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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烽火文脉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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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伯捧着那套价值不菲、王氏心头肉般的翡翠头面,手都在抖。
抵押?最高杠杆?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小姐押上了她此刻几乎所有的有形资产!他重重点头,将头面紧紧裹在怀里,如同抱着一个滚烫的火炭,冲进了凛冽的寒风中。
小桃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大气不敢出。她只看到小姐在赵伯离开后,迅速回到斜面桌前,摊开账本,指尖在算盘上化作一片虚影。
噼啪声密集如骤雨!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专注力,整个人的气场如同拉满的弓弦,紧绷欲裂!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只有算珠疯狂的撞击声和苏弥偶尔在账本上划下的、凌厉如刀的笔迹。小桃连添灯油的动作都放得轻了又轻,生怕惊扰了那片无形的战场。
天色将暗未暗之时,院门被猛地撞开!赵伯几乎是扑了进来,脸色煞白,浑身被汗水浸透,大口喘着粗气,手里紧紧攥着两张薄薄的、印着洋文的单据和一张抵押凭据。
“小…小姐!办…办成了!”他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渣打那边…起先不肯给那么高的杠杆…我把您的话说了…还…还亮了下太太的头面…他们经理亲自出来,盯着我签了字!日元…按您说的价…全买入了!电报也发了…香港那边回电说…债券…也买到了!价格…低得吓人!”
他哆嗦着将单据和凭据递上。
苏弥一把抓过!目光如电般扫过单据上的数字、成交时间和汇率!她的大脑飞速验算着,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成了!第一步!在租界银行因债券暴跌而恐慌,日元因潜在利好而尚未被市场充分反应的时间窗口,她利用抵押翡翠头面获得的杠杆资金,精准地完成了外汇买入和债券抄底!
接下来,就是等待市场的反应!如同等待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预想中的涟漪!
等待,比行动更煎熬。
第二天,租界汇丰银行门口,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昨日暴跌的英国铁路债券,因违约消息进一步发酵,价格再次断崖式跳水!持有者哀鸿遍野。
而与此同时,一则关于日本与英国棉纺机械贷款协定正式签署的新闻,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在混乱的市场中炸开!日元汇率应声而涨!涨幅虽不剧烈,但在苏弥精准的杠杆撬动下,其收益已然惊人!
第三天下午,赵伯再次冲进院子,这次脸上不再是恐惧,而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手里拿着两张新的银行汇票,面额之大,让他几乎拿不稳!
“小姐!神了!神了啊!”赵伯激动得语无伦次,
“渣打…渣打那边让我去结清!那日元涨了!涨了不少!他们扣掉利息和手续费…还…还剩下这么多!”
他指着汇票上的数字,手指都在哆嗦,
“还有那债券…香港汇丰那边也通知了…虽然还跌着…但…但按您之前说的那个…那个对冲?他们帮我们操作了…把债券卖了…又平了日元的仓…最后…最后算下来…扣掉所有…还…还有这么多!”
他报出了一个让小桃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
苏弥接过那两张沉甸甸的汇票。冰冷的纸张,却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她脸上没有任何狂喜的表情,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下,暗流汹涌的平静。
指尖拂过那代表巨额财富的数字,眼神深处,那冰冷的火焰无声地升腾、跳跃。
第一桶金!以王氏的翡翠头面为撬棍,以租界洋行的恐慌为跳板,以林知微的天赋算力和苏弥的金融直觉为锋刃,她硬生生从这混乱的时局中,撕下了一块滚烫的血肉!资本的游戏,她已悍然入局!
“赵伯,”苏弥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寻常小事,
“立刻去渣打银行,开一个匿名账户,名字就叫知微。”
她将那两张汇票递还回去,
“把这些钱,全部存进去。记住,匿名。”
“是!小姐!”赵伯的声音充满了敬畏,他小心地接过汇票,如同捧着圣物。
“另外,”苏弥的目光转向窗外阴沉的天色,“之前让你打听永丰纱厂的事,有消息了吗?”
赵伯脸上的激动瞬间被愤怒取代:
“小姐!打听到了!那永丰纱厂,简直是阎王殿!东家姓马,绰号马阎王!盘剥女工,手段狠毒!工钱压得极低,动辄打骂克扣!机器老旧,断手断指的事常有!前几日…前几日听说又有个女工,叫什么王秀兰的,因为累得实在撑不住,晕倒在机器旁,被工头用皮带抽得半死,丢在厂外雪地里,差点冻死!现在人还在窝棚里躺着,听说快不行了!”
赵伯说得咬牙切齿。
王秀兰?苏弥的眼神微微一动。这个名字,在涌入脑海的林知微记忆中,似乎有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交集?
一个模糊的、在某个冬日街角,曾怯生生地帮冻僵的林知微捡起过掉落书卷的、同样枯瘦的女孩身影?
一丝情绪波动掠过苏弥眼底。她站起身,走到墙角那堆新做好的靛蓝棉裙旁,拿起一件。
“小桃,带上这件衣服。”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赵伯,带路。去王秀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