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忆栀子花开》冬懿雨

9、第 9 章 毕业典

　　毕业典礼的早晨，校园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林雨安站在镜子前，仔细整理着衬衫领口，手指微微发抖。今天，她和段昭月的高中生涯将正式画上句号；今天，或许还会有一些特别的事情发生。
　　"安安！快点！要迟到了！"妈妈在楼下喊道。
　　林雨安最后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毕业礼服，深吸一口气跑下楼。餐桌上摆着她最喜欢的煎蛋和培根，但她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学校。
　　"紧张吗？"妈妈递给她一杯牛奶。
　　"有点。"林雨安接过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挂在书包上的栀子花书签——段昭月一年前送给她的那个，虽然花瓣已经有些褪色，但香气犹存。
　　"今天昭月是毕业生代表吧？"妈妈突然问道。
　　林雨安差点被牛奶呛到："你怎么知道？"
　　"你爸在教师群里看到的。"妈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听说她要宣布什么重要事情？"
　　林雨安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我、我不知道..."
　　"好了，快吃吧。"妈妈笑着摇摇头，"记得多拍些照片。"
　　栀子花的香气伴随着晨风飘进车窗，林雨安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跳越来越快。三个月前，段昭月的父母终于接受了她们的关系；两个月前，她们一起收到了中央美院的专业合格证；而今天...段昭月说要在毕业典礼上做一件"重要的事"。
　　校园里人头攒动，毕业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拍照。林雨安踮起脚尖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突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肩膀。
　　"找谁呢？"
　　段昭月的声音像一缕清风，拂过林雨安的耳畔。她转身，呼吸为之一窒——段昭月穿着整齐的毕业礼服，黑发披肩，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手里拿着一朵新鲜的栀子花。
　　"给你。"段昭月把花递给她，"紧张吗？"
　　林雨安接过花，指尖不小心碰到段昭月的手，一阵微小的电流顺着指尖窜上心头："有点...你真的要那么做？"
　　段昭月点点头，耳尖微微泛红："嗯。"
　　"不怕...你爸爸生气？"
　　"他同意了。"段昭月轻声说"妈妈说...这是他表达爱的方式。"
　　林雨安突然觉得眼眶发热。一年前那个在校长办公室严厉反对的男人，如今竟同意了女儿在全校面前公开她们的恋情。这其中的转变，或许只有那本画册和无数个长谈的夜晚知道。
　　"林雨安！段昭月！过来拍照！"李芝芝在不远处挥手，身边聚集了一大群同学。
　　两人走过去，被同学们围在中间。米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轻盈地跳上段昭月的肩膀，引起一阵惊呼和笑声。
　　"米包也要毕业了吗？"李芝芝调侃道，伸手想摸猫咪，米包却高傲地别过头，只允许段昭月和林雨安碰它。
　　"它一直这样。"林雨安笑着挠了挠米包的下巴，"只亲近我们。"
　　"啧啧，连猫都磕CP。"王帆在一旁起哄，引得大家哄笑起来。
　　摄影师指挥大家站好位置："看镜头！三、二、一——"
　　"等一下！"林雨安突然喊道，从口袋里掏出那朵栀子花，别在段昭月的领口，"好了。"
　　段昭月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在阳光下格外动人。米包蹲在两人中间，尾巴高高翘起，像个骄傲的家长。
　　"三、二、一——毕业快乐！"
　　快门声响起，定格了这个瞬间——阳光下微笑的少女们，领口的栀子花，和中间那只神气活现的奶牛猫。
　　毕业典礼在礼堂举行。林雨安坐在班级方阵中，目光不断瞟向主席台。段昭月作为毕业生代表，将第一个发言。她的父母坐在家长区，段父依旧是一副严肃的表情，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下面，请毕业生代表段昭月同学发言。"
　　掌声响起，段昭月走上讲台。阳光透过礼堂的窗户洒在她身上，领口的栀子花格外醒目。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准备好的演讲稿——关于感恩、成长和未来。林雨安听得入神，这是她第一次听段昭月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声音清澈而坚定，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寡言的女孩。
　　"...最后，"段昭月突然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直接落在林雨安身上，"我想感谢一个特别的人。"
　　礼堂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段昭月的视线。林雨安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手指紧紧抓住座椅边缘。
　　"林雨安。"段昭月的声音在安静的礼堂里格外清晰，"谢谢你三年来一直在我身边。谢谢你让我变得勇敢。我..."
　　她又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领口的栀子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我喜欢你。"
　　四个字，简单而直接，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礼堂里先是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林雨安呆坐在原地，脸颊发烫，视线模糊——她哭了。
　　段昭月依然站在台上，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着光。林雨安看到段父摇了摇头，却在鼓掌；段母则微笑着擦拭眼角。
　　典礼结束后，林雨安被人群团团围住，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表达着祝福和惊讶。她踮起脚尖寻找段昭月的身影，却被李芝芝一把拉住。
　　"你们瞒得够深的啊！"小雨兴奋地摇晃着她的肩膀，"全校最不可能谈恋爱的两个人居然...天啊！"
　　"我..."林雨安刚要解释，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
　　"借过一下。"段昭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她站在那里，领口的栀子花依然完好，脸上带着罕见的灿烂笑容。没有犹豫，林雨安扑上去抱住了她，周围再次响起欢呼和口哨声。
　　"你太勇敢了。"林雨安在她耳边小声说，声音哽咽。
　　段昭月轻轻回抱："因为有你在。"
　　米包不知何时挤到了两人脚边，嘴里叼着一个小信封，放在她们面前。段昭月弯腰捡起来，打开一看，是两张纸——中央美院的录取通知书，两人都被录取了。
　　"我们...真的做到了。"林雨安接过通知书，手指微微发抖。
　　段昭月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一起。"
　　回家的路上，两人故意绕远路，来到了校园角落的栀子花丛。这里承载了太多回忆——初遇时的偷看，相熟后的并肩而行，争吵后的和解，以及无数个说不出口的喜欢。
　　段昭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毕业礼物。"
　　林雨安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栀子花书签，和她随身携带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花瓣更新鲜，上面还用极细的笔写着"L&S Forever"。
　　"这样你就有新的了。"段昭月轻声说，"旧的可以收起来。"
　　林雨安小心地把旧书签放进盒子，又把新书签别在胸前："我会一直带着它。"
　　米包在栀子花丛中打滚，沾了一身的花香。段昭月看着它，突然说："我想收养它。"
　　"米包？"林雨安惊讶地眨眨眼，"但它不是一直很独立吗？会愿意被收养吗？"
　　"试试看。"段昭月蹲下身，挠了挠米包的下巴，"你愿意跟我们回家吗？"
　　米包停下打滚的动作，歪着头看她，然后"喵"了一声，轻盈地跳进她怀里。
　　"看来它同意了。"林雨安笑着说。
　　夕阳西下，栀子花的香气愈发浓郁。两人一猫坐在花丛旁，分享着对未来的憧憬——一起租的小公寓，共用的画室，早晨的咖啡，深夜的速写...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林雨安突然问，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栀子花的花瓣。
　　段昭月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书包里拿出素描本，快速画了几笔，然后递给林雨安。画上是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并肩坐在栀子花丛中，膝盖上趴着一只同样年迈的奶牛猫。
　　林雨安看着画，胸口涌起一股暖流："我喜欢这个未来。"
　　三个月后，北京。
　　林雨安踮着脚，试图把一幅画挂在新公寓的墙上。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幅段昭月肖像——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切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往左一点。"段昭月在下面指挥，怀里抱着米包。猫咪脖子上挂着新项圈，上面写着"米包"和一个电话号码。
　　"这样？"林雨安调整了一下位置。
　　"完美。"
　　画挂好了，是那幅《目光》。旁边并排挂着《终点线的星光》——段昭月画的林雨安冲过终点线的瞬间。两幅画之间，是她们的毕业合照，米包占据C位。
　　"新生活开始了。"林雨安跳下凳子，环顾这个小小的画室——她们一起布置的，充满了两个人的痕迹。
　　段昭月点点头，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里面夹着那个栀子花书签："永远。"
　　米包跳上窗台，尾巴高高翘起，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在见证这个新的开始。窗外，北京的阳光正好，而属于她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