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天子使 见到天子使 ...

  •    “楚国侯,你怎么看?”

      话头如同一泼惊人的冷水当头而下,姬漳反应不过来。

      比视线更早到达的是血的味道,尸体的腐臭。

      铺天盖地包裹住了他,挤压着肺部,让他感觉到难以呼吸。

      她前倾着身体,腰间那柄掠夺走无数人生命的重剑落进他的眼底。

      猛地对上那双可以称得上是温和无碍的眼睛。

      他猛地如噎在喉,如同树林中的野兔被扼住了喉头。

      仙人有别两字,他说不出。

      他这幅模样好像讨好了姬雨危,她笑道:“看来,楚王与我同心同德啊…”

      “不过,其他封王…就没有你这么豁达了。”

      姬雨危朗声说道,迫他转过身,看着殿外的极远之地。

      迫使他看清楚当前的局势。

      “所以,你应该怎么做?”

      她缓缓松开了钳制,姬漳早已忘记了反抗,呆楞楞地望着远方。

      如同阎罗低声呢喃。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愿为王上分忧。”

      “王之远见,非我等能比肩,王之口谕既出,诸臣莫敢不从。”

      又头顶传来两道笑声,似乎心情极好。

      “还是楚侯深得朕心,若是将此事交于你,必不会让我大失所望吧。”

      她拍了拍姬漳的肩,“若有不从者,尽可告知于我,我自会为你撑腰。”

      另一只手还搭在腰间那柄黑铁重剑上。

      为他撑腰…?

      浓厚的血腥味自身后追上,缠绕他,将他溺死在名为恐惧的牢笼,带畏惧的项圈。

      毕竟,为人犬马的人,永远都改变不了自己的姿态。

      -

      年年与盛惜时领命前去南方驰援。

      江汉平原情况刻不容缓。

      二人只得再此借助传送阵。

      “不过几日不见,竟真有了几分王上风范。”

      余年年回忆着殿上的姬雨危说道。

      盛惜时点了点头:

      “现如今,魔道圣王再度显世,仙人两界没有内斗的理由。”

      满地荒唐的陈尸,大咧咧地展示着皇宫内里早被魔道圣王腐蚀的千疮百孔。

      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他们,魔道圣王灭世,也许只需要行差踏错一步。

      年年将心中忧虑压下,附而说道:“她这招下的险,却也是看人下的。”

      姬雨危先殿前就地处决镐京王氏。

      是为震慑不从者,莫要做那不臣之臣。

      又一扫自他们尸身中钻出来的蛊虫。

      是为让他们对于蛊虫、圣王,心生畏惧,强化她手中这柄剑,既能赐其生又能予其死。

      在此时被‘恰好’带进来的姬漳。

      是为将其作为先遣之兵,列阵于前,用于缓慢的收服。

      “现如今,群臣知晓,眼前的人,就算是名暴君也得要紧紧依附,不可轻易招惹。”

      “亲见蛊虫恐怖之处的他们,又怎么能说出不需要仙界支援二字呢?”

      年年的眼神落定在姬漳身上,“而姬漳,已经被师妹驯服了。”

      即便师妹已经松开了对他的钳制,他似乎都没有发觉。

      “我们此行所担甚重。”

      仙人两界唯一的中介点,并非霜青,而是由世家贵族创办的风金。

      仙凡两界被人为的一分为二,保持着他们之间微妙的平衡。

      源源不断从裂隙中涌出的魔兽,需要修仙者。

      一旦当魔兽的浪潮渐渐平息,英雄还是灾殃的界限变得模糊不堪。

      他们是并肩而立而战友也是各国以一敌万的将士。

      人皇的权威不复存在。

      直到,姬盈天出现。

      境内最强修仙者与人皇之位皆为他所有之时。

      定下了几条铁律。

      仙凡相悖。

      修仙之人不得枉顾伦常,出手干涉凡界事务。

      即,后世虽然民间有所交往。

      由仙界派出弟子解决魔兽泄出与各种奇难杂症。

      修仙之人依旧不可出手干涉人间的天灾人祸,无论是战事还是灾殃。

      仙凡有别,这般观念早已深入人心。

      “若他日,魔道圣王临城下,他们又如何能并肩作战。”

      盛惜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闪了闪:“仅仅我们二人,能够让他们改变他们的想法吗?”

      近万年的熏陶,观点根深蒂固,岂是几日能够扭转的。

      “不,改变?那太难了。”

      “我要的,只是一瞬间的迟疑罢了。”

      对于那深信不疑观点,哪怕一秒的怀疑。

      “是,”她看着师兄那双浅褐色的眼睛,“裂痕,米粒大小的裂痕,就可以改变整局的走向。”

      她近乎固执要走到这条路的终结。

      要看到一切春暖花开。

      “我们只要能救一个人也好,只是这样,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如此以来,也算清洗彰显了霜青的名节。

      余年年声音同平时如出一辙。

      传送卷轴在她手中缓缓撕裂开来。

      口中颂诀,抬眸,其中若流星闪烁。

      传送阵正对高大城墙,上面唯悬有‘权’这一字。

      “权城。”

      这场饥荒受损最为严重的城池。

      入目是灰暗的死寂。

      任何细碎的哭喊,落入这样一片阔大的土地中都会被融化的无影无踪。

      风自四面八方吹来的时候,穿过无人狭窄的街道,久无人居窗棂裂隙,发出了幽幽地悲鸣。

      此城已经完全停滞下来,门前,没有任何守卫。

      两人推开了大门。

      城门内外,荒凉的一致。

      冰冷的腐味钻进了鼻腔。

      年年能依稀看出饥荒发生前的模样,青翠的草地,大片的麦田,耕作的农人与黄牛。

      现如今,那一切如同一场美好的梦,睁眼便消失不见。

      只有断墙,饿殍,浸透每一个毛孔的绝望。

      墙角,一个女孩抱紧了自己,她的身上皮肉紧紧贴着骨头。

      那稚嫩的脸颊瘦得凹陷,贴在那小小的颅骨上,映出一片青黑。

      余年年脑海里那根熟悉的弦,被眼前的一切不断波动着。

      她跑了过去,将食指放在了她的鼻子下。

      “…没有呼吸了。”

      弦——猛然地断了。

      她喃喃地说道。

      “也是,我们迟到了四个月呢……”

      仙凡有别,该死的仙凡有别。

      他们明明有那么多能做的事情。

      却独独被这四个字框住了拳脚。

      盛惜时缓缓走到她的身边,安静地等待着。

      他能明白她心中的郁愤难平。

      “她不会曝尸荒野。”

      “我会为她超度…”

      只听见消沉的余年年猛地站起身来,从纳戒中取出一卷草席。

      机械地将这名不知名讳的女孩视若珍宝,轻柔地放在了草席上。

      余年年不知何时起眼眶愤怒的微红。

      “等着我。”

      “很快就好。”

      年年向着盛惜时伸出手,“走吧,现在不是悲伤的时间。”

      他搭上了余年年的手。

      任由她领着自己走着。

      她总是将自己的情绪消化的很好。

      总是在他捕捉到的一瞬间像蚌壳骤然闭合上。

      他感受着掌下冰凉的手掌脉搏强劲地、突突地跳动着。

      在心中不断默念着她说的话。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年年在悲伤的时候,从来不会沉溺于此,而是行动。

      他走在她的身后。

      他落地的脚印落在她的脚印之上,足迹交叠。

      这算不算,走一走,她走的路。

      此刻,他们算不算走在了一条路上?

      年年像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冷刃,与自己不同,她永远都有自己的方向。

      她,是自己人生的主导者啊。

      在这样灰败颓靡的世界之中也始终闪闪发光的存在。

      权城,城主府前。

      年年的脸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城主府前,两名卫兵,戍守在前门。

      两人刚刚踏上台阶,便有名卫兵走上前来,做势要拦住余年年。

      年年只是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那枚玉圭。

      “既见玉圭,如见天子,为何不跪。”

      她收敛起语气里的温柔,只余下彻骨的冷漠。

      卫兵的视线在触及玉圭的那刻瞬间慌了神,一个留在原地,另一个迅速的推门而入。

      “请您稍等,我们去请主人。”

      “稍等?我看,你们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天子使在此,如天子亲临,你们权城城主府,便是这样招待天子的?”

      年年话语中带上了两分威压。

      只是这一点威压,就足以让那名卫兵原本跪俯于地的身躯,隐隐地颤抖着。

      她倪鄙着看着他。

      听着门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城主府门打开,一个圆头圆脑圆肚皮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

      眼神快速地在跪俯于地,顶礼膜拜的卫兵与余年年身上看了一眼。

      “天子使大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这两个人不懂事,您别忘心里去。”

      那双滴溜溜的小眼睛,转了转。

      可无论他说什么,余年年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

      她吹了吹甲缝,才再次抬眸:

      “他们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见到本天子使,为何不跪?”

      年年又重复了一遍,原本满脸谄笑的城主脸上的笑容一僵直。

      只听咚的一声,那人的双膝跪在地上,脸颊滚圆的肥肉猛地一抖。

      “拜见天子使,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拖长着声音。

      余年年径直地跨过他,走进城主府。

      “城主府中如今还有多少余粮。”

      一旁的家宰被猛地提点,猛地一抖,抬眸看着城主的眼色。

      “…”

      “那城中还有多少余粮呢?”

      “…”

      “这个也不想答?”

      “那你们有没有听过新王上位之后做了什么?”

      只听年年冷声说道,回荡在城主中,听的人心脏直往下沉

      “你们这里消息闭塞,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

      她自腰间将佩剑骤然抽出,白玉似的剑上面横陈着一只赤龙。

      悠远的龙吟回荡在众人耳畔,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寒剑横在城主的脖颈之上,鲜红的血液自她剑锋之下渗出。

      余年年的声音幽幽:“天子亲斩前朝宠臣王朔族亲,殿前鲜血,染红了金光殿前的台阶…”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在榜日更,不在榜单便是三日一更。(鞠躬 更新时间为23:00 稍有延迟均为系统原因(滑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