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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烽火文脉17 子夜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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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万籁俱寂。槐树胡同深处,连野狗的吠叫都已停歇。只有风卷着雪粒子,在破败的屋顶和墙头打着旋。
主屋的油灯依旧亮着。王秀兰趴在斜面书桌上,枕着厚厚的账本和算盘,陷入了短暂而极不安稳的浅眠。
连续的推演和精神高度紧绷,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
苏弥坐在她对面的矮凳上,背脊挺得笔直,闭目养神。
她的呼吸悠长而平稳,仿佛沉睡,但周身却弥漫着一股冰冷而警觉的气息,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猎豹。
赵伯裹着破棉袄,抱着那根粗木杠,蜷缩在门边的角落里假寐。小桃则守在受伤女学生休息的厢房门口,强撑着沉重的眼皮。
突然!
苏弥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底寒光乍现!
几乎在同一瞬间!
“轰隆——!!!”
一声远比白日更加狂暴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炸碎了夜的死寂!堵住院门的木板、砖块、杂物如同纸片般被一股沛然巨力轰然炸开!木屑、碎砖、雪沫如同子弹般四射飞溅!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伴随着密集而粗暴的脚步声,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破败的院落!
十几个甚至更多穿着黑色劲装、手持雪亮砍刀或短斧的彪形大汉,在朦胧的雪光下,如同地狱涌出的恶鬼,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杀意,直扑主屋!
不是枪!是刀斧!曹大帅彻底撕下了最后的伪装!他要的不是活人,是一具尸体!一具能平息他怒火、挽回他颜面的尸体!
“小姐——!”
赵伯被这突如其来的致命袭击惊得魂飞魄散,嘶吼着抄起木杠就要冲上去!
“趴下!”
苏弥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她身体如同鬼魅般从矮凳上弹起,在赵伯扑出的瞬间,一脚精准地踹在他腿弯!
赵伯重心不稳,一个趔趄扑倒在地,险险避开了迎面劈来的一道森寒刀光!
刀锋擦着赵伯的后背掠过,砍在门框上,木屑纷飞!
苏弥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在踹倒赵伯的同时,她的身体借着反作用力,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迎着那如林的刀斧,撞入冲在最前的两个刀手中间!
快!快到了极致!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只有最原始、最致命的搏杀本能!身体如同柔软的藤蔓,贴着刀锋的轨迹极限扭曲!
“嗤啦!”冰冷的刀锋撕裂了她左臂的棉袍,带起一溜血珠!但苏弥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她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五指并拢如凿,灌注了全身瞬间爆发的寸劲,狠狠凿在左侧刀手毫无防护的咽喉软骨上!
“喀嚓!”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那刀手双眼暴突,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砍刀脱手,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碎裂的喉咙,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麻袋般软倒!
右侧刀手的斧头带着恶风已然劈到苏弥头顶!苏弥身体借着左臂受伤的力道猛地向下一沉!
斧刃擦着她的发梢掠过!与此同时,她下沉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右腿如同钢鞭般自下而上,带着破风声,狠狠撩踢在刀手毫无防备的裆部!
“嗷——!!!”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撕裂夜空!那刀手如同煮熟的大虾般弓起身子,眼珠几乎要爆出眼眶,手中的斧头当啷坠地!
兔起鹘落!呼吸之间!两个凶悍的刀手,一死一废!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但这仅仅是开始!更多的刀斧手如同嗜血的鲨鱼,被同伴的惨状激起了凶性,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刀光斧影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将苏弥单薄的身影完全笼罩!
苏弥的身影在狭窄的主屋门口,化作了一道飘忽不定的青影!闪避!格挡!反击!每一次动作都精准、狠辣,直取要害!关节技!擒拿手!戳眼!锁喉!撩阴!
所有能瞬间致残致命的技巧,被她运用到了极致!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被身体虚弱拖累的迟滞感,力量也远逊于这些彪形大汉,但那份对时机的把握、对要害的认知、那股以命搏命的狠绝,却让这些凶徒胆寒!
“噗!”一把砍刀深深劈入苏弥刚才闪避留下的残影位置,砍在门框上!
“咔嚓!”苏弥的手肘如同铁锤,狠狠砸在另一个刀手挥刀的手腕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啊!”一个试图从侧翼偷袭的斧手,被苏弥反手抓住手腕,一记凶狠的头槌狠狠撞在鼻梁上,鲜血混合着鼻涕眼泪狂喷!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刀锋入肉声、粗重的喘息声……
在狭窄的门户前交织成一曲血腥的死亡乐章!苏弥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死神,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每一次反击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
她的棉袍被刀锋撕裂多处,鲜血浸染了青色的布料,左臂那道伤口更是血流如注,染红了半条手臂!剧烈的搏杀在飞速消耗着她本就虚弱的体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旧伤的剧痛,喉咙里翻涌着浓重的血腥味!
但她不能退!身后是王秀兰,是赵伯,是啟明最后的火种!
“砰!”苏弥一个闪避不及,被一个刀手沉重的刀柄狠狠砸中肩胛!巨大的力量让她眼前一黑,喉头一甜,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小姐!”赵伯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挥舞着木杠冲上来,狠狠砸向那个刀手!木杠砸在刀手后背,却只让对方一个趔趄!
“滚开!”刀手反手一刀劈向赵伯!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带着哭腔、却异常尖锐高亢的嘶喊,如同利刃般刺破了血腥的厮杀!
是王秀兰!她被巨大的动静惊醒,眼前地狱般的景象让她瞬间肝胆俱裂!但看到苏弥浴血的身影和赵伯即将被劈中的瞬间,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愤怒和勇气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她不是扑上来送死!她猛地扑向斜面书桌,双手死死抓住了那架沉重的紫檀木算盘!用尽全身力气,将它高高举起,然后,如同投掷标枪般,狠狠砸向那个挥刀砍向赵伯的刀手!
沉重的算盘带着破风声,精准地砸在刀手的后脑勺上!
“嘭!”一声闷响!
乌木算珠四散飞溅!
那刀手身体猛地一僵,高举的砍刀停在半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随即软软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