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只是，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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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先生。”
绣着花鸟的屏风外，小黄门双手恭敬地向前作揖。
“主公派在下前来相问，先生今日可大好？”
“咳咳......”
床帐内传来嗽声，时断时续。
“转告主公，...咳咳，长枝已无大碍，随候传召。”
“是，先生保重身体，在下这便去回话。”
小黄门躬身一拜，木屐踢踏间，转身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回廊。
屏风后，一对苍白玉手自帘栊内探出，青筋分明，寥无血色。
“晓玉，为我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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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荆朝覆灭以来，天下征伐，群雄逐鹿，混战不休。
北朝沈氏据北境已久，七年前为部下胡涛所叛，此后经年战乱。历经四载，辽东徐氏徐朗枭胡涛之首，荣登大宝，并于其后陆续掌控北地，问鼎中原，近有南下之意。
天下皆知，徐朗能有今日，离不开他身后那位举世无双的谋士。
柳长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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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朗如今还能清楚的记起，他第一次遇见柳长枝的情形。
徐氏据辽东之地，一姓天下，族中子弟如云，天潢贵胄，而徐朗则是二房所出次子，借着族荫堪够在朝上混个闲职。放眼望去，一辈子也好像就这样到了头。
可是他不甘心。
“老爷，我们的马车被拦住了，那人衣着破旧，好像是个乞丐。”
车夫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带着车外市集的杂语。
徐朗不耐地将目光从车帘外收回：“给他二两钱，快些打发走。”
“...老爷，那人说，他有话要与您讲。”
徐朗皱眉正欲发作，却被一道清冽的声音打断。
“徐老爷，私兵这样练，是抵不上大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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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室内，两人相对而坐，桌上的烛火于壁上映出摇曳的影像。
“...先生想要什么？”
徐朗目光复杂，不知是第几次，打量着眼前这个最多不过弱冠的少年。
这样的人，如若不能为他所用，今日便也不可能走出这扇大门。
只是，为什么会选择他。
眼前人正欲作答，忽而全身痉挛，以帕捂口。
待他将手上巾帕放下，殷红的鲜血刹那间洇满视线。
徐朗皱紧的眉无意识地放松一瞬，抬手让下属唤来医师，却被少年阻住。
“如老爷所见，我活不了多久。”他轻笑，唇上的血色衬得肤色愈加苍白。
“之所以找上老爷，也只是因为，老爷的母家是辽东最大的药商。”
他与少年坦荡的眸光相对，窗外透入几缕寒气将烛火搅的明明灭灭，只是谁都未曾在意。
少年旁若无人的将帕子折好收起，言笑晏晏。
“第一，我要天下所有的珍药，助我续命。”
“第二，我助老爷攻下北境，但胡涛的首级，我要亲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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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在想什么？”
徐朗的思绪回笼，眼前人一袭青衣，目光仍如三年前那般敏锐洞察。
“无事，只是想起当初，我与先生初次会面的时候了。”
“先生，还是变了很多啊。”
徐朗不动声色地抬眸，看向这个有时聪慧到令他心惊的谋士。
其实他有时也在想，这样的人，要是想杀了自己，恐怕连死前自己都还会对他感恩戴德。
“我对主公，历来忠心不贰。”
柳长枝将茶倒入盏中，清澈的茶水之上冒出缕缕青烟。
“我自是知晓。”
徐朗接过柳长枝递来的茶，微抿半盏，眼睫轻垂掩去眸中深色。
沉默半晌，终是徐朗率先开口：“我今日前来，是为南境之事。”
“主公所忧，在隋沉渊？”
似乎早已习惯柳长枝的先见，徐朗神色不变地颔首：“正是，除他之外，便是他麾下的忠武将军，刘济北。”
柳长枝的面容在茶烟中若隐若现，手上倒茶的动作轻滞。
“此人于四年前声名初显，家世未明，用兵如神，战场上十有九胜，若要南下，杀他即是断隋沉渊一臂，其余不足为患。”
徐朗双眉深皱，忧思难抑。
“主公的大寿，是否正在次月？”
“正是，”徐朗不解：“但这与我所言之事有何干系？”
柳长枝轻笑：“主公说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当今虽群雄并起，但名义上终究只有主公一位帝王，其余诸人，不过是主公的臣子。历年大寿，各方均需派人献礼，只是此次，不再是单纯的寿宴。”
“恳主公予我三日之期，此次办宴，刘济北必亲自来拜。”
杯中剩余的陈叶泛着青黑，房外小黄门垂手侍立，柳长枝没有再听徐朗无谓的虚与委蛇，只是目光顺着窗口望向天边的流云。
下雨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