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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替死鬼 夹缝求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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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汀舟帮了她大忙。
叶汀舟离开后,她反复思索这句提醒。
能被叶汀舟发现,说明那人修为虽在筑基期以上,但没有高太多。
什么人会暗中监视多宝铺?
北安流伪装了身份,那人若是牠的旧敌,为何发现牠的身份后只是窥伺,没有趁着混战对牠下手?
或者与牠无关。
江逐灵立刻想到,栖沼城有那么多店铺,店铺之间也有竞争。
暗中监视多宝铺的人,更加可能是这家店铺的竞争对手。
她心底一喜。
若是如此,找到那人,能为她的计划添一把火……
她刚知道北安流违反了宗规时,苦于没有证据。
她在等待一个机会,抓住牠的把柄,不动声色地交到任临寒手里。
她想让牠们成为最亲密的同盟。
如果任临寒想对付的人是宁湘君,牠一定会做到。
自从入门以后,弹幕就没有消停,原剧情里发生的事一次次被强行触发。
任临寒显然在有意识地引导别人与宁湘君发生矛盾。
与原剧情不一样的是,她每次都不在现场,北安流和宁湘君之间的关系也在缓和,没那么容易争吵。
但江逐灵不想维持现状。
她不确定自己的修为何时能超越他们,只要她无法凌驾他们之上,她就没有安全感。
她讨厌有人躲在暗中,随时算计自己的感觉。
她不可能总是躲着他们。
任临寒不是一个傻瓜,当原剧情里的事件一次次失效,牠或许会转变策略。
牠会把她害得半死不残,嫁祸给宁湘君吗?她要如何分辨真假?
每每这样想,她都不寒而栗。
江逐灵知道为什么自己是借刀杀人里最好用的刀。
她父亲是江亭上,她出事和普通徒子出事不同,父亲一定会动用峰主的权柄追究,责怪。
她还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废柴”,宁湘君最反感的那一类人,本就和她有大大小小的摩擦。
而殷上清和成苍堇呢?
正如弹幕说的那样,殷上清脾气格外好,对谁都不会妄加指责。
她和宁湘君发生矛盾时,哪怕所有人站出来指责其中一方,殷上清都会站出来安慰被指责的那一方,帮着大事化小。
这是善良,也是圆滑,任临寒利用不了牠。
而那位素未谋面的二师兄,三天两头外出云游,全年神龙见首不见尾,更没有什么被利用的机会。
她和北安流,分别是最好用的刀和能用的刀。
原剧情里,伤害女主最多的人也是他们两个。
今天是宁湘君的生辰,她想借生日宴会让任临寒明白,自己不是牠心目中的最佳选择。
她和殷上清一样,不愿意和宁湘君发生矛盾。
北安流才是牠唯一能利用的人。
然后把多宝铺这个把柄,无声无息递到牠手里。
她相信牠一定能好好利用。
而她可以获得短暂的安全感。
她太弱了,如果任临寒暗中对她下手,她无力反抗。
她要炼制固本培元丹,要追赶同龄人的修为,要魂术拳术双修,要满足萧石蔓苛刻的训练要求……
她没有精力时时刻刻提防,她不在意宁湘君的死活。
最好的办法是拉别人下水,把自己撇干净。
她也很好奇,没有了原剧情里的误会,北安流对宁湘君的仰慕可以维持多久。
但周绝明差点死在多宝铺里,打乱了她的计划。
原本她在暗,北安流在明。
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想让多宝铺这个把柄消失,失去这么好的机会。
她帮多宝铺隐瞒,又难以得到北安流的信任。
于是她用三枚灵髓入伙,并劝告牠在一个月内将店铺改得正规。
北安流真的会听劝吗?不见得。
牠是多宝铺的实际掌柜,那三枚灵髓交给陈许还是直接给牠,没有任何区别。
她更相信北安流会背着她继续不正当牟利。
这样牠的把柄就还在,她还能把牠拉下水。
如果能找到多宝铺的对家,就更棒了。
她要让多宝铺陷入危机,再给任临寒出手相救的机会。
她独自坐在茶馆中,控制魂魄在体内聚散,小心翼翼地剥离一小缕,飞出窗外。
城内龙蛇混杂,她修为尚浅,使用魂修的法术容易被发现。
但此刻她愿意冒这个风险,找出监视多宝铺的人。
叶汀舟能感应到他的存在,说明他的修为没有到碾压她的程度。
她赌那人发现不了她的魂术。
一缕看不见摸不到、无色无味无形的魂魄飘至多宝铺上方。
北安流还在和陈许低声密谋什么,她没功夫细听,而是在四周盘旋寻找。
找那个关注着多宝铺动向的人。
片刻后,她感受到有视线穿过她,穿过多宝铺砖瓦间的某道缝隙。
江逐灵迎着视线看去,看到一家金碧辉煌的高楼,它的富庶来源于无数途径被骗的仙人。
这家店是殷上清为她罗列的黑名单之一。
果然是这条街上的商人,恐怕对突然出现的多宝铺多有不满。
顶楼窗棂微启,贝壳打磨得薄如蝉翼,大半在屋檐遮蔽下泛着蓝调,仅有底边一层在秋日下彩光粼粼。
一阵风吹过,把她轻飘飘的一缕魂带了进去。
她感受到屋内一股熟悉的浅香,奇异极了,让人不自觉感到安心。
江逐灵看到了一个令她意外的人——殷上清。
牠独自盘坐案边,桌上躺着上好的雨前龙井。
修长如青葱的手指垂挂,拢住一小杯茶。牠歪着脑袋,静静观察多宝铺。
殷上清郑重提醒过她,不要靠近这几家店。
可牠正坐在顶楼精心布置的卧房里。
江逐灵惊讶过后,又感到理所应当。
怪不得,牠对栖沼城的每一座黑店都了如指掌。
牠是这家店的主人,或许不止这一家。
牠想要对付多宝铺吗?还是会顾及同门情谊,找北安流等人合作?
她开始拿捏不定。
如果牠们有可能合作,她会推翻前面所有的计划。走一步看一步,再想别的办法。
因为这有可能把殷上清和北安流一起推向任临寒。
任临寒需要帮手,她就给牠帮手。但她不能让牠有太多帮手。殷上清最好继续中立。
她还没法想得太周到太细致,她的直觉这样告诉她。
在熟悉叶汀舟以前,她很少把事情想得过于复杂。
叶汀舟给她讲的一个个关于青洲四大世家的故事,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她的想法。
从前她不会把亲传徒子间的恩怨上升到宗门内部的暗流涌动,这很没必要。
有人针对她惹她生气,她就想办法以牙还牙,再不济找江亭上帮她撑腰,仅此而已。
其它的事情,和她无关,她懒得管。
可叶汀舟无形中推动着她换一种思路,换一种视角,这说不上坏,她乐于尝试。
她听到房间外有人敲门。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童仆探出脑袋:“店主大人?”
“怎么了?”
殷上清温柔、耐心地回应,还和宗门里温润如玉的三师兄一样,看不出任何奸商的作风。
小童仆露出腼腆的笑。
“您今天看起来心情格外好,见师尊的时辰马上要到了,您却一点也不紧张。是发生了什么吗?”
殷上清的视线从瓦片回到指间的茶盏,又从杯沿挪到牠身上,眼底的笑意要溢出来。
“很遗憾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呢?”
牠起身来到梳妆台旁,将一张轻巧的人皮面具盖在脸上,俨然成了威严的中年人。
“我教了你仿制赝品的技巧,这不足以让你变成十恶不赦的坏人,再多就不行了。”
“您做了别的坏事?”
“对,我为我的高兴感到抱歉。”牠来到童仆身旁,摸了摸牠的脑袋。
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留下一丝落寞。
“我要去见我的师尊了,下次有空再来。”
“嗯!”
江逐灵目送中年人离开楼阁。
她的魂魄回到身体里,她没有把牠们的对话放在心上,只有一丝事情超出掌控的气恼。
萧石蔓每天指导殷上清一个时辰,再指导她一个时辰,偶尔会留其中一人很久。
她也该回宗门了。
不多时,周绝明和得禄顺花赶了回来,牠来到桌边抖了抖袖袍,掉下五只大小不一的木盒。
周家五个人都买了礼物,但另外两个周家人买完就离开了。
“这枚白玉剑穗与宁师姐的淘河剑甚是相配,是我给宁师姐的生辰礼。小巧精致又不影响战斗。
这是黄阶剑谱拂千雪,我……帮顺花挑的……
这是碧影剑,虽无剑灵,胜在与太青上仙的青玉剑形似。听闻太青上仙陨落后,青玉剑一直不知所踪。此剑可代青玉剑陪伴师姐左右,我……替得禄挑的……
这是白鹤绣印,可将观音猿鹤图中的白鹤绣在衣服上,与宁师姐气质甚是相符,是我……
这是聚灵观音娘子像,是我……”
周绝明滔滔不绝地介绍了一堆这些礼物的寓意,眉眼间神采奕奕。
末了,牠道:“你一定要帮我和宁师姐说一声,生辰快乐。”
江逐灵笑了:“好。”
周绝明总能在送礼上想出许多花样。
她收起五个礼盒,不知该为宁湘君准备些什么。
她独自在栖沼城中逛了片刻,最终买下一枚乌鸦形状的墨色存音玉吊坠。
存音玉和留影珠功能类似,用于记录声音,不过只能记录附近十二时辰以内的声音,开启后还无法关闭。
是个安全的礼物。
她又为自己买了一张传声符和一份溟洲沼泽地的地图,为前往溟洲寻找掌中芥做准备。
她手里还有六枚灵髓和许多零碎的灵石,不想错过今晚赢珍阁的拍卖会。
又不想在宁湘君的生辰喧宾夺主,因此决定把传声符放在另一个厢房,以神秘人的身份竞拍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椒颂峰山顶的竹园长廊里,男子步伐匆匆地离去。
牠桃花眼尾微微泛红,眼下微青,显得憔悴倦怠,可眼底除了失落,还有一丝疯狂滋生。
一道白影自湖心凭空出现,落在莲花台上,与萧石蔓并肩而坐。
“你这两个徒儿,一个乖巧懂事,一个聪颖伶俐,还有什么不满足,非要成天耷拉着脸呢?”
萧石蔓睨了她一眼。
“送你一个?”
“真的?我要小的。”白溪岁果断道。
“好,你来治她的离魂症。治不好你就给婴荣和江亭上磕头赔罪。”
“……我开个玩笑。”白溪岁弱弱反驳,“要不是看她长得像江师姐,我都懒得多看她一眼,成天招猫逗狗,没个正形。”
萧石蔓冷笑一声。
“要说没正形,谁比得过以前的你?
她比你好多了,她没正形是因为没人教,现在她是我的徒子,我会教好她。”
“我可听说了,她入宗门后一节多人课都没去过,哎,我真是替你捏一把汗。”
“我教她如何一个月内炼出固本培元丹,她比你想得顽强。”
白溪岁惊讶了一瞬。
“固本培元丹,那不是……”
林中寂了一瞬,廊中似有脚步声靠近。
说曹操曹操到。
江逐灵来到湖边,看到莲花上的二人,一人是师尊,另一个人的容貌有些陌生。
她回忆片刻,想起来了,赶忙行礼。
“见过师尊,见过白师姑。”
她早就对兰岸峰的白峰主充满好奇,想见她一面。
今天终于见到了。
在此之前,叶汀舟不止一次向她讲起兰岸峰峰主白溪岁与岱樱白氏的故事,堪称跌宕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