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祭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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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重明伸手轻轻搭在灵枝额头，灵枝平复几下呼吸，抬眼对上越重明担忧的目光，心跳又快了几拍。
眼前的人眉头微皱，清澈的眸里满是担忧，气质沉稳，和梦境中那个活泼话痨的少女完全是两个人。
她是如何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灵枝声音有些干涩：“师父……”
“又梦魇了？”
越重明温柔地摸了摸灵枝的头：“现在好些了吗？”
她的手干燥又温暖，触碰在额头上带来一阵暖意，很好地安抚了灵枝焦躁不安的心绪，灵枝对越重明笑了笑，轻轻摇头开口：“我没事，师父。”
越重明垂眼看着灵枝，脸色有些苍白的少女似乎总是对自己尽力乖巧地笑着。
她明明已经是自己的徒弟，受自己教导和庇护，两人也相处了许久，可灵枝却仍像只怕被人丢弃的猫儿。
越重明心中逐渐蔓延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收回手站起身，去倒了杯水端过来。
抬手在杯中融入一颗灵药，随后递给灵枝：“喝吧，对你有好处。”
灵枝坐起身接过杯子，一口口喝下温热又清甜的水，只觉暖意涌入四肢百骸，就像越重明那只温暖的手，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她自进入唐安城以来就躁动不安的心绪。
可灵枝满脑子都是刚刚梦见的画面，那样活泼生动的师父，还有师父的友人们。
梦里发生的一切，都让灵枝产生一种可以称得上是幸福的感觉。
那时的师父也有这种感觉么？
灵枝不知道，只是她还回不过神，有些呆呆地看着越重明，而越重明面色温柔地轻抚灵枝的头，试图安抚她。
两人静默相处着，窗外落雪声也渐渐停了，忽然响起一声爆炸声，灵枝身子颤了颤，抬起头看向窗外。
此时天色渐晚，天与地之间皆是灰蒙蒙一片，原本漆黑的街道却渐次亮起灯盏，而在窗户露出的一半天空之上，一朵亮橘色烟火绽放，几乎点亮天空。
灵枝从未见过那美丽景色，不自觉看得有些发愣，然而这美丽烟火转瞬即逝，霎时间又只剩下一片寂静，越重明轻声开口：“那是烟花，走吧，我们出去看吧。”
听见越重明的声音，灵枝回过神来，对着越重明点点头，从床上下来，牵住越重明伸出的手。
推开门，灵枝这才发现原本寂静的客栈中坐满了半化形的妖怪，奇形怪状的妖怪们三三两两坐在一块喝酒吃饭，店内充满欢快气氛，看得灵枝心中也热了几分。
越重明没有去看那些妖怪，她视若无睹地牵着灵枝走出客栈。
白日冷清静默的唐安城在入夜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似乎只是一瞬间，城中挤满了妖族，各色商铺挂上形状各异的灯笼照亮长街。
几串细绳牵着的灯笼向上往天空飘去，来往的唐安城居民或长着一双兽耳，或者只有发间簪着几朵花。
乍一看，这些妖其实和人族并无多少区别，偶然才有那么一两个化为原形的妖族穿梭其中。
而在街道更深处，唐安城中央搭有一座高台，台下站着几个面无表情的身穿甲胄的长耳妖怪，而在台上几位发间簪着零星白花的妖怪正费力搬动着一尊巨鼎，鼎上刻画着诡异纹路。
灵枝轻声开口：“师父，那是什么？”
越重明静静看着台上的妖怪，眼神却看向了更远处的高楼。
她牵着灵枝的手微微收紧：“它们在祭奠一个人。”
“准确来说，”越重明的喉咙发紧，她的语气有些压抑：“是清茧在祭奠一个人。”
话音刚落，那座鼎便发出嘭一声巨响，灵枝在客栈中没有看见全貌的烟花，此刻盛放在灰蒙天空中，宛如熊熊燃烧的火焰，又像是枝叶繁茂的火树银花拓印在天穹。
“那人最喜欢看烟花。”
越重明喃喃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只是一句叹息：“可惜，清茧不知道，烟花不是放在鼎里放的……”
都是一场梦罢了。
橘红色烟火倒映在越重明眼眸中，她语气带上些许落寞，让灵枝忍不住握紧了越重明的手。
“师父，那个人也是你的朋友吗？”
闻言，越重明愣怔些许，她轻笑一声摇摇头，垂眸看着灵枝：“清茧祭奠的是她的伴侣，一个名叫逄烟的魔族，我与她只是旧相识，不是朋友。”
话是这么说，可灵枝是见过越重明记忆的人，虽然只是些许片段，但是她能肯定，逄烟和清茧，对于自己的师父来说绝不仅仅只是旧相识那么简单。
想到之前在白杏城拍卖场时，师父曾说过魔也分好坏的话，灵枝猜想，师父说的好魔也许就是逄烟。
见灵枝表情有些凝重，越重明心中不自觉多了几分莫名的心虚，她轻咳一声，侧头看见一只头上戴着一朵巨大红花的妖怪。
那朵大红花晃来晃去，着实引人注意。
这花妖正是先前风捷认识的妖怪—杜杜，她坐在铺子里大声叫卖：“自家泌的花蜜，甜过满月华！”
越重明想要转移灵枝的注意力，轻声开口：“下午我已在持危符中找到她们在唐安城里的大致方位，你那几个师姐师兄嗜甜，我们去买些花蜜接她们如何？”
听见终于找到师姐师兄位置的消息，灵枝的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好！”
两人走到店铺前，花妖杜杜热情的凑上来。
“两位喜欢清淡的还是厚重的？”
杜杜长着一张漂亮讨喜的脸蛋，她背后伸出一根枝蔓，枝蔓上结出几朵红艳花苞，花苞绽放，其中躺着花花绿绿的瓶罐。
“灵儿，你来选。”
灵枝好奇地看着，一时拿不定主意，杜杜见状连忙把枝蔓往前伸了伸，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开口道：“我这里的花蜜种类很多，要不二位先选几种尝一尝？”
灵枝想了想，选了两种花蜜，杜杜见状露出一个笑来，用手摘下两朵灵枝选中的花苞，用勺子从罐中小心翼翼挑出一点递给灵枝。
灵枝接过勺子，转手自然地喂到越重明嘴边，小声开口：“师父，你先吃。”
棕色的木勺中盛着金黄蜜液，散发出丝丝甜味，越重明只犹豫一瞬，低下头轻轻含住小勺，舌尖卷走花蜜，清甜瞬间盈满唇舌。
越重明眼神不经意间暗了暗，嘴角却带着笑，对灵枝点点头：“这个不错，口感轻盈，越疏应当会喜欢。”
两人又尝了另一种花蜜，味道也很好，灵枝转头对杜杜开口：“那就这两个。”
杜杜笑嘻嘻地用叶子把花蜜装起：“二位以后常来。”
灵枝把花蜜装进戒指，越重明牵着灵枝走远了些，轻声开口：“我探查到她们的位置在城北，今夜唐安城祭奠逄烟，城内巡逻应当会松懈些许，我们待夜深了再找过去。”
灵枝应了一声，抬眼看着每间店铺前挂着的旗帜，她开口询问：“师父，你知道这些旗帜上的图案是什么意思么？”
越重明顺着灵枝视线看去，旗帜上的图案鲜红，警告之意明显，越重明淡声开口：“世间人族，魔族以及妖族只要有修为，有灵气便可传音，却唯独妖族之中的草木一族受限颇多，有些草木修炼化形后无法传音。”
“许是清茧为了公平，直接在唐安城中布阵，禁止唐安城中的妖传音吧。”
烟火声早就停了，只剩下街上熙攘来往的妖族，灵枝与越重明站在妖流之中，两人头上缠着九明草的枝叶，和过往的妖族愈发相同。
越重明的声音很轻，只传入灵枝耳中。
而听见越重明的解释，灵枝对清茧又多了几分疑虑，那个在越重明记忆中见过的女子，对人温柔疏离，为何现在的行事却这般霸道残忍？
还有师父，在唐安城外她表现出的踟躇，提起清茧的回避，说到逄烟时落寞的神态，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越重明拍了拍灵枝的头：“在想什么？”
灵枝抬头看着越重明，心知师父不会回答她的疑惑，于是灵枝摇摇头，只是牵上越重明的手：“我在担心师姐和师兄，想快点找到她们。”
“快了。”
“灵枝，找机会进入城主府。”
姐姐几乎和越重明同时出声。
“姐姐，为什么要进城主府？”
面对灵枝的疑问，姐姐似乎愣了愣，以往灵枝只会乖乖照做，从不多嘴，但姐姐还是开口解释：“我要找的身体就在城主府，灵枝，潜入城主府，找到它！”
姐姐的语气中带了些许催促，连带着让灵枝紧张起来，她不自然地看了一眼和她手心交握的越重明。
灵枝并不畏惧城主府可能的危险，也不畏惧那个还没有真正见面的清茧，可她的心中牵挂着师姐和师兄。
以及......自己要怎么悄无声息地离开师父身边，独自进入城主府？
“姐姐，我可不可以等找到师姐和师兄再去？”
若是能确定师姐和师兄的安危，就算到时候偷偷离开会让师父生气，灵枝也放心一些。
只是这次姐姐沉默了很久才答应，语气仍然是往日的温柔，可灵枝却能敏锐地察觉到她似乎有些生气。
灵枝一边嘴上应着越重明的话，一边在识海中试图安抚姐姐的情绪：“姐姐，你放心吧，一旦师父找到师姐和师兄，我就立马去城主府，一刻也不耽误，你别不高兴。”
姐姐没有再说话，灵枝心中有些惶惶不安，却又没办法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祭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