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锁定》钧汐

62、漫步拉萨 “你知道仓

　　苏言和顾宸认识到现在，还从来没有一起出游过，一想到这苏言就兴奋的不行。晚上的时候收拾行李，苏言的激动就已经按耐不住了，顾宸全程笑着的看他嘴巴不停的说，一边给他叠他塞的乱七八糟的行李，一边嘱咐他还落下了什么，小家伙太兴奋，脑子不太够转，丢三落四的，最后收拾完行李已经是十一点多，又去洗了澡，等上了床已经快一点钟了。

　　然而，这会儿眼瞅着时间往两点去了，他窝在顾宸怀里还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顾宸在他头顶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还不睡？明天要起不来了”

　　海市机场很大，怎么要提前两个小时到才行，所以算起来也是要早点起的。

　　“我睡不着啊，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我们在旅行的画面，简直太幸福了呀，哎呀呀”
　　苏言两只手伸出被子外，在空中比比划划的，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其实顾宸又比他好到哪里去呢，他何尝不兴奋，这大半年来，所有过去七年他不曾想不敢想的好事都发生在他身上，他以为找到他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却没想到他们还能这样相拥着对彼此说爱，更没想到他还能和他的爱人一起去体验人生的许许多多奇妙旅程，简直像做梦，不，他没梦到过这样美好的梦，他不敢。

　　“我也睡不着”
　　顾宸把头往苏言的颈侧埋了埋，声音闷闷的，苏言却听出了他声音里带了点不好意思的意味。于是他转过身搂住顾宸的腰，向后扬了扬头，为了能更清楚的看到对方的脸
　　“你也很开心，对不对”

　　苏言已经适应了在黑夜里入睡，小夜灯罢工了好久，可月光还在，透过窗帘隐隐的照进卧室里，为隐藏在黑夜里的爱人打出了最美的一束光，顾宸的眼里有细碎的星星，很亮很亮，他突然就想起了那朵鸢尾花星云，闪着耀眼蓝光，恒久不息。

　　“是，很开心”
　　声音从遥远的宇宙中传来，裹着夜色的微凉和这一室的温情，混杂成独属于顾宸的清冷与温柔，轻轻地飘进他的耳朵里，这一刻，他突然就很想住进这双闪着光的眼睛里，他想成为那朵鸢尾花星云中心那颗恒星，永远照亮他，温暖他。

　　深夜的对视就是一把燎原的火，伴随着兴奋情绪的催化，最后都化作了一室缱绻，紧扣的双手，纠缠的唇舌，交叠的身影，在月光下中肆意的放纵，喘息与心跳成了这静谧中唯一的交响曲，直到苏言呜咽着试图表达自己就快要喘不过气了，顾宸才堪堪松开了他，然而下一秒，身下的人又不老实的将手伸到了被子下方，眼尾还带着红晕，似泣非泣的模样，手上的动作却毫不犹豫，顾宸闷哼一声“言言”

　　苏言却抬头吻上了顾宸的唇，柔软的唇舌在上面十分温柔的含吮了一番，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哥哥，让我帮你”

　　他低头很认真的看着苏言的眼睛，想去看清那里面有什么？然而那双眼睛里除了他，还是他。于是顾宸隐忍的闭了闭眼，任由欲望在苏言的带领下肆意的发泄，直到最后彻底沦陷。

　　意识渐渐回笼时，他的心跳还很快，苏言一只手环抱着他的背，另一只手微微抵在顾宸的侧腰上，轻轻划拉着，似乎是享受这片刻的温情。直到二人的心跳逐渐归于统一的频率，顾宸将头埋进苏言的脖颈，叼着他脖子上的嫩肉轻轻咬了一口，一阵酥麻瞬间从脖子传到苏言的全身，引得他一阵战栗，伸手下意识的在顾宸的背上抓了一把。而下一秒，就听到一道低沉而性感的声音从耳边响起：“谢谢你，宝贝”

　　早上八点，苏言缩在被窝里睡得昏天黑地的怎么都不愿意起，不管顾宸怎么叫，他就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说多了就皱眉撇嘴，于是顾宸干脆放弃，把人搂进怀里又让他睡了个够。

　　直到再次睁眼，已经是十一点，苏言尖叫着从床上弹起来，埋怨某人为什么不叫他。

　　“叫了你三次，叫不起来”

　　苏言简直要哭了，“怎么办，赶不上飞机了”

　　“改了下午三点的飞机，别慌，先吃点东西，时间还够”
　　顾宸把他拉过来坐下。

　　听到顾宸的话苏言这才安下心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赶不上了呢，好不容易和你一起出门，可不能赶不上”

　　“放心，这次旅行一定会很顺利，很开心”

　　“嗯嗯”

　　飞机落地拉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半，突然落地高海拔地区，两个人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好在民宿派了车接，路上苏言就一路靠着顾宸，捧着个氧气瓶吸氧。

　　司机是个胖胖黑黑的大叔，普通话不怎么标准，但是很热情。

　　“这个季节来这边玩，很好的，这个季节氧气充足，天气不热，人还少嘞”

　　苏言拿开氧气，脑袋往前座凑了凑“那这个季节可以看到南迦巴瓦峰吗？”

　　司机师傅闻言笑了笑“好多人来看哦，不过要看你们的运气喽，这几天都有雨来着”

　　苏言有些失落，他来之前其实查了天气预报的，雨天是很难看到南迦巴瓦峰的，可是顾宸的生日就在这几天了，他还是打算赌一把
　　“你们在这里几天？过几天雨小，中午的时候还是有机会看到的”胖师傅通过后视镜安慰他。顾宸见状摸了摸他的头“开心点，嗯？”
　　苏言又靠回他的怀里，笑了笑点点头。

　　入住时，民宿的大姐还特意嘱咐每天不要洗澡洗头，不要吹风，早点休息，调整身体慢慢适应环境，两个人都很听话，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了下就休息了。

　　不知道是不是顾宸昨天氧气吸的比较少的缘故，早上他睡得格外的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了，他睁开眼发现苏言不在房间里，第一反应是惊了一下，随即立刻翻身下床，结果就是眼前一黑，晕乎乎的差点没站稳，然后下一秒就看到苏言端着一杯酥油茶从外面推门进来。

　　“哎哎哎，怎么了怎么了”苏言放下杯子，赶紧扶着他坐下。

　　“起的有些急，没事”闭了闭眼，这会好了很多，顾宸抬眼看着他“怎么起的这么早？”

　　苏言有些不自然的呼噜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笑眯眯的说“因为苏导游要安排好今日的行程呀”

　　“那等下怎么说？”顾宸起身一边去换衣服，一边问。

　　酥油茶的香气在屋子里飘散，休息了一夜胃里也开始翻滚着饿意，这回神清气爽的心情也格外的好。穿好衣服的顾宸就着苏言的手喝了一口酥油茶，然后他的表情就开始变得很微妙。

　　“味道怎么样？”苏言调皮的眨着眼看向他。

　　要实话实说吗，顾宸难得犹豫了“还行”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哥哥你真的，难喝就直说吧，什么还行啊”苏言笑的停不下来，手里端着杯子里面的茶被他笑的晃晃悠悠的快要撒了出来，顾宸拿过杯子放下，又拉着他凑到自己跟前，在他嘴上亲了亲。

　　“真的还行，不信你尝尝呢？”

　　苏言的笑容消失了，他撇撇嘴舔了舔嘴唇，悠悠道“是哥哥的吻也拯救不了的味道”

　　闹了一会，苏言就领着顾宸去了八廓街。早饭的时间已经过了，两人选个一个特色餐馆，吃了藏面和牛肉饼又点了两杯甜茶。

　　“这个甜茶还是味道不错的，比酥油茶可好喝太多了”苏言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唇边沾着奶渍，意犹未尽的发表感慨。

　　顾宸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唇周“擦擦，小花脸”

　　“？”苏言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好了吗？”

　　顾宸无奈的笑，最后拿纸巾给他擦干。吃过饭两个人在八廓街转了转，这是大昭寺的外围，也是当地很有名的街区，在这里有很多藏地文化的产物，和其他城市的景区不同，这里保留了更多古朴的文化的印记。两人逛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苏言买了些伴手礼，还给顾宸挑一条具有藏地特色的项链，当场就挂到了顾宸的脖子上，顾宸也没反对，反倒是很喜欢，低头摩挲了半天。

　　“这些趴在地上磕头的人是在做什么？有什么特殊的含义？”顾宸看着街上的人朝着一旁的苏导游提问。顾宸其实是个对很多事情都很淡漠，没什么太大兴趣和好奇的人，至少在很多人面前是这样的，或许说很少有他不了解的事情。但来到这里，他好像比往日的他都要不同，格外的放松，格外的自在，是一个完全的本我状态。

　　苏言捏了捏他的手，“这是朝拜，祈佛祖，为世界，护苍生。因为藏民相信，一生至少要磕10万个长头，才能洗净业障，获得来世福报。”他顿了顿，停下来看着顾宸“可可西里里面有一句话：你见过磕长头的人吗？他们的手和脸都很脏，可他们的心灵特别干净，他们求的是世界和平，求的是万物生灵不受无妄之灾，他们相信世间苦难是有一定量的，他们相信每朝拜一次，世间的苦难便少一份”苏言的眼睛很亮，说起这番话的时候他的嘴角带着一点很慈悲的笑。

　　“当然，也祈求佛祖，救自己脱离苦海，救亲人爱人免受罹难”

　　顾宸静静的听着，他小时候母亲去世前，他的外婆也曾跪在佛前祈求过，那时他和外婆一大清早爬上山去寺庙里求佛。小小的他跪在佛前，学着外婆的样子很认真很认真的祈求，可最后母亲还是没能留下，他倒不觉得怪罪，只是从以后他再不会将希望寄托于神明这虚无缥缈的存在。可如今站在八廓街上，看着那些断腿的人，背着婴儿的母亲，头发花白的老人，甚至是外地的游客，一个个匍匐在地，虔诚的叩拜时，他突然觉得或许这世界真的有神佛，是真的可以听到他们的声音。

　　“以前母亲去世的时候，外婆也带我去过寺庙，那时候还不懂一个头磕下去有什么用”顾宸说着淡淡的笑了笑，“现在再看，或许这就是信仰，也许佛祖真的可以听到信徒的声音”

　　苏言愣了愣，他还从来不知道有过这样的一段故事。于是他很认真的看着顾宸，轻声开口：
　　“是，佛祖能听到我们的声音”

　　从八廓街出来，两人又去到了大昭寺，这段历史不需要讲解，顾宸这个学霸也是知道的，文成公主入藏带来的释迦摩尼12岁等身佛像就供奉在大昭寺内，绕着长廊的是一圈转经筒，来往的游客都会过去转上一转。

　　“这是转经筒，也是祈福的和积累功德的”

　　苏言带着顾宸从经筒前站定，两人一前一后的绕着长廊转经筒。末了，苏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站定后问“你知道仓央嘉措吗？”

　　“知道”

　　“相传他有一首诗，不过后面也有人说不是写的，不过也不重要啦，那首诗是这么写的，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诵经中的真言。那一月，我转动所有的转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度。那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话语一停，苏言抬头，指尖刚好触碰到顾宸转动经筒的手，指尖的温柔是温热的，顾宸看向他，伸手握住他的指尖，却仍觉得那温度不够，于是干脆把人揽进怀里，也不管是否有人看，就这么静静地轻轻的拥抱着他。他什么都没说，心里却细细密密的泛起一阵酸楚，心底里有个声音在说，所以，我们能再见，你也走了很远的路吧。

　　苏言反倒是有点发蒙，反应了一会才惊觉自己的这首诗大概是触碰到了顾宸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一时也有点心疼，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我知道可多仓央嘉措的故事了，可有意思了，想听吗？”

　　顾宸松开他，点了点他的鼻子“怎么对他这么感兴趣”

　　“因为他真实啊，他是一个充满神性和人性的雪域之王，不染尘埃却又堕入凡尘，他爱世人，也爱一人，他让我明白，有些无可奈何只能接受，有些情不自禁不必克制”

　　那个雪域间最大的王，那个拉萨街头最美的情郎，那个故事流传千年，仍旧是传奇的人，在这一刻又鲜活了起来。顾宸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好啊，那就讲给我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