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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时装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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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心情后,林季换上睡衣来到客厅。
简叙白已经离开了,她有些失落。
林疏一边打理头发,一边说:“明天会有人带你去补办护照,新的寄宿家庭已经帮你找到了。桌子上的银行卡里有些钱,就算不愿意联系父母也够你生活一段时间了。”
林季的声音低落,“他呢?”
林撇了她一眼,他情史丰富,对这种小女孩的心思一眼就看穿了。
“看在我们是同胞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别把心思放到不该看的人身上。简叙白那样的人,你hold不住。”
林季暗暗怼了他一句,“他是什么样的人?”
林疏来了兴趣,“你这小孩儿,还挺有脾气的。”
林季还沉浸在简叙白一言不发就离开的失落里,没有心思和林疏斗嘴,走到沙发旁坐下。
突的,她闻到了一股香味。
是祖玛珑的红玫瑰。
一支受欢迎但是却有争议的香水。
厌恶它的人觉得这支香水庸俗,是一支被糖浆包裹的玫瑰,喜欢它的人则认为这支香水是一场对玫瑰的诗性还原,它纯粹、鲜活。
红玫瑰的后调脱去了花瓣的锐利,将鲜花的鲜活绽放转化成了茎干的绿意和花蕊的暖香,若即若离,细腻绵长。
这支香水很符合简叙白在她心中的形象。
会因为做人的原则朝她伸出援手,也会在合适的时机迅速划分界线。
若即若离。
但是细腻绵长。
这支香水和简叙白一起,在林季的整个人生都留下了痕迹。
这个晚上,林季睡的并不踏实。
林疏从事与时尚杂志相关的工作,连他家客房的床头柜上都摆满了杂志。这些杂志来自不同的国家,每本的语言都不一样,中文版的只有一本。
但是吸引林季拿起它的并不是熟悉的文字,而是封面人物。
简叙白。
只是这时的他略显青涩。
杂志的首篇文章就是关于他的个人专访。
天才设计师,风格锐利前卫,金属元素和优秀的剪裁是他的标志性设计。
文章全篇充斥着对他的赞赏和毫不掩饰的欣赏。
文章末尾提到了他即将开创个人品牌,但是林季却没有在网上搜到任何与之相关的信息。
简叙白,不,应该是他的英文名字Vito与一个名为AMOTIFY的品牌高度关联。
林季知道这个牌子,1986年成立于法国巴黎,是历史最悠久的几家时装屋之一,但是这几年跟不上时代潮流,销售额逐年递减,已经快被市场抛弃了。
最近唯一有话题性的讨论点就是即将举办的秋冬时装秀和新上任的创意总监。
时装秀在巴黎,也不知道现在办签证还来不来得及。
林季一边思考,一边上网找靠谱的旅游社。
突然,一个电话打断了她。
是爷爷。
林季深吸了一口气,才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老人焦急的声音,“阿星啊,你寄宿家庭的负责人怎么联系不上了,你有没有事的啦,哎呦,当时就不该听那个中介的忽悠,我们自己找寄宿家庭总好的过他们随便找个不靠谱的应付我们啦。”
听到爷爷那熟悉的四不像口音,林季只感觉一阵阵的亲切。
奶奶走后的十几年,爷爷定居在洛杉矶,被家里请的保姆的苏州口音影响,现在说话的语气总是奇奇怪怪的,小的时候,林季一跟爷爷打电话就会笑话他四不像的口音,但是现在乍一听到家人熟悉的声音,林季就按捺不住翻涌上来的哭意。
一张口,豆大的泪珠就像断了线的珍珠项链一样砸在身上。
听到林季的抽泣声,电话那头的老人更着急了,他本来要回国和孙女一起去纽约,等林季一切都安顿好之后再回洛杉矶,但是林季心疼他一把年纪还要来回奔波,硬是自己一个人在国内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好,拖着两个加起来比自己还重的行李箱来了纽约,因为害怕父母再在其中使绊子,大到申请学校,办签证,小到收拾行李,买机票,林季都是自己一个人做好。
林季不想让爷爷过多担心自己,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后,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避重就轻的说了一遍。
为了不让他担心,林季隐瞒了自己今天在暴风雪里站了大半天,求助了n个人才在晚上遇到简叙白的经历。
爷爷听的心一颤一颤的,电话还没挂,就让保姆定了来纽约的机票,不管林季怎么说都不改主意。
这下她的头是真大了。
还没搞定好护照和签证的问题,又来了个满脑子都是为孙女遮风挡雨的爷爷。
林季瘫在床上大喊了一声,全然忘记了这是在哪。
等到林疏寻声赶来的时候,林季才后知后觉的尴尬。
林疏懒散的倚在墙上,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丝绸睡袍,睡袍松垮的系在身上,肩颈处漏出大片锁骨,性感又具有吸引力。
唯一的观众却无暇欣赏这幅美丽的身躯,只是摸摸被子又摸摸自己的脸,整理整理头发又挠了挠脖子。
俗话说,人尴尬的时候就会假装很忙。
等到林季像打了一套广播体操后,林疏才缓缓开口:“鬼叫什么呢1?”
林季磕磕绊绊的说:“撞,撞到头了。”
这个蹩脚的理由让林疏都忍不住讥笑两声,然后出言嘲讽道:“我看是雪把脑子冻坏了吧。”
林季撇撇嘴,没回答。
床上摊开的杂志还停留在简叙白专访的那一页,林疏一眼就看到了。
“这个房间放了几十本杂志,就那一本和他有关,你还真是一块儿只被简叙白吸引的磁铁。”
他话里的挖苦和逗弄浅显易懂,林季却不想再和他斗嘴。
还没成熟的心性是这样的,总是会被新出现的事情占据所有心思。
只是一天,林季的心情就大起大落的,比起爷爷要来纽约和她能不能在时装周之前去巴黎,林疏的挖苦显得不值一提。
见到面前的人没能如他设想的一样跳起来牙尖嘴利的怼回来,林疏还真有些失落。
工作占据了林疏大部分的生活,因为显赫的家世和杰出的能力,他对工作中的一切事情有着绝对的控制权,圈里对于他的评价褒贬不一,最广为人知的一句话就是,“有soren 在的拍摄现场,不会有人敢随意改变任何东西,哪怕只是一个巴掌大的补光灯。”
林季的出现很新鲜。
就像林季被简叙白吸引一样,林疏也被她吸引。
但是这份吸引与情感无关,林疏对一切美丽有个性的事物感兴趣,林季在他眼中,与一朵还在生长的玫瑰无异。
林疏给简叙白打去电话的时候,他正在位于翠贝卡区的住宅里修改样衣,对于这场大秀的压轴作品,他准备亲力亲为。
听到电话里简叙白有一搭没一搭的声音,林疏心里明白他又在工作,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明天还有杂志和AMP的工作会议,这么连轴转,简叙白的身体迟早会垮。
但是林疏不打算劝他,劝了他也没用。
从认识简叙白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个人的性子固执,对于任何事都要做到极致。
“虽然我很不想打扰你工作,但是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一声。”
林疏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Jane给MR(服装品牌)归还拍摄样衣的时候,见到他们的秀导了。”
(秀导:秀场导演,负责整个时装秀的创意设计和流程策划)
简叙白替他说出了后面的话:“是Mark对吧。”
林疏眉头一皱,声音有些意外:“你知道?”
简叙白讥讽的说道:“和风头正盛的MR比起来,AMP确实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这是他能留下的最后一场大秀了。”
简叙白的话几乎给这位才华横溢的秀导判了死刑。
林疏并不知道简叙白的家世,但是从纽约到巴黎的时尚圈,没有一个人敢给简叙白难堪。
这场时装秀对AMP和简叙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秀导是一场时装秀最重要的元素之一,Mark敢在这种时候跟MR接触,无疑是触碰到了简叙白的底线。
如果简叙白放出风声去封杀他,那他在这个圈子里将不会再接到任何一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