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天下第一了》朝思修

2、被迫营业大师姐 无碍、勿寻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沉沉压了下来。
　　怀佳所指的那片后山林地，此刻在惨白的月光下更显阴森诡异。

　　舒疏带着怀佳，几乎是脚不沾地地疾掠而来。

　　“就是……就是这里。”怀佳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颤抖着指向一片空地。

　　其实不用她说。空地明显是被人为用力弯折，断裂的枝干像巨兽的残肢搬歪斜，泥土翻卷、沟壑深深，混杂着暗沉发黑、尚未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那股舒疏在碎布上感知到的、令人作呕的阴冷妖气！

　　此刻，这妖气不再微弱，像跗骨之蛆般，浓烈到让仅筑基的舒疏感到灵力滞涩，胸口发闷。
　　怀佳更是忍不住双腿发软，脸色发青。

　　舒疏冷着一张脸，用灵力凝聚处火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探查地下残留的蛛丝马迹。

　　“灵力碰撞极其狂暴，至少是元婴级别的力量在对轰。不……更像是围猎。师父的灵力痕迹到这里……就变得极其微弱，几乎被妖气彻底覆盖。”

　　舒疏看向妖气和血泊最浓郁之处，那里仿佛像一个不详的终点。

　　“师姐！看这个！”

　　怀佳此时在一处被巨大抓痕撕裂的岩石旁边，月光下，她弯腰，从碎石和泥土的缝隙中。极其小心地拈起了一片东西。

　　舒疏走近。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的深紫色鳞片。
　　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一种冰凉、坚硬、令人不安的金属光泽，表面还残留几缕粘稠、刺鼻的与弥漫在空气中的阴冷妖气截然不同的妖气。
　　二者诡异得交织在一起。

　　“两种妖气？”这无疑证实了舒疏刚刚的猜想。

　　舒疏警铃大作，从怀佳手中结果那片鳞片。
　　入手冰凉、比想象中更重、更有分量，锋利得仿佛随时能割裂手指的皮肤，从质感便可看出袭击者的身份绝不简单。

　　不止一个！围剿师父的，至少有两种修为高深的大妖！
　　元婴级别的围猎；两种属性的大妖；师父几乎消失的灵力痕迹……
　　种种，都指向最糟糕的结果。

　　舒疏紧紧攥着手中的鳞片，仿佛这样就能从中榨取更多的信息。她环顾这被摧毁得彻底的空地，目光扫过断裂的古木、深陷的抓痕、刺目的血迹……最后落回手中这枚不详的证物上。

　　师父的安危、恐怖的袭击者、宗门的未来……千斤重担轰然压下。

　　顶梁柱塌了，现在，我的天是真要塌啦！

　　舒疏强压下翻涌的恐慌和茫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命令道：“走！去师父前院与师弟他们汇合！”
　　*
　　三青苑院内也是一片狼藉。

　　师父平日用心养护的灵植，如今被暴力摧毁；用来喝茶的石桌已然粉碎；屋墙坍塌，那部分的家具尽成一地齑粉。

　　柳歇三人在前院已经有些时候了，尽管心焦如焚，却也不敢随意翻动。

　　天边划过一道亮光。
　　长剑降落，大师姐和小师妹终于出现了。

　　“大师姐！”三人精神一振，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舒疏先是将发现大概说了一下，紧接着道：“都仔细些寻找，切记小心。”

　　越是查看，越是心惊。
　　打斗之处几乎没有完整的地方，大部分用具都是一击被毁。

　　曾经生活气满满的居所，如今竟是这般惨状。

　　无人强忍着心痛，仔细搜寻师父可能留下的线索。

　　终于，舒疏在师父常打坐的蒲团下，摸到了一处触感不同的地方。她揭开底下的布条，发现里面是……空空如也的储物袋，和几块孤零零的下品灵石。

　　舒疏石化。
　　不知该继续心痛，还是短暂崩溃一下。该不会，宗门……没钱了吧……

　　易枝瑶也是惊愕过后，一阵苦笑：“上月师父提过，为购那株【玄冰花】助大师姐筑基，耗空了库房灵石……”

　　不是？这合理吗？
　　这么大的宗，平常也没节省着花销，怎么就突然耗光了呢？难道原主记忆错乱了？
　　玄冰花？舒疏有所耳闻，一味筑基丹中可加可不加的药材，它不影响筑基丹的成丹率和筑基者的筑基成功率，但可使筑基者的气海更宽阔，基石更稳固。
　　简而言之，让筑基者的上限更高，是使修真者二次脱胎换骨的天材异宝。
　　师父也真是舍得，我的筑基……竟然是吸了全宗门的血？

　　舒疏心情五味杂陈。

　　“报！师姐！快来这边！”柳歇激动的声音传来，他手里挥舞着一张信纸！

　　莫非是师父写下的信息！

　　舒疏快步走去，将其打开，是师父的字迹。

　　——无碍、勿寻、危！
　　以及，一块宗主令牌。

　　信纸是在床榻底下方找到的，舒疏又在信件附近翻了翻，确认没有别的东西了。
　　*
　　舒疏院内，五人面色沉重。

　　舒疏将染血的碎布、紫色鳞片、空储物袋、师父留下的信纸以及宗主令牌摆在案桌。

　　柳歇急吼吼：“大师姐！我们去妖界救师父！”

　　安越清抿嘴不言，双手却紧握佩剑，眼神凌厉。

　　易枝瑶不愧是老二，头脑清醒很多：“怎么去？连袭击者是谁、在妖界何处都不知道。况且我们修为最高的大师姐，也才刚刚筑基，去妖界就是送死！”

　　怀佳抹泪：“那……那师父怎么办？宗门怎么办？山下灵田的租金、护山大阵的灵石、大家修炼所需……要怎么办？呜呜……”

　　听到枝瑶的话，舒疏暗自点头，待怀佳一开口，每说一个字，舒疏就被击垮了一分。
　　见四人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舒疏将身子撑直——她的咸鱼之魂在尖叫！

　　奈何世事难料，在师弟妹或依赖、或惶恐、或希冀的目光中，舒疏必须做出榜样。
　　她一巴掌拍下，桌子险些散架：“慌什么！天塌下来……有大师姐我顶着！”她什么时候能够管住这装x的嘴。

　　话已经撂下，舒疏不得不谨慎思考，接着放低声音：“虽然没有具体目标，但我们已经知晓，抓走师父的必然是妖族，且是至少两种属性的强大妖族——他们有元婴以上的妖修。”
　　“从妖修们直奔师父，未曾袭击我们也可以看出，他们的目标是师父本人。师父说【无碍】，我想也许师父手中有妖族所需之物，故而只要师父一日不交出此物，妖族必然感到投鼠忌器。想来，师父短期内，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我们在此期间，务必要让自己强大起来，找到更清晰的线索，而后将师父救出！”

　　“枝瑶，你清点宗门现有所有物资，包括灵石、药材、法器等等，计算每月包括口粮、灵石、丹药等在内的最低开销……”
　　“越清你身法最好，负责宗门警戒巡逻，尤其是后山。如若能发现什么线索，记得及时汇报。”
　　“小蝎子，你负责稳住其他师弟师妹，编造师父闭关、外出的理由，组织大家照常修炼、打理药田灵植，切勿走漏消息！”
　　“佳佳整理师父书房，更仔细地查看是否有关于妖界、仇家的相关笔记、地图等。”
　　舒疏一一向大家分配任务。

　　“是！大师姐！”私人齐声回答。

　　“好了，先回去休息吧。”

　　舒疏将四人打发走后，揉了揉眉心，盯着桌上的鳞片，头上突然冒出一个小灯泡；“这玩意……能卖钱不？得嘞！看看是什么妖去！”

　　舒疏一头扎进积灰的藏书阁，这是舒疏第一次进入藏书阁，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宏伟很多，书籍更是浩如烟秒。寻找良久，舒疏终于在妖怪类目书籍中找到《万妖图鉴》、《异兽志》等书目，疯狂翻阅。

　　直到公鸡报晓，终于才在一本破旧的《南荒凶物录》中，找到了与鳞片相匹配的图样：深紫色、金属光泽、边缘锋利如刃——紫魇毒蜥。
　　成年体可达元婴期，性凶残，喜群居，出没于妖界“黑焰沼泽”或人间至阴至毒之地。其鳞片是上好的毒系炼器器材，因不易获取，价值不菲！

　　“元婴期？还是群居！”舒疏头皮发麻，师父虽是元婴巅峰，但双拳难敌四手，难怪不敌被抓！“黑烟沼泽要怎么去？一听就觉得很危险。算了……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不多时易枝瑶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清点后发现，宗门现余灵石只够撑半个月！如若护山大阵没有足够的灵石支撑，下月就会失效！

　　天空似乎垂下来一面大屏幕，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危机倒计时，15天。

　　舒疏将自己关在房间，看着桌上的鳞片，思绪随着已有的信息百转千回，咸鱼之魂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狠劲：“师父要救！宗门要养！修为要涨！钱……必须赚！而且得快！”

　　原来，我穿越过来不是来享福的，而是来拯救澜苍派的！不愧是我。

　　咸鱼之魂蜕下，舒疏活脱脱一个自信又臭屁的中二少年。

　　她摩挲着紫魇毒蜥的鳞片，眼神逐渐亮起异样的光：“价值不菲……也不知道能卖到多高的价格，修为高深又是群居，想来应该能够解决燃眉之急。”
　　“袭击者肯定不止这一只，宗门里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其他鳞片……他们的巢穴附近会不会有更多？或者……有没有什么办法利用这个线索搞到更多钱？”

　　舒疏开始头脑风暴，一个大胆又疯狂的计划雏形在她脑海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