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忆栀子花开》冬懿雨

3、第 3 章 午休时

　　午休时分的食堂嘈杂喧闹，林雨安端着餐盘寻找座位。她一眼就看到段昭月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在她周围镀上一层金边。林雨安刚想走过去，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这儿有位置！"林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指了指他旁边的空座。几个男生冲他们挤眉弄眼，发出暧昧的起哄声。
　　林雨安摇摇头："我约了别人..."
　　话还没说完，闺蜜李芝芝就从后面挽住她的胳膊："安安！我找了你好久！"她瞥了眼林煜，凑到林雨安耳边小声问，"这就是那个转学生？确实挺帅的嘛。"
　　林煜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你们好，我是林煜。"
　　"你好呀！"李芝芝热情地回应，"听说你是美术特长生？我们安安画画也很厉害呢！"
　　林雨安用手肘轻轻捅了闺蜜一下，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段昭月那边。段昭月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专注地吃着饭，但握筷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是吗？"林煜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难怪林雨安昨天一直夸我画画好看，还说要向我请教呢！"
　　几个男生发出夸张的"哦——"声。林雨安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
　　"别害羞嘛。"林煜笑着打断她，"对了，听说你喜欢喝奶茶？放学后我请你？"
　　周围的目光一下子聚集过来，林雨安感觉脸颊发烫。她余光看到段昭月站起身，收拾好餐盘快步离开了食堂。
　　"我不喜欢奶茶。"林雨安硬邦邦地说，拉着李芝芝走向另一个角落，"我们坐这儿。"
　　林煜跟了过来："那喜欢什么？果汁？咖啡？"
　　"她喜欢柠檬水。"李芝芝插嘴道，被林雨安瞪了一眼后吐了吐舌头，"干嘛，人家问嘛。"
　　米包不知何时出现在食堂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紧盯着林煜。当林煜又一次凑近林雨安时，猫咪突然跳下来，精准地落在他手臂上。
　　"啊！"林煜猛地甩手，米包轻盈地落地，但在他手臂上留下了几道明显的红痕。
　　"米包！"食堂阿姨挥舞着抹布冲过来，"出去！"
　　米包敏捷地躲开，临走前还不忘冲林煜"哈"了一声。林煜阴沉着脸看着手臂上的抓痕："那只猫真的有问题。"
　　"它平时不这样的..."林雨安困惑地看着米包离去的方向，心里却莫名涌起一丝感激。
　　下午的体育课上，女生们三三两两坐在操场边聊天。林雨安环顾四周，没看到段昭月的身影——她总是找各种理由逃掉体育课，多半又躲在画室。
　　"喂，听说你和那个转学生在一起了？"王帆凑过来，眼睛闪闪发亮。
　　"什么？"林雨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谁说的？"
　　"全班都知道了啊。"王帆一脸"别装了"的表情，"他说你主动约他周末去写生，还夸他画画特别有感觉。"
　　林雨安握紧了拳头："他胡说！我从来没有..."
　　"哎呀害羞什么嘛。"王帆拍拍她的肩，"挺配的，都是艺术生。"
　　林雨安张口想辩解，却看到操场另一端，林煜正和几个男生说着什么，不时看向这边，引得那群人哄堂大笑。她突然明白了谣言是从哪里来的。
　　放学铃声响起，林雨安迅速收拾好书包，想找段昭月解释清楚。但当她转身时，段昭月的座位已经空了——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段昭月提前离开，没有等她一起放学。
　　林雨安站在空荡荡的座位旁，胸口泛起一阵酸涩。以前不管多晚，段昭月都会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画画或看书，等她一起走那段十分钟的回家路。而现在...
　　"等人？"林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段昭月早就走了，我看到她往艺术楼去了。"
　　林雨安没理他，拎起书包快步走出教室。走廊上，米包蹲在窗台上，看到她立刻跳下来，尾巴高高翘起，像是在等她。
　　"米包..."林雨安蹲下来摸了摸猫咪的头，"你知道段昭月在哪吗？"
　　米包"喵"了一声，转身朝艺术楼方向跑去，跑几步就回头看看她是否跟上。
　　艺术楼静悄悄的，大多数教室都已经锁门。米包带着她来到三楼尽头的画室——那是段昭月经常独自画画的地方。
　　林雨安轻轻推开门，画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幅未完成的作品靠在墙边。她走近看了看，心跳突然加速——那是段昭月的风格，画的是校园一角的樱花树，树下有个模糊的人影，只勾勒了轮廓，但那个侧影...很像她自己。
　　米包在画室角落"喵喵"叫起来。林雨安走过去，发现猫咪正用爪子拨弄一个小物件——一个浅蓝色的发卡，是段昭月平时用来别刘海的那种。
　　"她来过这里..."林雨安捡起发卡，指尖轻轻摩挲着。米包蹭了蹭她的腿，然后跑到门口，回头看她，似乎在问"要去找她吗？"
　　林雨安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算了...她可能不想见我。"
　　她把发卡放进书包，最后环顾了一圈画室。段昭月的气息似乎还停留在这里——松木味的素描铅笔，淡淡的颜料香，还有她总是忘记带走的橡皮擦。
　　回家的路上，林雨安走得很慢。往常这个时候，她和段昭月会一起走过这条林荫道，偶尔讨论课堂上的问题，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并肩而行。段昭月不喜欢说话，但她的沉默从不让人感到压抑。
　　现在独自走在这条路上，林雨安才发现自己有多怀念那些安静的傍晚。
　　到家后，她翻开日记本，写下：
　　「段昭月开始躲着我了。是因为那些谣言吗？她真的相信我喜欢林煜？米包今天抓伤了林煜，它好像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我捡到了段昭月的发卡，明天要还给她吗？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连这个都留着...」
　　写到这里，林雨安停下笔，从书包里掏出那个浅蓝色发卡。发卡上还缠着一根长长的黑发，她小心翼翼地取下来，却不舍得扔掉，而是夹在了日记本最后一页。
　　第二天早上，林雨安特意提早到校，把发卡放在段昭月的课桌抽屉里，附上一张纸条：「在画室捡到的。——林」
　　第一节课前，段昭月来了。她看到抽屉里的发卡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林雨安，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段昭月！"林煜突然从后门进来，大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听说你素描又拿了年级第一？厉害啊！"
　　段昭月收回目光，默默把发卡别在刘海上，没有说话。
　　林煜走到林雨安身边，故意提高声音："对了雨安，周末的约会别忘了，我查了天气预报，很适合写生。"
　　林雨安猛地站起来："我们根本没有约好！你不要..."
　　"害羞什么嘛。"林煜笑着打断她，转向段昭月，"段同学要不要一起？人多热闹。"
　　段昭月收拾书本的手指顿了一下："不用。"
　　"她不喜欢人多。"林雨安下意识解释，却看到段昭月的眼神更冷了。
　　"也是，段同学这么...特别，可能更喜欢一个人待着。"林煜意有所指地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段昭月突然站起身，拿起书包："老师，我不舒服，去趟医务室。"
　　没等老师回应，她就快步走出了教室。林雨安想追上去，却被林煜拦住："让她一个人静静吧，你去了只会更尴尬。"
　　米包不知何时出现在教室窗台上，看到段昭月离开，立刻跳下来跟了上去。临走前，它回头看了林雨安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讯息。
　　整个上午，段昭月都没有回来。林雨安盯着她空荡荡的座位，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课间时，她偷偷溜到医务室，却被告知段昭月根本没来过。
　　午休时分，林雨安找遍了校园里段昭月常去的地方——图书馆角落、艺术楼天台、后花园的长椅...都没有她的身影。
　　正当她垂头丧气地准备回教室时，米包从灌木丛中钻出来，嘴里叼着一张折叠的纸条。它跑到林雨安脚边，放下纸条，用爪子推了推。
　　林雨安蹲下身捡起纸条，展开一看，上面是段昭月工整的字迹：
　　「艺术楼顶楼画室，放学后见。有东西给你。——段」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又松开，生怕把纸条弄皱。米包绕着她的脚转了两圈，尾巴高高翘起，像是在邀功。
　　"谢谢你，米包。"林雨安轻声说，把纸条小心地放进校服口袋，贴近心口的位置。
　　下午的课她几乎没听进去，脑海里全是对放学后的猜测和期待。段昭月回来了，但一直没看她，只是安静地记笔记，偶尔抬头看黑板，刘海上的蓝色发卡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放学铃响起时，林雨安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膛。她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才起身。林煜不知去向，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艺术楼顶楼画室的门虚掩着，林雨安轻轻推开门，看到段昭月背对着她站在窗边，夕阳的余晖给她镀上一层金边。米包蹲在画架上，看到她进来立刻"喵"了一声。
　　段昭月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包着的长方形物体："这个...给你。"
　　林雨安接过，小心地拆开牛皮纸——是一幅装裱好的水彩画，画的是校园后花园的银杏树，树下有个模糊的背影，但那个马尾辫和微微侧头的角度...分明是她自己。
　　"这是..."
　　"上次写生的作业。"段昭月的声音很轻，"多画了一幅。"
　　林雨安的手指轻轻抚过画框："谢谢...我很喜欢。"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米包在画架上轻轻甩尾巴的声音。
　　"那些谣言..."林雨安鼓起勇气开口，"不是真的。我没有喜欢林煜，也没有约他..."
　　段昭月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我知道。"
　　"你知道？"林雨安惊讶地睁大眼睛，"那你为什么..."
　　"美术比赛。"段昭月突然说，"林煜是为了下个月的美术比赛来的。听说这次一等奖有机会保送中央美院。"
　　林雨安眨了眨眼，一时没明白这两件事的关联。
　　"他需要...打败最强的对手。"段昭月看向她，眼神复杂，"而你是去年校级比赛的第一名。"
　　林雨安感到一阵眩晕："所以他是故意...接近我？散布那些谣言？"
　　段昭月点点头："他想影响你的状态。"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还躲着我..."林雨安的声音有些发抖。
　　段昭月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我以为...你确实对他有好感。"
　　米包突然从画架上跳下来，落在两人之间，喵喵叫了几声，像是在责备她们的愚蠢。
　　林雨安突然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热："段昭月，你是个笨蛋。"
　　段昭月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彼此彼此。"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融在一起。米包满意地"喵"了一声，跳到窗台上，背对着她们坐下，像个尽职的小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