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幕 第九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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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幕
父亲犹豫再三，还是敲响了远野家的大门。
“啊，是谁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呀，是我呀，里奈！茅野太郎！”
“哦哦，是茅野先生啊！快点进来吧！”女人的声音瞬间染上了几分喜色。门被打开，父亲顺利地进入了远野家。
远野家很大，占地面积可能是千重子家的两倍多。“是来找悠的吗？他正在院子里，我去叫他来。”里奈从前和茅野（这里就叫他茅野了，总感觉还叫父亲怪怪的。。），远野悠是大学同学，彼此之间也很熟络。
“唔，我直接和你去吧。”茅野跟上了里奈的步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很快到了后院。
远野悠正在修剪花草，听见老友的声音，一下子激动地扔下了手里的剪子，冲向二人：“哎呀哎呀，是太郎啊！真是好久不见，最近很忙啊！”远野家有一家腰带织造厂，平日里几乎看不见远野悠的身影。
“其实我也不是来叙旧的，是有事情要麻烦你！”茅野陪着笑，“我想拜托你，为我的女儿千重子织一条腰带。”
远野悠却罕见地皱起了眉头：“啊呀，我恐怕无法胜任这个工作。我已经很久没有亲自织过腰带了。不过，说不定可以让我的儿子春树试一试。”
远野悠有三个儿子，其中数二儿子春树织工最好。也不是不可以嘛。茅野如此想着，点了点头。
得到茅野的同意，远野悠立刻付诸行动。春树就躺在不远处的摇椅上假寐，远野悠立刻揪起他的耳朵使劲摇着：“真是混蛋，来客人了哇，有事要拜托你！给我打起精神来！”
春树非常不爽地睁开了眼睛，看上去火气很大。他不轻不重地拍开了父亲的手，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子，懒懒散散地跟着父亲身后，在强烈要求下不情不愿地开口打招呼：“叔……叔叔好。”
“嗯，这就对了！茅野先生想请你为他的女儿——千重子小姐织一条腰带，我已经替你揽下这个活儿了，可要认真织！”
非常之不耐烦的春树刚想拒绝，但在听到“千重子小姐”这五个字后，紧拧着的眉头神奇地松开了。“是为千重子小姐织的吗？呵呵……请让我看一看图稿吧。”
茅野说不清对春树的感觉，他只觉得这个年轻人非常恐怖，竟然凭空生出了春树的敬畏。所以在听到春树毫无礼貌甚至近乎命令的要求后，他顾不上指责，忙不迭地将图稿恭敬地递给了春树。
春树细细端详着图稿，很长时间。就在茅野觉得自己心脏快要爆掉的时候，春树终于慢悠悠地开口了：“啊，很新奇，很有设计感的腰带啊。出自茅野先生之手的话倒是叫我大吃一惊，毕竟虞美人的图案尝试还是很大胆的啊。而且笔触细腻富有感情，不像是茅野先生的手法，倒像是女人……是您画的吗？”
茅野的心脏在此刻爆掉。他脑袋嗡嗡作响，耳边似乎有海风刮过生锈铁网的声音在嘶鸣。紧接着，他抡起手掌，狠狠地掴了春树一掌。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对我的东西评头论足，你还没有这个资格！”茅野大口喘着粗气，“不想织便不要织，把稿子还给我！”
他全然失了态，不顾远野悠惊异的神色，劈手去夺春树手里的图稿。纸片被春树攥得死死的，他漫不经心地笑笑，另一只手拦截了茅野的动作。冰凉的手指紧紧扣住茅野的手腕，刺激着他的肌肤，也刺激了他的神经。
茅野这才觉得失态，他尴尬地抿了抿唇，垂下了眼眸：“……”
春树看上去倒是很愉悦：“啊，是我错了。茅野先生，擅自揣测你的图稿，真是非常不好意思啊。”他的声音听上去毫无歉意，甚至还掺杂着几分笑意。可他又很恭敬地鞠了一躬，抬眼看茅野时的眼眶红红的。
茅野一下子乱了阵脚。他上前一步，慌忙扶起春树：“没……没事的，我也有错。我不该对你动粗。”不是的，他根本没觉得自己错了。他为什么要道歉？
还没等他思考完，春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啊……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决定无偿地，并且尽心尽力地为千重子小姐织这条腰带，弥补我的过错，怎么样？”
不需要。他现在只想把图稿拿回手。可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好……好呀。麻烦了。”
春树满意地笑笑，将图稿甩回了茅野手里：“如果很珍视这份图稿的话，我现在将它还给您……毕竟，我已经把它的样貌完全记住了呢。”说罢，他转身就走，高大清瘦的身影消失在了窸窣摇晃的树影之中。
远野悠尴尬地挠了挠头：“嗨呀，真是抱歉啊……这混小子真没礼貌，回头看我不狠狠教训他一顿！”
“也……也不用了哈哈哈……令郎的有这个本事，脾气大点也可以理解嘛哈哈哈……”茅野心乱如麻，胡乱搪塞着。
“唉！我跟你说……”远野悠拉着茅野坐下开始絮叨，一个稀疏平常的下午就这么不平静地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