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复仇者联盟 黎姐决定跟 ...
-
黎安听到马蹄声,下意识将自己掩在林子后,看清来人是陆谦后才走了出来。
她将一袋耳朵扔过去,摊开手道:“钱。”
陆谦愣了愣,刚要开口说话,肩膀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在黎安的注视下,陆谦从马上摔了下去。
他中箭了。黎安立马趁人之危,蹲下身子挪过去把他的马牵走了。
陆谦捂着肩膀又踉踉跄跄从地上爬了起来,拦住黎安道:“你停下,带我走,结钱翻倍,不然等官府的人追上来了我第一个就把你供出去。”
黎安没理他,刚要骑马扬长而去,谁知又一只利箭袭来,紧接着便是阵阵箭雨。官兵追过来了,陆谦一边拽住黎安一边把她推进林子里,大喊道快跑。
黎安没办法,只能把他的胳膊搭在肩上哼哧哼哧地往回跑。
官兵的声音越来越大,黎安已经听到身后树林哗哗的响动之声了。居然这么快就追过来了,她一个人还能爬上树躲躲,可是眼下带着个伤号陆谦,她都不知道往哪里躲。
陆谦的身体突然沉了一下,害得黎安差点摔倒。
“你干什么?!”黎安低吼道。
“没事,我刚刚就是……太痛了……”陆谦不敢多说,其实他中毒了,头晕脑胀的,快撑不住了。他还挺想活的,要是黎安现在把他抛下的话,他指定活不成了。
黎安听完后有些失望,要是陆谦快痛死了就好了,直接把他扔在地上就万事大吉了,等他被官兵拿下的时候早就成僵尸了,还担心什么会把自己供出来。
官兵的喊声就在后脑勺晃了,黎安四处扫视了一圈,看来只能跳河了。
她没有任何提前告知,直接单手捂住陆谦的口鼻,猛地往河里扎下去。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二人包裹。黎安水性还不错,微微睁开眼看了看陆谦的情况。
陆谦歪着脑袋,五指张开,中箭的部位飘出丝丝黑血,双臂无力地被河水拖着,口鼻周围还不停冒着泡泡。他突然间无法呼吸,本能的求生欲使他剧烈挣扎了几下,随后又平息了下去。
黎安左手提着他的后领,右手捂地更加使劲了。
再撑一会,再撑一会就好,官兵应该快走了。
黎安提着已经半死的陆谦往岸边靠近,方便待会爬上岸。
“嗖——”
好几只羽箭冲入河中,其中一只不偏不倚擦过黎安的左手腕。
黎安吃痛松手,即使已经努力咬紧牙关,还是漏了一大口气出去。
深夜,河水,冰冷,追捕,疼痛,黑暗,窒息。
这些叠加在一起就够黎安崩溃的了,而且现在更糟的情况是陆谦还在往下沉。
去他娘了个天老爷的。
黎安伸手往下捞,摸到了那只扎在陆谦身上了箭。她真的没办法了,抓着箭往上拉,终于摸到了陆谦的肩膀。
黎安冒头出水往岸边瞧了一眼,官兵已经走了。她赶紧拉着陆谦的手臂往岸上拽。
“沉死了。”黎安在心里抱怨道,陆谦太重了,她差点再次脱手把他摔进河里。
看着陆谦半死不活的样子,她按了按他颈侧,又探了探鼻息。
还活着。
那很糟了。
她又不会救。
不如挂了。
黎安双手交叠拍在陆谦胸口,使劲按压。一直按到手都酸了,陆谦才回到了阳间。
他咳了好一阵,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了,第一句不是道谢,迷迷糊糊地问黎安他刚骑来的马哪儿去了。
“掉河里淹死了。”黎安冷脸。她真的很冷,衣服都湿透了,夜里刮风还那么烈。
“那怎么办?”陆谦问道。
黎安没回答他,拉开嘴角“切”了一声。
陆谦明显感觉到毒素还在蔓延,自己的脸很烫,手也很烫,脑子越来越不清醒。他吃力地抬手指向黎安腰间:“把木牌给我。”
黎安迅速摘了下来。陆谦用力砸开木牌,倒出里面的药粉往自己嘴里灌。这不是解毒的药,只是一些醒神缓解草粉。
“再等一会吧,等王迅真过来就得救了。”陆谦轻轻道。
黎安没理他,靠着树闭目养神。
期间陆谦一直叭叭个不停,黎安不理他,他就自言自语诸如自己不是故意坑她的、陆庄祥那个老混蛋提前买了人来追杀他、这个毒他以前中过等等,一直讲到王迅真赶着驴车过来了才停下。
“少爷!黎姑娘!快上车吧,车上有草药。”王迅真把陆谦扶上车,拍拍驴屁股,往雍州赶去。
黎安太累了,双手抱在胸口,低着头睡了过去。
陆谦本来还想问问黎安有没有看过他写的话本,见人睡着了,他也就消停了,静静盯着水珠一颗颗从黎安的发梢滚落。
黎安睡得正浓时,驴车突然“咔”的停了下来,她脑袋往旁边一撞,直接痛醒了。王迅真好像下车了,不知道对着什么人喊了一声少将军。
陆谦像是被电了一下,立刻拉开帘子——外面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嫡长子大哥、齐国的少将军——陆渺。
可能是家族丑闻太多,也可能是陆渺自视甚高,居然自己一个出来截人了。
“陆谦在里面?”陆渺跨着骏马,身披轻凯,高高在上。
陆谦暗骂一声,从车上下来。
“大哥真是好兴致,这么晚了还出来遛马呢。”
陆渺接道:“二弟也是好兴致,平日在外诋毁家族就罢了,今日倒是勇猛无双,竟玩起自灭满门来了。”
“谬赞,自灭满门称不上,这不是把大哥你给落下了。”
陆渺听闻也不恼怒,哼笑一声,骑马绕着驴车行走,像是在想怎么处置陆谦。
黎安一听到“大哥”二字就全部明了了,来人是陆渺。
她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狠狠拉开帘子跳下车。
陆渺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就停下了,他的瞳孔缩了又缩,立刻翻身下马。
黎安如同索命的野鬼一般盯着他,周身的戾气愈来愈浓,仿佛要化做一把利刃将陆渺的心脏捅穿。
陆渺则是神情复杂,虽然威压十足,却难掩眼中的慌乱。
陆谦和王迅真在一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片寂静中,陆渺嘴唇翕动,唤了声阿黎。
很轻很轻的唤了一声,混合着含糊不清的祈求与卑微,完全没了方才的盛气凌人。
他颤颤地向前迈了一步,又唤了一声阿黎。
子时的夜浓的滴水,乌云粘稠在一起,落下磅礴的雨。
黎安慢慢从一个拇指大的木匣里倒出一只虫子,仅仅捏了它一下,陆渺立即拧紧了眉头,膝盖往下一曲,但又强撑着站直,继续向黎安走去。距离越近,痛感越重。
“陆渺,说的好听点你这么多年是在南征北伐,为大齐立功。说难听点,你就是只阴沟里的老鼠,奔走千里之外到底是在躲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阿黎,不是这样的……你先把手放下,别激动……”
“你被弃于街头无处可去时是谁收养了你?奄奄一息被人欺辱之时是谁收你为徒?饥荒灾年之际又是谁将最后一口饭留给了你,让你去陆家求情?!”
“阿黎你听我说——”
“闭嘴!你倒好,认祖归宗之后为了博取信任颠倒黑白!我父母双亡家乡被毁江湖漂泊无依无靠都是你这贱种害的!”
“当年我也是被逼无奈……”
“你被逼无奈,难道我就不无奈了?!你如今一身功法师承何处,在战场杀敌时使出来不觉羞愧么?!”
“阿黎,别捏那只虫子,求你了,把手放下……”
“欺师灭祖阴邪狠毒恩将仇报的鼠辈,你不配活着!”
黎安左手成拳,将虫子捻成了碎渣。
陆渺随机双膝跪下,闷哼一声,随着眼角滑落的黑血一同倒地了。
黎安上前将自己那把铁剑贯穿他的胸膛,牢牢钉在地里。
这是少时陆渺亲手打的剑,送给她当生辰礼物。如今此剑铭刻他的忌日,送他归西,终算销仇散恨了。
三人坐回驴车,重新启程赶往雍州。
陆谦抓着头皮,苦闷道:“咱完了。这下真完了。”
黎安和王迅真都没有理他。黎安是无所谓了,铁剑上的字她早就销掉了,这么多年一直蒙面示人,只要陆谦不说,就没人能抓到她;王迅真则是已经看破生死,觉得被全国通缉也无所谓了。
只有陆谦最愁,一是他放不下自己的写作事业,想把陆家乃至整个官商圈的黑料都写出来;二是他空有一身财富可却从未好好享受过,实在不甘心就这么英年早逝了。
他想八卦一下黎安和陆渺的事情,但黎安板着张脸,他又不敢问。
黎安看他抓耳挠腮长吁短叹的样子,终于忍不了了,怒道:“你到底要干嘛?”
“我们到底要怎么逃全国通缉啊?咱把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少将军给杀了,这下真完了!”
“等官兵来了你就说你是辣评小生。”黎安道。反正陆谦深陷宅斗这么多年,也没几个人见过他真容。
陆谦接着道:“算了算了,问你跟问木头一样。能不能说说你到底怎么把陆渺给弄死的?我真的太想知道了,这对我的话本剧情创作十分重要!”
“你写话本卖黑料赚钱么?”
“赚啊!当然赚!而且是大赚特赚!老百姓最爱听这些权贵的秘闻了。而且写书把名气打出来后,还会有人上门来找你投稿某某某的黑料,只要把这些黑料写进书里了,投稿人还会给你送钱。对了,你背的那个水袋是王辛给你的吧?猜他们为什么帮你?当然是看在我辣评小生的面子上喽。我帮他们把官府故意找茬克扣工钱和贪污的黑料写上去了,从此他们就拜我为大哥……”
“以后咱俩一起卖黑料吧。”黎安打断他。
“你说啥?”
“咱俩一起卖黑料。”黎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