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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被窝里的心跳与咫尺芬芳 寝室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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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夜话:
军训期间,女生们临时住在老旧的宿舍楼。房间狭长,两边靠墙是两排铁架高低床。林小雨的床铺在进门右侧的上铺。而她的上铺“邻居”,**仅隔着一个狭窄过道**的对面,就是慕容清越的上铺。两张床铺几乎平行,距离不算远,中间只隔着一人宽的空气。
这天晚上,林小雨洗完澡,带着一身清爽的薄荷味洗发水和淡淡牛奶沐浴露的香气爬回自己上铺。她刚躺下,就听到对面传来慕容清越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点讨论的兴致:
“小雨,你白天说的那个敦煌壁画配色方案,具体是哪几种矿物颜料搭配的蓝绿色调?”
熄灯前的短暂闲聊,两人不知怎么就聊到了林小雨之前提过一嘴的敦煌艺术(源于小学时模仿差生乱涂乱画的意外积累)。慕容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问得很细。林小雨也难得遇到能聊这个的人,越说越投入,从颜料讲到飞天,讲到壁画背后的故事。
正说到兴头上,“啪嗒”一声,宿舍的灯准时熄灭了,陷入一片黑暗。
“……” 意犹未尽的讨论戛然而止。黑暗中,林小雨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对面床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慕容清越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邀请意味:
**“林小雨…要不要…过来聊?”**
过来?林小雨愣了一下。过去…慕容的床上?
黑暗中,她看不清慕容的表情,但那句邀请清晰无比。一种巨大的、带着冒险意味的吸引力攫住了她。白天一起出板报的默契,刚才讨论艺术时难得的共鸣,还有慕容此刻主动发出的邀请…让她的心跳瞬间加速。
“好!” 林小雨几乎没有犹豫,声音带着点兴奋的轻颤。她摸索着掀开蚊帐,在床沿坐稳。借着窗外朦胧的路灯光,她估算了一下距离——两张床铺的高度基本一致,中间隔着大约七八十厘米的空隙。她深吸一口气,一手扶着床边冰凉的铁栏杆,身体微微下蹲蓄力,然后——
轻盈地一跃!
她的身体划过黑暗,双脚稳稳地落在了慕容清越床铺边缘的踏板上!动作干净利落,带着点男孩子气的矫健,几乎没有发出大的声响。慕容似乎往里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林小雨心跳如擂鼓,小心翼翼地掀开慕容的蚊帐钻了进去。狭小的上铺空间顿时被两个人占据,变得格外拥挤和…亲密。慕容清越已经往里侧躺下,掀开了被子一角。
“进来吧,别着凉。” 慕容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带着被子里的暖意和一丝平时没有的柔软。
林小雨的心跳得更快了。她小心翼翼地挨着慕容清越躺下,拉过被子盖好。两个人肩并肩挤在狭小的单人床上,身体不可避免地挨得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温热。被子里瞬间充满了**混合的气息**——慕容身上干净清冽的皂角香,林小雨身上还未散尽的、清新的薄荷洗发水和淡淡牛奶沐浴露的味道,还有被褥本身的阳光晒过的气息……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私密的氛围,将她们与外面黑暗的寝室隔绝开来,仿佛置身于一个只属于她们两人的、温暖的小小茧房。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她们靠得很近,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细微的呼吸声,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轻微的气流。
她们继续着刚才被打断的话题,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林小雨讲着她对壁画色彩的理解,慕容偶尔轻声提问或表示赞同。在这样极致亲密的距离和黑暗中,讨论艺术似乎也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色彩。林小雨的心一直悬着,紧张又兴奋,身体微微僵硬,生怕一动就碰到慕容。
聊着聊着,话题渐渐慢了下来。一种奇异的、带着暖意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被窝里的温度似乎升高了,林小雨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在发烫。
就在这时,慕容清越似乎微微侧了侧身,朝向林小雨这边。她的气息离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林小雨的耳廓。
“林小雨…” 慕容的声音在极近的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轻柔,比刚才讨论壁画时低沉了许多,仿佛带着一丝探寻和确认,
“…你和那些吵吵嚷嚷的臭男生,一点都不一样。”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被窝里混合的气息,然后,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带着奇异温度的肯定语气,说出了那句让林小雨心脏骤停的话:
**“…你身上…香香的。”**
“轰——!”
林小雨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脸颊和耳朵烫得惊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擂动,声音大得她怀疑整个宿舍都能听见!慕容清越的气息近在咫尺,那句带着明确感知和奇异亲昵的“香香的”,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炸弹,掀起了滔天巨浪!被窝里混合的、属于她们两人的温暖气息,此刻仿佛都带上了令人眩晕的魔力。
香香的?她这句话什么意思?这话也太让人乱想了吧!她…她靠得这么近…天啊!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灭顶的、让她浑身发软的悸动瞬间席卷了她!她像个被施了石化咒的雕塑,僵硬地躺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只觉得被窝里的温度高得吓人,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紧挨着慕容的那一侧身体和那句在脑海里反复回荡的“香香的”。
慕容清越说完这句话,似乎也陷入了沉默。黑暗中,只有两人交织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慕容清越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动了一下,稍微拉开了一点点距离,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平淡,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林小雨极度紧张下的幻听:
“不早了…睡吧。”
林小雨像被解除了咒语,猛地惊醒,心脏还在狂跳不止。她僵硬地“嗯”了一声,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刚才那极致亲密和暧昧的氛围,随着慕容这句平淡的“睡吧”,像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消散,只留下被窝里残留的温暖气息和那句萦绕不去的“香香的”。
我要冷静,不能误会,她对我不可能有别的想法。
林小雨僵硬地躺着,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身边的慕容。黑暗中,她睁大眼睛,望着模糊的蚊帐顶。
是啊,慕容清越或许只是陈述了一个她感受到的事实。她对自己,终究没有那份特殊的心思。那句“香香的”,可能只是对气味的客观描述,甚至带点朋友间的调侃?只有自己像个傻瓜,把这危险的近距离、这私密的被窝夜话、这无心之言,当成了暧昧的信号,当成了救赎。又是一厢情愿罢了。苦涩和自嘲像冰冷的潮水涌上来,将她淹没。身边的慕容清越呼吸渐渐均匀平稳,似乎已经入睡。林小雨却在这狭小的、残留着两人气息的被窝里,听着自己依旧狂乱的心跳,望着咫尺之外却仿佛隔着一道深渊的慕容的背影,彻夜难眠,但不可置否的说她内心已有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