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低血糖缺糖

2、当年怎么了？ "一杯

　　"一杯'初遇思芙'，谢谢。"

　　裴颖颖正在擦拭水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这个声音像一把钝刀，缓慢而精准地剖开她精心构筑的五年平静。她缓缓抬头，视线越过琳琅满目的酒瓶，对上了那双她曾在无数个失眠夜里描摹过的眼睛。

　　梁鑫就坐在吧台尽头，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我怀念的》的节奏——那是她高中时最爱的曲子。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一道她从未见过的疤痕。三七分的黑发下，那双眼睛比记忆中更加深邃，像是能吞噬所有光线的黑洞。

　　"好的，请稍等。"她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转身时，暗红色丝绒旗袍勾勒出她完美的腰臀比，高开衩的裙摆下，黑丝包裹的腿部线条随着她移动若隐若现。脚踝处那条极细的铂金链在酒吧灯光下闪烁，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她取出金酒、蓝橙力娇酒和新鲜柠檬汁，动作优雅而精准。冰块在波士顿调酒壶中清脆碰撞，液体划出完美的弧线。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经过千百次排练的舞蹈——手腕翻转的角度，摇晃的力度，甚至最后点缀薄荷叶时指尖的轻颤。

　　"您的'初遇思芙'。"她将成品推到他面前，蓝得透亮的酒液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杯沿的盐粒像极了那年冬天的初雪。

　　梁鑫没有立即接过，目光却落在她后背镂空处若隐若现的玫瑰纹身上，"新品？"

　　"上个月刚研发的。"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后背的玫瑰在转身时完全暴露在灯光下——那是用特殊荧光墨水刺的，只有在黑光灯下才会绽放。就像她藏了五年的心事，只有在最黑暗的时刻才会显露。

　　她走出吧台时故意放慢了脚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晰的节奏。旗袍开衩处露出的腿部线条让梁鑫喉结滚动，他几乎是仓促地移开视线，却又被她后背的蝴蝶骨吸引——那里比五年前更加精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随时会振翅飞走的蝴蝶。

　　"好久不见。"她举起酒杯，灯光透过蓝色的液体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阴影。

　　梁鑫的指尖与她轻轻相触，温度灼人，"好久不见。"

　　酒杯相撞的瞬间，裴颖颖恍惚听见了青春碎裂的声音。她抿了一口酒，让酸甜中带着微苦的液体滑过喉咙，"这边有点吵，我们去那边吧，安静一点。"

　　角落的卡座被半透明的纱帘隔开，形成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裴颖颖坐下时，旗袍开衩处露出一截被黑丝包裹的大腿，她注意到梁鑫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半秒，然后迅速移开。他解开了一颗衬衫纽扣，露出的锁骨上那道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最近过得怎么样？"她先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

　　"还算不错。"梁鑫的声音比记忆中更加低沉，像是陈年的威士忌，"你呢？"

　　"我还好。"她笑了笑，目光扫过他左手无名指——没有戒指的痕迹。

　　他们像两个陌生人一样寒暄，谈论着无关紧要的天气和城市变化。但当初遇思芙喝到一半时，梁鑫突然放下酒杯。

　　"当年..."

　　"当年咋了？"裴颖颖迅速打断，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我怎么不记得了。"她的手指紧紧攥住酒杯，指节泛白，杯中的液体因此微微晃动，暴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梁鑫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手指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梁总这刚回国，一切都顺利吗？"她生硬地转换话题，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嗯，挺好的。"梁鑫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这样回答。

　　裴颖颖仰头喝掉剩下的酒，让冰凉的液体冷却胸腔里突然翻涌的热度。当年——那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因为家里父母再次换了一座城打工发展，她便从尚城二中转学至庙城四中，留了一级多读了一次高二，考上大学以为再也不会相见的梁鑫，居然和自己在一个学校，当时沐婉宁已经不喜欢他了，转学后虽然其他人都没联系，只有这一个朋友一直联系，她居然大脑一时冲动，就表白了，意外的没有被拒绝，在一起那段时光很幸福很开心让她觉得是一场梦境，多希望时光留在那段时间，那是他们最美好的时光，直到他突然消失，连一张字条都没留下。

　　手机铃声突兀地打断了回忆。屏幕上"闫俞"两个字闪烁着，裴颖颖如蒙大赦般接起电话。

　　"裴小颖，还没下班呢？下班我请你吃烧烤，送你回家？"闫俞阳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与此刻卡座里凝重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她看了一眼梁鑫，后者正盯着自己酒杯里融化的冰块，"好啊，我马上出来。"挂断电话，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梁总，您慢慢喝，我有事先下班了。"

　　梁鑫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裴颖颖一口气喝完剩下的酒，酒精在胃里烧出一片暖意。她快步走向门口，没有回头，所以没看见梁鑫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高三毕业旅行时他们在海边的合影。

　　推开酒吧大门，夜风扑面而来。一辆明黄色的MINI Cooper精准地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闫俞湿漉漉的头发和灿烂的笑容。他刚洗完的头发还滴着水，白色T恤被水渍浸透，贴在结实的胸膛上。

　　"今天咋不来酒吧？你乐队今天约好了翘班？"裴颖颖拉开车门，语气比平时尖锐。

　　闫俞伸手替她系安全带，身上带着刚沐浴后的清新气息，"哎哟，我亲爱的裴小姐，今天可是别人乐队轮班的，你忘了？"

　　"我给忘了。"她靠在座椅上，突然感到一阵疲惫，"开你的车去。"

　　当车子驶离时，裴颖颖透过车窗看见梁鑫站在酒吧门口的身影，修长而孤独，像一座被遗忘的灯塔。她闭上眼睛，闫俞车载音响里放的恰好是《我怀念的》——那首贯穿了她整个青春期的曲子。

　　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梁鑫正将一张名片递给酒保："请转交给裴小姐。"名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初遇思芙的配方，我从未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