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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我想做牛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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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
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
趁着灶膛里的火还燃着,晓夏拿了两个碗利落的打蛋加水加盐,自己那一碗里额外放了一点油,撇去浮沫后放到蒸屉上蒸。
原身因着要给傅淮晏下药做那种事,胆战心惊紧张得一整天都没吃饭。
这会儿许是身体里的灵魂换成了她,精神没那么紧张了,机体才释放出了饥饿的信号。
她计算着时间,看着差不多了,就用火钳把灶膛里还燃着的柴火拿出来小心扑灭。
掀开蒸屉,灼烫的白雾扑面而来,香味浓郁扑鼻,晓夏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蛋羹表面光滑没有一点气泡,勺子轻轻一触,一阵涟漪缓缓荡开。
随着动作,蛋羹在勺子里轻轻摇晃,晓夏吹了吹,迫不及待尝了一口,嫩滑鲜甜。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无添加无激素的土鸡蛋啊。”
晓夏一脸享受的表情,吞咽的时候,一张脸却猛地皱了起来。
“嘶——!”
该说不说,傅淮晏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统领三十万玄羽军的人,这手劲儿真挺大。
她脖子疼就不说了,连喉咙都火辣辣的,像是被砂纸狠狠擦过。
囫囵着把自己那碗吃了,晓夏端着另一碗回了正屋。
傅淮晏现在的身体,少食多餐高蛋白高纤维的流质饮食比较好,但折腾到这么晚她也没力气再弄别的了,用鸡蛋羹先凑合一下。
房中寂静,傅淮晏胡思乱想着陷入了沉睡,身体却突然被人抱着挪了起来。
他的意识瞬间清醒,接着就听见这贱婢的声音。
【ber,这种近距离与crush接触的机会,应该让女主来啊。】
这贱婢说的话他为何听不懂?
傅淮晏心中狐疑,几乎是瞬间,他开始猜测这人可能是哪国的奸细。
晓夏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她把人摆成靠坐在床头的姿势,转身将碗里的蛋羹仔细捣碎,又试了试温度,这才将他的头微微仰起,捏住下颌打开嘴巴。
傅淮晏心中正恼怒着这不知羞的贱婢又对他动手动脚,下一秒鼻尖涌上馥郁香味,紧接着喉咙一阵温热,那热意顺着食道暖进胃里。
反应过来她在给他喂鸡蛋羹,口中又被喂了一勺。
“还好有自主吞咽意识,今晚先将就着吃点鸡蛋羹,明天我好好制定一下接下来的饮食计划。”
饮食计划?是制定食谱的意思?
呵!
傅淮晏心中冷笑,对他做了那种事,现在又是擦身又是喂膳的,别以为这样他就会放过她!
“咕噜~”
晓夏微愣,继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中尽是笑意:“看来咱俩都被饿了很久。”
傅淮晏一窒,刚才那声音,是从他肚子里发出来的?
真是失礼!
晓夏笑着又往他嘴里喂了一勺:“能吃是福。”
这个贱婢,胆敢嘲笑主子!
“诶?怎么呼吸又急促起来了?”晓夏赶紧放下碗勺,起身凑近男人的胸膛。
傅淮晏正气着,鼻尖忽然传来淡淡的馨香,继而胸膛处一沉。
隔着薄如蝉翼的丝滑亵衣,他清楚感觉到附在胸口的微凉手掌,以及喷洒在腹部的阵阵热息。
反应过来两人姿势的傅淮晏一阵气血上涌。
这贱婢,喂个膳都不安分,寻着机会就对他动手动脚。
简直无法无天!
傅淮晏急火攻心,奈何始终无法动作,呼吸越发加重。
“好端端的,这是咋了。”
【真难搞……】
嗤!
他全身都被她摸遍了!还嫌他难搞!
心跳和呼吸有些快,肠鸣音没听出什么异样,晓夏端着剩下的半碗鸡蛋羹出去了。
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傅淮晏心中怒意久久不熄,肚子再次传出的一声鸣叫更是让他又黑了脸。
洗完碗,晓夏回自己房里把被子铺盖一卷又回了正屋。
听见推门的声音,傅淮晏刚平息的心绪再次烦躁起来。
这贱婢一趟一趟究竟要做什么!莫不是还想再……
看男人好端端的靠坐在床头,明明没有表情,可不知怎么的瞧着竟有点气恼。
晓夏莫名解释了句:“你刚吃完直接躺着不好,得先坐一会儿,等我把旁边的小榻铺好,再给你揉揉肚子促进促进肠蠕动。”
铺榻?揉肚子?
谁准她住在他的房里!竟还想用那脏手碰他!
但傅淮晏的暴躁除了他自己以外没人能发现,回答他的是一连串窸窸窣窣的铺床声。
窗棂下的小塌跟宿舍里一米五的单人床差不多大,晓夏手脚快,几下铺好转身朝傅淮晏那边走去。
傅淮晏额角青筋还突突跳着,一时没注意到渐进的脚步声。
正生着气呢,整个人猛地僵住——他腹部附上了一只手,还在缓缓按揉打圈。
晓夏一遍按摩,一边十分敬业地开始对雇主进行心理疏导:“肚子会叫是正常的,证明你的肠胃在蠕动,对你身体恢复也是一件好事。”
植物人、昏迷不醒的人她之前也是照料过的,虽然不确定患者能不能够听懂外界谈话的内容,可医生也会建议多跟患者说话沟通,刺激听觉通路维持大脑神经活动。
她以前看过一个特殊案例,那位患者醒来之后记得所有昏迷时听到过的话,所以她一直以来的习惯都是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绝对不说半个字。
晓夏给傅淮晏揉着肚子,思绪飘散到空寂的王府。
【话说他遣散侍从,会不会是因为接受不了变成残疾,所以想要寻死啊……】
【那可不行!他要是死了,她落个照顾不周的罪名,八成得跟着陪葬!】
【要不买点迷药…让他一直昏迷?】
傅淮晏心中冷嗤,这贱婢果然没安好心!
晓夏挠挠脑袋。
【啧,难办!】
【男主黑化是必然的,重新站起来也是必然的,但这事儿我知道他不知道啊。】
黑化?
她到底在说什么?
明明连太医都宣布他的腿废了,为什么她会那么笃定他还能再站起来?
傅淮晏有些诧异。
【这半年的时间,你要是真成了一个暴戾阴郁法制咖,估计还没等到女主来救赎你,我坟头草怕是都有两米高了。】
这么想着,晓夏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
傅淮晏一阵意味不明。
暂时放下对未来的忧虑,晓夏认命的端正态度,开始为原身做的事练习道歉。
“之前是我猪油蒙了心!我保证!往后绝对一定以及肯定不会再有那种心思了,我一定会好好服侍伺候你,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撵狗绝不追鸡,我绝对会是你最忠实的狗腿!嘤嘤嘤~”
傅淮晏不屑冷嗤,嘁!想活命了知道认错了?迟了!
“唔,不好不好,不太走心。”
换上一副谄媚的面孔,晓夏夹着嗓子矫揉造作:“奴婢最该万死!奴婢一时昏了头做下那等大逆不道之事!求王爷给奴婢一条生路,奴婢保证,那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再有第三人知道!王爷饶奴婢一命!奴婢往后一定当牛做马、掏心掏肺绝无半句怨言!”
话落,屋内重新归于寂静。
傅淮晏面无表情无知无觉,晓夏垮起脸。
【我想做牛马,可原身已经做了鸡鸭的事儿啊。】
傅淮晏脸一黑,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嘶,我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大好青年,哪有这种求人饶命的经验啊……感觉这些都太浮于表面不够深刻。】
就这态度还想活命…傅淮晏咬牙切齿,经验马上就要有了!
“人受到巨大刺激一时接受不了是正常的情况,但您也用不着那么快做决定不是,散尽府里的银钱给战死将士的家属再发一份抚恤金无可厚非,但散的一个钢镚都不剩……还把府里的下人全都发了钱给了身契遣走了,真是……”
真是什么她没说,而是在心中暗暗感叹。
【有这样慷慨的老板,真是员工的福气啊。】
说到慷慨,晓夏想到原身买了那种药之后并不富裕的荷包,心理莫名生出一阵肉疼的感觉。
【原身这个败家子,还好傅靖霆给的钱不少……不然这日子可咋过。】
傅靖霆:?
原来这贱婢是傅靖霆的人!
他都已经这副模样了,他那个好二叔还不放过他!
看着傅淮晏这张夺人心魄的脸,晓夏眼睛骨碌一转,嘿嘿笑着狗腿道:“既然您这么慷慨心善,那念在我是一时糊涂,也没有造成您什么损失的份儿上,我好好伺候照顾您,您饶我一命?”
【顶破了天去我也是个未遂,我没成功他没吃亏,就当扯平了,毕竟是男主,伟光正是基操,之前是在气头上,总不能因为这种事就再要一次我的命吧。】
傅淮晏呼吸一滞,真是反了天了!她还想让他损失什么?!
……
空气实在太安静,晓夏愣了愣,再次双手合十诚心拜了拜。
【还是祈祷他失忆更实际一点。】
想到自己是傅靖霆的人,晓夏决定攀攀叔侄俩的这层关系。
“二皇子放心不下您,特意让奴婢来照顾您,那件事情说到底其实是您误会了,奴婢当时只是想给您翻个身,奈何力气不足,才会想跨进床榻里,没成想您那时候醒了,都是误会……”
她睁眼说瞎话一点不心虚,反而越说越理直气壮。
“都怪奴婢规矩没学好,也是太担心您的身体,一时着急才冒犯了您,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小人日子过过过!】
傅淮晏都要气笑了,这人话头一转,倒成了他误会恼羞成怒了。
巧舌如簧!
晓夏思绪再转,脸上控制不住地扬起笑意。
【我要是能从这种人生至暗时刻就陪伴着男主,以后就是男主的心腹狗腿了,那样的话,就可以跟女主说那句话了。】
想到要说什么,她嘴角有些压不住。
【王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傅淮晏拧了拧眉,傅靖霆的人还想做他的心腹,痴人说梦!
揉完肚子,又给他按摩了双臂和双腿顺便帮他活动了关节,做完这些后晓夏把人挪成躺好的姿势,找了几个圆枕抵在床边防止坠床,确认无误才放心回榻上休息。
这么一通折腾,她身上又出了一层薄汗。
本以为可以很快睡着,但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原身的记忆以及书上的剧情,纷纷杂杂吵得不行。
再加上她心里惦记着按时起来给傅淮晏翻身换姿势,一晚上都没怎么睡,早早就醒了。
看了一眼好好侧躺在原处的傅淮晏,晓夏伸手到被子底下摸了摸床单。
刚听到她动静的时候傅淮晏就醒了,一整夜,每隔一个时辰她就会来给他换个姿势。
一会儿平躺、一会儿左侧卧、一会儿右侧卧,如此循环。
明明是个嘴碎的人,他却没听到半句抱怨的话。
在军中多年,他自然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不让他身上出现褥疮,只是他没想到傅靖霆的人会真对他这般尽心尽力……
哼,装模作样!
再次感受到她的靠近,傅淮晏心中飞快闪过一抹异样,还不待他细思,那抹异样在下一刻全数消散。
“嗯?昨晚喂了蛋羹又喂了水,一整个晚上,没有大便也该有小便才是。”
【还是说…不愧是男主,肾就是好?】
傅淮晏脑门儿突突跳。
这个贱婢!简直……简直轻佻!
欢迎养肥*^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