在搅动。艾西赫就觉得她一直有话想说，却碍于什么说不出口。
“不知道是从哪天开始，有个问题一直在困扰我，刚刚才想通。”孙泠说。
“艾西赫。”她的嗓音变得更轻，更沙哑。
艾西赫不语，静静地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有一天，我不站在你身旁了，请你……”
“不要心软，一定要杀了我。”
艾西赫依旧不语，脸色越来越凝重。
“就当是为了你，也为了所有人。”
“好。”
艾西赫能看出孙泠有难言之隐，也看出来她并没有把所有想法都说出来。她只能猜测，他们是不是还遭遇了其他什么。
很快，她身上的幻痛就消失了。她扶着墙站起来，“既然说完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
现在是凌晨，回去还能休息两个多小时。
*
一大早，艾西赫就睁开眼，其他人还在休息，她轻手轻脚走出门。
刚好碰上同样出门的西门衍，他揉着惺忪的眼皮，看上去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起那么早？”她不解，昨夜那么累，她以为都要迟一点。
“我和赵潭每天都有任务。”西门衍走到她身旁和她并肩，打了个哈欠，“对了，昨天怎么了，你没事吧？”
艾西赫：“没事，就是一点幻觉，很正常。”
“那就好。”他的头发很快又长回原先的长度，额前因洗脸打湿的碎发横七竖八。
她趁机问：“董迟严和魏洲他们有什么不对劲吗？”
西门衍惊奇，“没啊？都一直挺正常的，怎么了？”
“没什么，就问问。”她随便搪塞道。
*
吃完饭，他们来到会议室，所有人都已经到齐，就差长官李望婷。
艾西赫坐在椅子上，脚蹬上桌腿，前两根椅子腿悬空，她就这样一晃一晃地往外看。
没有李望婷的身影。
往侧边一瞥，她看见魏洲，他昨天晚上为保护童桦受了伤，不知道怎么样了。
说问就问，艾西赫戳戳他的肩膀，“你伤怎么样了？”
专心走神打盹的魏洲吓了一跳，左看右看才发现是她，挠挠头，“哦，那个……燎了一下而已，很快就好了。”
她点头“哦哦”一声。
会议室的温度似乎正在下降，有什么驱走了她体表的热气。艾西赫扭头，发现赵星杰坐姿随意，正趴在桌面上补觉。
从他身边何文淑的表情来看，他大概是没睡着。
李望婷走进来，步步带风，会议室一时间安静下来。何文淑顺手把赵星杰敲起来。
“昨夜那些异种碎片已经完全清理干净，大家不用担心这个。”她说。
“另外，剩下的感染者也已经妥善处理掉，安全区加强了管理，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大屏上开始播放那个异种的图片，图片里，黑色污染物正在地板上迅速移动。
“目前，污染物还是靠寄生展现攻击力，也就是说，摧毁寄生体是一种打败它们的方式，而不能彻底毁灭它们。”
李望婷神情严肃，“它们体积小，可以任意变形，移动速度也相当快，消灭起来相当棘手。”
“而且，根据它消失的方式，这些东西很可能无处不在，在安全区内，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它不要有寄生体。”
目前的寄生体，只有丧尸和他们昨夜遇到的特殊异种。
讲完这些，李望婷的神色逐渐柔和下来，“昨夜大家都辛苦了，气温还会上升，注意伤口不要发炎感染。”
“散会。”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污染物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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