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第十五天后》橹榆

6、第 6 章 “一鼓作气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十分钟后，两人互相打着气，“我们好棒，就爬了刚刚的三分之二，再接再厉，马上就要回到我们出发的高度了。”她对着李亿激励，同时在催眠自己。
　　李亿疑惑，困惑，崩溃，“这是为啥啊？一通操作下来我们还是回到原点。”
　　“因为我们开通了支线任务。”她心态良好地安慰，“胜利就在前方，加油！”
　　“你说得对，一鼓作气。”李亿粗喘着气停下。
　　宁远向下看，是一阶一阶的梯田，抬头向上看，也是一阶一阶的梯田，都是未黄的稻穗。
　　两个男性走在后面默默不语，只是一味听着。
　　在两人走走停停的情况，她们回到了出发的高度，“奇怪了，我怎么没看见指示牌。”她边说边微微喘着气，环顾四周，“按理来说，岔路口应该要有指示牌啊。”
　　高知智突然出声，“是不是那个？”一块紧挨着偏僻岔道口台阶的牌子，上面赫然写着“二号观景台”的方向。
　　“对，原来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难怪导航一直说着偏离路线。”宁远苦着脸哀叹道，“现在几点了？”
　　“五点。”李亿叉着腰休息，腾出一只手捏亮手机屏幕。
　　“攻略说半个多小时就能到，我们应该还来得及，现在天也还亮着。”八月份，五点的天空自然是亮着的。
　　高知智出声关心道：“我们歇五分钟，你们喝口水吧。”
　　她们两人拧开了自己带的瓶装水，喝过稍微休息一会后。
　　老板突然出声道：“我帮你们拿水吧？”
　　“老板，你也太贴心了吧。”李亿调侃着，但也没递水过去，谁能让老板帮自己拿水，这可是职场大忌！
　　宁远赶紧回道：“我们拿得动。”
　　“别客气啊，我们两个人爬这点楼梯小意思。”伸手去掏她们两的水，“你们自己做个标记。”
　　“世界第一好老板。”李亿的彩虹屁立马跟上，两人也不再犹豫，递给了老板。
　　老板玩味地掂了掂自己手中两瓶都差不多是半瓶的水，“下次拍我的手轻一点，不然要你付工伤费。”
　　高知智假装没听见，手里拿着的是他们两个人的水。
　　四人拾阶而上，遇上的都是下山的旅客，偶尔几个不认识的旅客经过问道：“这么晚还上来啊。”
　　“对，到的晚了。”老板在后面应着。
　　八月份的梯田，没有一丝寒热，甚至随着天幕变黑，开始有丝丝凉风簌簌吹过台阶旁的竹林。台阶两旁没有路灯，只有竹子，上到路途一半，四人站在另一家民宿的露天院子里，看着天空逐渐染上粉蓝色，在观景的还有个穿着黑色民俗服装的老嬷嬷，稍作片刻停留，继续向上而去。
　　等四人终于在一个小时四十五分后找到了二号观景台，或许是因为今日有雨的缘故，天空的粉蓝迅速被黑色吞噬，那唯一一家拍民俗服装的老板也在吃饭，“天黑了。”她正感叹着，“快看刚刚我们去的那个平地，在这个角度，它好像台风的最下端，亮灯了。”
　　已然看不出绿色的梯田，只能看清大概的一阶一阶轮廓，轮廓向下延伸，那里是人聚集的地方，星光点点。
　　两人准备的配饰在无灯的观景台完全拍不出来，只好在竖着碑石的地方来了张背影游客照。
　　“老板，六点了。”老板的电话响起。
　　接着，她们两的电话也被打，正在喊着他们去吃饭。
　　“接下来都是下台阶，很快的。”她又在和李亿打气，虽然一边抱怨着难爬，但是高知智明显能感觉到她的情绪一直维持在很高涨的水准。
　　下山往饭店走去，路上已然没有人，只有他们四人的手机灯光和窸窸窣窣的蝉鸣声，“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她低声念着这句古诗，“还好有会背的诗在这个时候来形容一下景色，不然只能说好美两个字。”
　　“是的，景很美，但是我的腿要废了，晚上的篝火你还去吗？”李亿的退堂鼓已然敲响。
　　“我还是有点想去。”
　　李亿也很直爽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我不是很想走了。”
　　她有点犹豫了，初来乍到，而且没有多少灯光的地方，“要不……。”
　　高知智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插话道：“我们俩还是会去的，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她返头看了眼高知智，没有灯光，看不清他的神色，“我再想想吧。”她没有一口应下。
　　李亿看出宁远对篝火的向往，在一旁怂恿道：“你还能走，来都来了，能走得动就去啊！”
　　她抿了抿嘴，真的是很想去，以往只在电视里看到过篝火，“好。”
　　高知智听到她的答话，在后面勾了勾嘴角。
　　“老板，你们去哪里了？”刚踏进饭店门口，眼尖的同事大声喊道。
　　“我们去二号观景台逛了逛。”
　　“我们给你们留了一桌菜，就先开吃了。”他指了指旁边的空桌。
　　“哦，谢啦。”
　　四人便坐下了，“诶诶诶，你看那上面有个花篮秋千！”李亿捅了捅她，这个视角刚好看到了在高处的秋千。
　　“好看诶。”她往秋千旁边瞧了瞧，“那旁边是还有块石头吗？写的啥？山中已分手？”她眯着眼念着石碑上的字。
　　高知智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沉声道：“山中已千年。”
　　“啊？”她迷茫地看向他。
　　“石头上写的是山中已千年，不是已分手。”高知智完整地说完，语气中夹杂着点愤怒，这么简单的两个字能看错？这是在故意念给他听的吗？
　　“啊，”她定眼再看了看，“真的是已千年，太暗了，我没看清。”
　　高知智仔细观望她惊讶的表情，又暗自揣摩了一下她语气里没有暗讽，声音又温和起来：“要尝尝这个吗？”将糯米饭推到她们两中间。
　　是竹筒糯米饭，竹筒外面是火燎过的痕迹。
　　她们上手用勺子挖了一勺，“我小时候看西游记，记得猪八戒吃了很多竹筒饭，馋死我了，今天也是让我吃上了。”她笑眯眯地在讲着。
　　李亿吃完也品鉴道：“糯米带了竹筒的清香。”
　　店主过来，放了一瓶米酒在她的手边。
　　道谢过后，宁远自觉地端起冰凉的米酒分别倒进几人的杯子中，高知智接过杯子时小心避开了她的指尖，掌心中是冰柜中的冷气。
　　“这米酒好甜啊。”李亿饮过一口后，惊呼道。
　　“这加了什么？”
　　高知智回应她的话题，“可能是雪碧。”
　　“我们回去也试试。”李亿笑嘻嘻地又喝了一大口米酒。
　　米酒的度数几乎没有，但是冰凉的进入口腔，短暂地冻住他烦躁的内心，目光不自觉柔和，望着她被风吹起的碎发，正在对着坐在秋千上的李亿说道：“非常好，要换个姿势吗？”她手里的手机在咔咔咔拍照。
　　林玖正在和下属打成一片，他静静地看着她们两互相拍着照片，她坐在秋千上大笑，欢闹。
　　“高老师，能不能过来帮我们两拍几张合照。”李亿大声地喊道，经过爬梯田一遭，她对高知智有了基本的了解。
　　“好。”
　　她有些不自然地对上他的眼眸，谦和，挪开眼睛，她被李亿一把拽进了秋千里，“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合照，要在你这个山中已分手前纪念一下。”李亿嚷嚷道，重提她眼瞟的事。
　　她反驳着：“我只是没看清，不是不识字！”
　　“好好好。”
　　两人又哄笑扭成一团，高知智趁机咔嚓了几张，心情也不由自主兴奋了一点，笑容是会传染的。
　　饭店组的局也没有很久，大家都只是喝了些米酒，便都散开了。
　　离篝火晚会还有半个小时，“我手机好像没电了，得回去拿下充电宝。”
　　“好。”高知智还在想着怎么说回一趟民宿，她已经提出来了。
　　拿完充电宝到楼下，她看到了高知智在门口等，“老板呢？”她环顾了一下大厅。
　　“在楼上，他一个人喝了两大壶冰的米酒，正在上厕所。”高知智解释道。
　　此时楼上正躺在床上的林玖刷着自己的手机，打了个哈欠。
　　“我们还去吗？”
　　“你不去了吗？那我就自己去了。”高知智云淡风轻地答道。
　　她看了眼手机，还有二十分钟，刚好能掐点赶上，“去。”只有两个人，一起去看篝火晚会。
　　高知智走在她的后面，她的脚下是他打光的光圈。
　　一路上沉默，她张了张嘴，想说话，还是闭上了。
　　高知智假装没发现，只是偶尔说一句“注意脚下。”
　　穿过溪水的小桥，人群的声音越来越大，篮球场的中央有堆起来的树枝，两个穿着民俗服装的女性正在卖票，“参加篝火晚会还要买门票吗？”她上前问道。
　　“对的，二十元。”
　　她哑然，原来篝火晚会也有门票的。一边掏出手机付钱，“我们两个人。”
　　高知智默不作声，对着卖门票的女性笑着。
　　拿到两张红色门票，两人得以入场，大家正在有序地排成一个圆圈。
　　她的左手边是个男性，右手边是个女性，高知智自然地走到她的左手边，牵上了她的手，她手腕处的铃铛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知道这是她在下大巴车的地方买了手镯，银色的，下面有好几个铃铛，手腕甩动中，就能发出铃铛撞击的声音，这场篝火晚会还好他来了，还好只有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