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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赌气 陈植讨厌郑 ...

  •   郑观音想睡,但是又睡不着。

      情绪很多,但主要就两样。

      一是生气,气陈植乱发脾气,乱猜忌,好像又一下子见到了小时候的他。

      不爱笑,成天冷着脸,说话逗乐还不耐烦。

      二是担心,看来陈植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若是这样的性子,估计这会在哪生闷气吧。晚饭也没吃,不知道古柏他们有没有安排吃的给他。

      她翻来覆去的,想了很多。一会儿生气得直捶枕头,觉得不应该管他。

      若是此刻低头去哄,指不定他会蹬鼻子上脸,往后的日子就难搞了。

      郑观音烦,烦陈植变得很棘手,烦他好像不听话。

      可烦来烦去,她又生出些心软懊恼。自己脾气也好像很坏,说得话也确实有些不留情面了。

      郑观音裹着被子滚进床里头,想着明天跟陈植说几句好话,哄哄他好了。她这样想着,闭眼睡去。

      可过了一会儿,她一把将帐子掀开,借着床头的两盏灯,看见屏风后的围榻还是空空的。

      “啊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郑观音穿上鞋,从将外衫穿上,随后又抓起一盏提灯,打开门出去。

      “双华!帮我把小厨房开起来!”

      很快,连着十幽斋的路上慢慢走来两人。双华提灯引着提食盒的郑观音过来,夏夜风和,衣袂裙角翩翩。

      “说起来,好好的怎么郎君在书房睡?”

      双华如此问。

      郑观音丧着一张脸。

      “哦,好吧,那看来是小姐欺负他了。”

      “我欺负他?”郑观音讶然,笑了一声,一边走一边埋怨,“你都不知道他脾气有多大,有多爱生气。一点不如意就要跟你吵起来。”

      她小声抱怨了一路,双华也听了一路。

      “想来是小姐过分了,否则怎么会把人气到书房来。”

      “你是谁的人啊?干嘛帮他说话?”

      双华笑笑:“若不是我说的那样,那小姐大半夜起来做夜宵作什么?不是去求和的吗?”

      “求和?”郑观音觉得这实在是天方夜谭,狡辩道:“我是心软,觉得他每日读书辛苦劳累。本来就挑剔,晚饭又没吃,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怕饿坏了身体。明明是关心,是善心好不好。”

      “好好好”

      从六岁起她就在郑观音身边了,两人一起长大的,对于郑观音的秉性实在是太了解。

      她这个人吧,着实不是个“好人”,小时候就顽皮。胜在家教好,大人家主虽宠爱却也不溺爱,大小姐又常年压着,这才有个千金小姐的样。看起来,至少也有个名门闺秀的壳子。

      出了嫁,公婆性子好,嫁的又是心心念念的人。

      家主回了长汀,大小姐出了嫁,大人又是个温和的性子。一时间,倒也没人管她。

      更严重的是,陈三郎这个人很纵容郑观音的脾气和缺点。好像无论她做什么,他总是在笑眯眯地欣赏,觉得很生动。

      郑观音小声道:“他跟陈检一点都不一样,陈检才不会这样呢。”

      双华忍不住提醒:“你也说了,他不是三公子啊。”

      郑观音也不说话了。

      进了十幽斋的小庭,看见窗子还亮着一抹幽幽的黄。看来是陈植还没睡,在读书呢。

      郑观音走上石阶,让双华暂且在外面等着。

      “嘟嘟嘟”

      她敲了敲房门。

      “何人?”

      “我”

      郑观音听见里头沉默了一会儿,迟迟没来开门,她有些生气,用脚尖轻轻踢着房门。

      正用力踢着呢,房门一下子被打开,她整个人往里栽。

      栽进了陈植的臂弯里。

      郑观音抬起头,看见的就是陈植那紧抿的唇,深皱的眉。她忍不住腹诽了一句:“摆什么脸色?谁让你不来开门。”

      陈植气一噎,咬牙切齿:“......你是白天吵得不够,所以现在来找茬的?”

      郑观音捂上嘴:“天哪,我怎么说出来了。”

      陈植:“......”

      他将人用力往外一腾,她就被推到了门外,随后合上门。

      “欸!”

      谁知郑观音直接挤了进来,吓得陈植立刻松开关门的手,这才没压着她。可是人不管不顾地进来,还在那理鬓,他又是一顿气上来。

      陈植觉得有些头晕,扶了扶额。

      郑观音眉轻挑,下巴微抬,站在那里问他:“一看就是饿了吧,都饿得发昏了。”

      “......”陈植确实觉得自己在发昏,倒也不是因为饿的。

      怕自己真的晕过去,他拂袖在书案前坐下,冷冷道:“就算真饿得发昏,那又怎样呢?你不是说不管我吗?”

      看吧,还是小孩子心性。

      郑观音如此想着,先将手里的食盒放在书案上,又走回去让双华在外头等一会儿,随即把门虚虚掩上。自己又搬了个凳子过来,放在书案对面坐下。

      “你这么大个人了,饿到发昏也不懂得找吃的吗?就算我说不管你,难道你回来吃,我就不让你吃了吗?”

      陈植听着这话,反而笑了笑,指尖划开书页。

      “那可不好说。”

      郑观音立刻不高兴,但是她没发脾气,轻轻哼了一声表示不满。下一刻就打开食盒,将里头的汤饼和薄荷拌鸡丝拿出来。

      “好啦,我知道今天是我话说重了。你也太计较,何必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呢。快吃吧。”

      陈植算是认识了她,三句里一句随意,一句抱怨,一句敷衍。

      他气得懒得说话,直接侧过身去,表示拒绝。

      郑观音撑在桌上,歪着头看他:“你不吃啊?”

      “不吃。”

      “真不吃?”

      “不吃”

      “那我走咯?”

      陈植看了她一眼,继续别过脸:“随意”

      “好吧”郑观音当即收拾东西,提着食盒离开,“那我就跟双华加餐了。”

      她的手刚碰到门,陈植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很重的一声。

      郑观音忍着笑回头,陈植还坐在那里,书在地上也没捡。

      “扑哧”

      她忽地笑出来。

      陈植转过来,先是不可置信,随即又羞恼起来,指着她:“你、你、”

      他半天没说出来什么,郑观音提着食盒快步过去,直接拍掉他的手:“你什么你?是你自己不吃的,我走了你还要生气,真是难伺候。”

      陈植的脸像是红了,死死咬着唇。

      郑观音叹了口气,又打开食盒,将吃的又重新端出来。她把筷子塞进他手里,只是人没接,差点掉下去。

      她又将筷子拿回来,随后一手捏着陈植的两腮,一手拿了一小块糕,直接塞进陈植嘴里。

      陈植含着一口糕,吐也不是,吞也不爽。

      “行啦,再不吃就要凉了。”

      郑观音将人按在椅子上,把吃的喝的都推到他面前:“我不说话了,你吃吧。”

      说着她从书案离开,随手取下格架上的羽毛掸,四处走走看看。

      陈植见她走来走去,也没凑过来,也没开口,只是甩着羽毛掸,在四处扫扫。似乎是觉得暗,又多点了几盏灯,然后从架子上随手抽了些书画,就在窗下的矮榻坐下看画。

      她穿着珍珠色的衫子,莲紫的罗裙。夏时的料子总是轻薄而又飘逸的,那薄玉色的披帛系在肩头,剩余的垂在地。

      陈植想起陈三郎画过一幅画。

      静谧的夜,幽燃的火,盛放的牡丹。

      他就那样看着她。

      “别看了,快吃吧。”

      郑观音也没抬头。

      陈植吐出一口气,拿起筷子吃。

      原本是不饿的,因为满肚子气。她来闹一通,好像真的饿了。

      在书房转了一圈的郑观音转到案桌前坐下,撑着脸看他吃饭。

      陈植吃饭很安静,不言不语。

      而陈三郎其实很爱玩笑,虽因病弱受限,但爱看郑观音玩儿,陪她玩儿。爱笑爱玩儿,也很重欲。

      眼前人就寡净多了,不吵不恼,乖乖巧巧,完全是两个极端。

      “你看够没?”

      除了爱生气,爱发脾气以外。

      郑观音看着他的脸,算了算,自己比他大五岁呢。也没生气,指着那剩了一半的汤饼:“你怎么不吃?”

      “难吃。”

      “......”郑观音一时语塞,张嘴道:“难吃也得吃。”

      “为什么?”

      “不能浪费啊......”默了一瞬,她才又道:“而且这汤饼是我做的。”

      陈植默默地把剩的半碗汤饼都吃掉了,随即收好盏盘碗筷:“你可以走了。”

      郑观音没挪动,问他:“你不回去?”

      他有些意外,可多多少少还是生气:“不回去”

      郑观音自讨没趣,站起来提着食盒出门而去,还没忘关上门。

      “爱回去不回去。”

      郑观音提灯离开。

      陈植就看着那抹紫雾从眼中飘开,从门前淡去。他在灯下坐了许久,仍旧看见那深紫罗裙像水一样在晃荡,像雾一样浮。晃走了他的神,浮他的魂。

      夏夜里,不知何处的笛声依稀。

      从书房离开的郑观音早早就睡去了,却没睡着。

      才翻了个身,有人走进浓浓夜色中。她吓了一跳,可下一瞬便立刻安定。

      是陈植。

      “你不是不回来吗?”

      “这本来就是我的屋子,我想来就来。”

      脾气大,难搞,记仇爱报复。

      第二日,下学回家,郑观音歪在围榻上看书,只浅浅掀了一下眼皮,便不再搭理。

      陈植也不开口,在围榻另一边坐下,倒茶饮茶。

      “我还以为回来,你已经把屋子拆了。”

      她倒是想呢,要不是大张旗鼓地容易惹人问话,又懒怠解释。莫说屋子,连人都想拆了。

      “啪!”

      郑观音将书一合,又觉得不解气,顺手将书抛掷出去想要砸他。

      正在饮茶的陈植轻轻一抬,接住书,待将茶饮了后才慢慢放下茶盏:“你从前,难道也是这样和他相处的?”

      “少提他,他才不会这样对我。”

      “也是,毕竟你也不会像对我一样对他,你多爱他啊。”

      陈植的指尖划开书页,侧过脸向她轻轻笑。

      郑观音合上嘴,将软枕丢在他手边下榻:“吃饭!”

      陈植仍旧坐着,摸了摸那个枕头,不多时就有人端着晚食进来。一道,一道,又一道。

      看着,还以为有喜事开宴呢。

      郑观音坐在膳桌前,扯出笑:“菜上齐了,吃饭吧。”

      他徐徐走近,待看清那些菜之后便收了些笑。

      炙鱼、蒸鱼、酥鱼、冷吃鱼。

      鱼羹、鱼饼、鱼汤、鱼茸膏。

      “这是什么?”

      郑观音睨了他一眼,毫不在意道:“鱼啊,你是读书读傻了,还是读得眼神不好,这明晃晃的一桌鱼看不出来?”

      陈植笑了一声,坐下来,夹了一筷子春笋冷鱼。

      “真是难为你想出这么多荤素得宜,做法特别的鱼来,你怎么不把京中八条河里的鱼都端上了?”

      郑观音给他舀了一碗枸杞芽豆腐鱼汤,笑眯眯地:“我端得了,怕你心小吃不下。”

      “他心胸宽广,你找他去呗。”

      郑观音狠狠瞪了他一眼。

      陈植神色淡淡,饮下一碗鱼汤。

      这些鱼儿多多少少还是起了些作用,他能吃鱼,不爱吃鱼,一桌子鱼下来也不仅心烦气躁。

      好好一顿饭,你掐我呛,还没吃多少就饱了。

      郑观音在床边坐着,陈植在围榻坐着,相互不说话,只时不时用余光瞟两眼。

      他觉得自己都快变成鱼了,实在是受不了,便出去舆洗。等到回来时,郑观音心安理得地已经上床睡了。

      陈植讨厌郑观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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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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