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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此处最宜疗养 解锁记忆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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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萧的竹纹护腕瞬间化作碧绿屏障,槐真腰间的木牌则绽出青色咒文,两人衣袂在扭曲的空间里猎猎作响。
幻境外,七道雪白身影同时从玉座上惊起。寒穹宗主掌心的茶盏砰然炸裂,碎瓷与凝滞的灵雾一同悬在半空。那颗悬浮的幻境珠表面,正以余枝所在之处为圆心,蔓延出蛛网般的金色裂纹。
唯有一袭玄衣依旧闲倚座中。魏攸修长的食指轻叩扶手,眉梢微扬的弧度恰似新月破云,漆黑眸底倒映着崩坏的幻境,恍若深渊吞噬流光。
突然,幻境珠轰然炸裂,几道妖气冲天的身影率先破空而出——他们周身缠绕着猩红煞气,狂笑着撕裂结界,如血色流星般向天际遁去。紧接着,参赛者们陆续从破碎的幻境中跌落,个个面色茫然,衣袍上还沾染着未散的幻象碎片。
广场上一片混乱。有人呆立原地,指尖还维持着掐诀的姿势;有人踉跄后退,仿佛仍在躲避幻境中的危机;更有甚者直接瘫坐在地,双目失焦地望着仍在迸发流光的珠体残骸。
高台上,七位宗主的法袍无风自动,灵力威压让空气都为之凝滞。久和掌中凝聚的探查术刚成型,就被最后逸散的一缕幻象余韵击碎。而魏攸不知何时已立在栏杆边缘,玄色衣摆垂落如夜幕,正若有所思地看着。
幻境珠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分崩离析,如同晨曦中的露珠般悄然蒸发。余枝等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出,缓缓落回地面。就在此刻,她颈间沉寂多年的幻佑突然发出清越的鸣响,晶链自行解落,悬浮在半空中迸发出令人目眩的霞光——那光芒流转间竟隐约勾勒出古老符文的轮廓。
高台之上,魏攸腕间的玄木藤环突然剧烈震颤,漆黑的藤节相互碰撞发出金石之音。他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周身随即腾起不同色交织的灵焰。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少年已化作流光,转瞬间出现在余枝面前,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凛冽的灵气漩涡。
魏攸伸手就要去抓悬浮的幻佑,余枝心头一紧,下意识冲上前拽住他的衣袖:“殿主不可!”
少年的指尖已经碰到了晶石边缘,却什么也没发生。他疑惑地转过头,额前碎发随着动作轻晃:“为何不行?难道这东西真这么金贵,旁人碰不得?”
余枝盯着他安然无恙的手,一时语塞:“按理说......应该会......”她突然睁大眼睛,目光在魏攸脸上来回打量,像是第一次看清他似的。
望云楼内,一缕幽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玉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双霜单膝触地,垂首静候,发梢间缠绕的银链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方才的灵力波动,你可察觉了?”无涯的声音从殿深处传来,似寒泉淌过石隙。他缓步走近,月白袍角扫过地面霜纹。
双霜肩背一僵:“楼主是指...那道似曾相识的灵韵?”她迟疑地抬起眼,“莫非真是云洄师祖的幻佑现世?”
无涯指尖掠过案上凝结的冰花,唇角泛起微妙弧度:“扶缘仙宗的方向,倒是热闹得很。”他忽然俯身,一缕银发自肩头滑落,“记住,那晶石认主。若遇佩戴者——”冰花在他掌心碎成晶粉,“连人带物,完好带回。”
“属下明白。”双霜利落抱拳,腕间银铃竟未发出一丝声响。起身时,她眼底闪过一道幽蓝光痕,转瞬没入瞳孔深处。
双霜起身刹那,衣袂间簌簌飘落细碎霜晶,整个人化作万千霜蕊消散在穿堂风中。再凝形时已立在扶缘仙宗山门前,鬓边斜簪的银丝流苏尚在轻晃。
守山弟子剑鞘刚出三寸,她指尖轻点,霜纹自足下蜿蜒绽开。众人顿时如坠雾霭,踉跄着倚剑跪地。她漫不经心抚过发丝,青玉阶上已悄然染出银白纹路。
“倒是省事。”她轻笑自语,掌心忽有霜晶凝结,渐渐化作一柄半透明的绡纱扇。扇骨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泽,随着她手腕轻转,引动空气中游离的霜花灵息,循着幻佑残留的流光朝中央广场掠去。山岚在她经过时染上银蓝光晕,恍若星子坠入晨雾。
双霜踏着霜花铺就的银痕步入中央广场,恰好撞见这奇异一幕——朝随殿主指尖轻触悬浮的晶石,竟未激起半分波澜。他身旁的紫衣女子怔在原地,衣袂间流转的灵力波动显示出主人内心的震荡。
“竟有些令人意外。”双霜无声勾起唇角,指节抵着下颌打量魏攸。霜纹自她足下悄然蔓延,在青砖上勾勒出蛛网般的银丝。她忽然生出几分兴味,比起冷冰冰的晶石,或许这个能触碰幻佑的老熟人更有意思。
就在双霜迟疑的刹那,余枝突然抬手,那枚幻佑晶石如有灵性般飞入她掌心。可她目光却始终锁在魏攸身上,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双霜眯起眼睛,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扶缘仙宗几名机敏的弟子已持剑挡在她面前,衣袂翻飞间结成防御阵型。这番动静引得全场侧目,连高台上的宗主们都投来探究的目光。
“罢了。”双霜轻叹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这两人连同幻佑,我都要带走。”
“幻佑?”天玑宗主猛地站起身,玉冠上的流苏剧烈晃动,“你说那是上古遗物幻佑?”
一时间,各派长老纷纷变色,低声议论如潮水般蔓延开来。久和宗主面色凝重地望向余枝手中的晶石,指节不自觉地扣紧了座椅扶手。
金戈宗主振袖而起,腰间悬着的青铜古剑嗡嗡作响。他阔步上前,身后几位宗主如影随形,衣袍间流转的灵力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交错的光痕。
“若真是幻佑现世——”他声如洪钟,剑鞘重重顿地,震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那这二人,你一个都别想带走。”
玉衡宗主指间已凝出三寸玉刃,冷冷接道:“上古遗物,岂容你染指?”
双霜闻言轻笑,指尖在扇骨上轻轻摩挲,霜纹自她足下无声蔓延:“诸位宗主好大的阵仗。”她抬眼扫过严阵以待的众人,“只是不知...拦不拦得住我?”
双霜指尖轻旋绡纱扇,霜纹在扇面流转出诡谲的纹路。“既然诸位想玩,那便玩玩吧。”她话音未落,身影已如流霜般消散在原地,只余几缕银蓝光晕在空气中缓缓晕开。
天玑宗主瞳孔骤缩,袖中暗器如暴雨倾泻而出——淬了碧磷毒的柳叶镖、缠绕着雷光的透骨钉、泛着幽蓝的玄冰针,在空中交织成致命的罗网。却见双霜不知何时已立于众人身后,素手轻扬间,那柄绡纱扇竟如无底洞般将漫天暗器尽数吞没。
“这么些精品暗器可别浪费了,还给你。”她唇角微勾,扇面倏然展开。随着手腕轻旋,那些暗器以更凌厉的态势倒射而出,每一枚都裹挟着霜花灵息,在空中划出银蓝色的轨迹。
“闪开!”天玑宗主暴喝一声,腰间玉佩应声而碎,化作青光屏障。几位宗主各展神通,玉衡宗主袖中飞出七枚玉符结成阵势,金戈宗主青铜古剑舞得密不透风。
然而周遭弟子却遭了殃。一名年轻修士刚抬起手臂格挡,三枚柳叶镖已没入胸膛,伤口瞬间泛起诡异的青灰色;女弟子慌忙祭出的护心镜被玄冰针击穿,寒毒立刻顺着经脉蔓延;最惨的是那几个尚在结阵的弟子,雷光钉在人群中炸开,电蛇乱窜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萧萧横跨一步挡在余枝身前,竹纹护腕迸发出翠绿光华。她脊背挺得笔直,如一杆新竹破岩而立,眼中锋芒毕露:“阁下何人我虽不知,但想带走她——”指尖青光流转,地面骤然窜出七根青玉般的竹节,结成牢不可破的屏障,“没可能。”
双霜闻言轻笑,眼尾微挑,如同看一只张牙舞爪的幼兽。她指尖轻抚扇骨,霜花在扇面凝结成细碎的冰晶纹路。
“倒是狂妄。”她嗓音轻柔,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玩味,“可我觉得——”扇面突然一转,一道霜气如银蛇般窜出,瞬间将萧萧的竹阵冻成冰雕,“狂妄要有狂妄的本钱。”
冰晶顺着竹节蔓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双霜漫不经心地转着绡纱扇,每一步都让地面凝结出霜花,
双霜眼中寒光一闪,指尖轻弹,一枚泛着幽蓝寒芒的细针破空而出。萧萧本能抬手格挡,毒针没入掌心的瞬间,整只手臂的血管立刻浮现出狰狞的黑紫色纹路。
“蠢。”双霜轻嗤一声,绡纱扇掩住半边朱唇,“射向心口还能落个痛快。”她看着毒素如蛛网般在萧萧手臂蔓延,“现在,除非断臂求生,否则……死路一条。”
萧萧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那些毒纹已爬满脖颈,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动。她重重跪倒在地,指甲在青石板上抓出数道血痕。
余枝一把抱住瘫软的萧萧,触手却是一片滚烫。怀中人痛苦蜷缩的模样让她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放过她我跟你走就是!”
双霜慢条斯理地转着扇子,“你莫不是还没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你没得选。”她俯身捏起萧萧下巴,欣赏着对方扭曲的面容,“这毒,我刚研制出来,如今还没找到解法,所以……今天他们必死。”
魏攸踉跄着退到槐真身侧,突然闷咳一声,唇边溢出一缕鲜血。那血珠坠地竟未渗入土中,反而诡异地悬浮起来,与余枝手中升起的幻佑遥相呼应。
晶石与血珠相触的刹那,七彩流光骤然迸发。原本澄澈的晶体褪去外壳,化作一颗内蕴虹芒的灵珠。与此同时,余枝怀中的萧萧气息渐弱,最终归于沉寂。
“这是......”魏攸怔然望着眼前异象,话音未落,平地忽起罡风。
余枝不知何时已站起身,素手紧握幻佑。狂风卷起她的衣袂与青丝,无数白中沁血的光缕自四面八方涌来,如百川归海般没入她体内。额间那道古老的印记在气流中明灭不定,每闪烁一次,威压便暴涨一分。
双霜额间印记突然皲裂,一缕泛着霜芒的血丝竟不受控制地流向余枝。她惊愕地低头,看着自己纤长的手指开始透明化,肌肤下浮现出冰晶般的脉络。
“这是为何...”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如晨露般消散,唯余一朵晶莹霜花悬浮空中,在余枝周身流转的灵力风暴中上下沉浮。
玉衡宗主手中玉简“啪”地落地:“竟是霜花!”他声音发颤,“难怪能修得如此道行...”
此刻余枝周身灵力如狂涛翻涌,遂安当年布下的封印符文寸寸崩解。记忆如决堤洪水般涌来——石爷枯藤杖点地的闷响,光浮冰剑折射的寒光,顺意发间荼蘼的清香...每一个画面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清晰浮现。
一段尘封的记忆突然刺入脑海——朝珣玄尊随曳,那个她永远无法忘记的身影。画面中,随曳的长剑贯穿了师父云洄的胸膛,而她却浑身脱力,动弹不得。
她抬手接住那朵霜花,指尖触及的刹那,整座广场的地面突然浮现出古老的藤蔓纹路。那些纹路闪烁着紫金色光芒,正是藤萝茵谷特有的守护阵法。
余枝眉心微蹙,眸中紫芒流转如星河倾泻。她指尖轻抬,整座广场的地面骤然亮起繁复的藤纹,将四方退路尽数封锁。
“闲杂人等,即刻退散。”她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久和宗主与诸位长老……”目光扫过高台,在魏攸身上略作停顿,"还有朝随殿主,在事情分明前,谁也别想离开。"
槐真不着痕迹地往魏攸身侧靠了半步,压低声音:“殿主,我们何必趟这浑水?”
魏攸垂眸看着腕间忽明忽暗的木藤环,唇角扯出个苦笑:“以我现在的状态...”他抬眼望向场中灵力暴走的余枝,“若被那些老狐狸瞧出端倪,才是真的祸事。”
当最后一名无关者退出结界,余枝转身面对高台。她眸色一暗,再次抬起眼来,声线微颤,“为何骗我?”
这四字问得极轻,却让空气骤然凝滞。长老们或垂首看地,或侧目望天,无一看她。
久和向前半步,雪白长须无风自动:“阿满...”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恳切,“纵有千般算计,我们何曾伤你分毫?”
余枝忽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幻佑内里的星云剧烈翻涌。她抬手轻触眼角,一滴晶莹悬在指尖:“百年欺瞒...”声音陡然转厉,“那些你们教导无方死不明的故人,难道不算伤害?"
她猛地攥紧掌心,那滴泪化作紫焰燃烧:“诸位想利用我,明说便是,这般又是何苦?”每个字都像在撕开陈年旧伤。
余枝仰首望向天际,长睫轻颤间,一滴清泪无声滑落。她深深吐息,仿佛要将这百年光阴尽数呼出。
“今日我便会离去。”她指尖轻抚颈间幻佑,声音轻得似叹息,却字字如刃,“这百年恩怨……”
话音未落,幻佑骤然迸发刺目华光,将她和魏攸、槐真的身影笼罩其中。待光芒散去,原地只余几片飘零的紫藤花瓣,和一句未尽的话语:“我自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转瞬间,三人已立于藤萝茵谷结界之外。槐真环顾四周苍翠古木,眉峰微蹙:“这是何处?”
“你家殿主这副模样...”余枝瞥了眼面色苍白的魏攸,指尖轻点结界,“此处最宜疗养。”结界在她触碰处漾开涟漪,如水幕般无声分开。她凝望谷内景致的眼神里,藏着说不尽的怅惘。
刚行数步,林间便传来窸窣响动。魏攸脚步一顿,低声道:“有人。”
余枝唇角微扬:“藏头露尾的,不是胆小鼠辈,便是...”话音未落,灌木丛中突然炸开七嘴八舌的争执:“他们闯进来了!” “不能往里走了!” “快拦住他们!”
三个不及腰高的小精怪蹦到路中央,为首的举着根银杏树枝当剑:“站住!报上名来!”
余枝抱臂俯视他们:“百年修行,道行不见长,记性倒退化得厉害。”
小精怪们凑成一团嘀咕:“银杏、木槿,她好像...”
“香樟!是余枝阿姐!”
余枝轻哼一声,袖中飞出一串紫藤花缠住三个小精怪:“既认得我...”她指尖轻挑花藤将他们拎到路边,“还不让道?”
三人向前行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只见那三个小精怪手忙脚乱地扯开缠绕的紫藤花蔓,你推我搡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等等我们呀!”
木槿迈着小短腿跑在最前,头顶的粉色花瓣一晃一晃;
银杏丢掉了方才当剑的枝条,蹦蹦跳跳地追赶;
香樟自知跑不过,却机灵地拉住了余枝的袖子。
余枝眉梢微挑,却没有拂开,只是任由三个小家伙叽叽喳喳地围在身边。魏攸见状,苍白的唇角也不自觉牵起一丝笑意。槐真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却被银杏塞了片金灿灿的叶子在手里。
“给你护身符!”小家伙仰着圆脸,眼睛亮晶晶的。
藤萝茵谷的晨雾中,一行人影渐渐深入,身后洒落一串欢快的笑声,为这静谧的秘境平添几分生气。
三人沿着藤蔓小径前行,三个小精怪在后面追逐嬉闹。余枝走在最前,背影挺直,一次也没有回头。
但在某个转弯处,当魏攸低头咳嗽时,她的视线从眼角斜斜扫过去。那目光很淡,像冬日里掠过枯枝的风,转瞬就收回了。
魏攸似有所觉,抬头时只看见她垂落的发丝。槐真注意到殿主的停顿,正要询问,却被蹦跳过来的银杏打断了思绪。
银杏踮起脚尖,细嫩的指尖抵在唇前,眸中流转着晨曦般的碎金:“嘘!”它声音轻得像露珠坠地,“前边就是我们的栖居处了,那些昼眠的草木精灵可扰不得。”说着指了指不远处朦胧的雾气,隐约可见几株含苞的月光花正在薄雾中轻轻摇曳。
槐真微微点头,树影在他眸底轻轻摇曳。作为一株修行百年的古槐,他太懂得草木的脾性了,那些昼伏夜绽的精灵,原就与他血脉相连。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变得绵长,仿佛这样便能与整片森林的吐纳同频。
他们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绕过蜿蜒曲折的小径,最终驻足在一片被阳光浸染的空地上。香樟摘下一片青翠的叶子,置于唇边轻轻吹响,那旋律似山涧清泉,又似林间絮语,在空气中荡开奇异的波纹。
随着乐声流淌,眼前的景象如水墨般晕染开来,渐渐显露出一片蔚蓝的天地。澄澈如镜的海面倒映着流云,与真实的苍穹交融,分不清边界在何处。香樟回眸一笑,眼中盛满光:“走啊。”
魏攸与槐真目光相接,彼此眼底都映着未言之语。片刻静默后,二人默契地迈步跟上。余枝落在最后,脚步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她微微抬眸,视线穿过斑驳树影,无声地描摹着前方两道身影。林间的风掠过她的发梢,也带走了那抹转瞬即逝的复杂神色。
行至屋舍前,余枝忽然驻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顺意...如今身在何处?”
木槿抖落发间花瓣,抢先应道:“顺意阿姐早在三百年前就离谷了。”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说昨日趣事。
余枝眉心微蹙:“她为何离谷?”
香樟捻着衣角,摇头晃脑道:“蹊跷得很呢。那日晨露未晞,她便悄无声息地出了结界...”
槐真突然上前半步,衣袖带起一阵松香:“你们说的顺意,可是株荼蘼?”他环视四周缠绕的紫藤,“这里不会是...藤萝茵谷?”
“在这逛了许久,连我们谷的大名都现如今才确定吗?”木槿踮脚转了个圈,裙摆绽开层层叠叠的粉白花瓣,天真烂漫得浑然不觉话中分量。
槐真身形猛然一滞,瞳孔微微收缩,望向魏攸的眼神里凝着难以置信的茫然。
魏攸眼尾轻挑,斜睨过来的目光如霜刃般冷冽。却终究淡淡开口:
“顺意...”
“她在朝随殿。”
这短短六字落地,四周骤然寂静。连最聒噪的木槿精都捂住了嘴,只余几片荼蘼花瓣从枝头飘落,无声地坠在众人之间的空地上。
想到后面的剧情有点小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