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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妖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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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赵月柔额角的血已经半凝,混合着香灰和秽物,糊成一团暗红污糟。空气里弥漫着劣质檀香、呕吐物的酸腐、血腥气,还有翠花□□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尿骚味,几种气味交织,熏得人脑仁疼。
赵雨诺刚喘匀一口气,身体依旧沉重得像塞满了石头,五脏六腑残留的灼痛和虚弱感并未完全消退。
她冷眼扫过地上昏迷的赵月柔和抖如风中落叶的残花,正盘算着下一步是先把这碍眼的东西丢出去,顺便找点水清洗一下自己满身的污秽和汗腻。
**砰——!**
破旧的房门被一股大力猛地从外面撞开,腐朽的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的月柔——!”看见倒在地上的赵月柔时一声凄厉尖锐、仿佛死了亲娘般的哭嚎率先刺破了厢房内死寂的空气。
一个穿着深紫色锦缎褙子、头戴赤金点翠头面、面容保养得宜却透着刻薄的中年妇人,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旋风般冲了进来。正是赵雨诺那位“好继母”,将军府的当家主母——林婉。
林婉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满脸血污、人事不省的赵月柔,那双精心描画的丹凤眼瞬间盈满了“痛心疾首”的泪水,扑过去就将赵月柔搂在怀里,哭天抢地:“我的心肝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是谁把你害成这样?!还不快去找大夫!”
她哭得情真意切,仿佛捧在手心二十年的珍宝被打碎了。然而,当她抬起泪眼,目光扫向床上那个浑身散发着冷厉气息、嘴角还噙着一丝嘲讽弧度的肥胖身影时,那泪水里的“心疼”瞬间冻结,转化成了淬毒的怨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赵雨诺!”林婉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能刮破耳膜,她伸出一根戴着翡翠戒指、保养得宜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赵雨诺,
“说!是不是你!肯定是你这个孽障!你好狠毒的心肠!月柔好心来看望你这痴傻的姐姐,你竟下此毒手,将她害成这样!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
林婉身后跟着的,除了她的心腹婆子王嬷嬷和几个孔武有力的粗使婆子,还有一个穿着靛蓝色长衫、留着山羊胡、背着药箱的老者,正是府里常用的张大夫。张大夫看到地上赵月柔的惨状和床上赵雨诺那冰冷得不像活人的眼神,吓得胡子一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夫人!夫人您要为二小姐做主啊!”原本吓瘫在地的翠花,看到主心骨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林婉脚边,指着赵雨诺哭嚎控诉,
“是她!是大小姐!她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二小姐好心给她喂药,她突然就吐了二小姐一脸秽物,还……还抓着二小姐的头往香炉上撞!奴婢……奴婢想拦都拦不住啊!您看二小姐这头……呜呜呜……”
翠花添油加醋,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赵雨诺的“凶残”描绘得淋漓尽致。
林婉听着翠花的哭诉,看着赵月柔额头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心疼得直抽抽,看向赵雨诺的眼神更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她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以下犯上、残害手足的孽畜给我绑起来!拖到柴房去!等老爷回来发落!”
“是!”王嬷嬷狞笑一声,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就凶神恶煞地扑了上来。她们平日里没少帮着林婉母女磋磨这个痴傻肥胖的大小姐,此刻更是毫无顾忌,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着赵雨诺肥胖的胳膊抓来,打算像拖死猪一样把她拖下床。
赵雨诺一直冷眼旁观着林婉的表演和翠花的诬告,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讥讽。看着扑上来的婆子,她肥胖的身体依旧沉重,但眼中寒光一闪,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在婆子们的手即将碰到她的瞬间,身体猛地往床内侧一滚!
这一滚,用尽了她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动作笨拙而沉重,带着肥肉撞击床板的闷响。虽然难看,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婆子们的抓挠。
“哎哟!”扑在最前面的王嬷嬷收势不及,肥胖的身体撞在床沿上,痛得龇牙咧嘴。
“小贱种你竟然还敢躲!”另一个婆子恼羞成怒,绕过床尾,探身就想去抓赵雨诺的脚踝。
就是现在!
赵雨诺等的就是对方近身的这一刻!她看似慌乱地缩在床角,藏在肥胖身体阴影里的右手却闪电般探出!没人看清她动作,只觉眼前似乎有细微的银芒一闪而逝。
“嗷——!!!”
那伸手抓她脚踝的婆子骤然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触电般缩回手,只见她右手的手腕内侧,赫然插着一根细如牛毛、闪着幽光的银针!整条手臂瞬间麻痹,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又痛又麻,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垂了下去。
【鬼门十三针·截脉!效果:局部麻痹,附带钻心疼痛。宿主初次使用,精准度+1。】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在脑海中响起。
“妖……妖术!她会妖术!”那婆子抱着麻痹剧痛的手臂,惊恐地后退,看赵雨诺的眼神如同见了鬼。
王嬷嬷和另一个婆子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住了,一时间竟不敢再上前。
林婉更是瞳孔骤缩,死死盯着赵雨诺。眼前这个肥胖的身影,眼神冰冷锐利,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痴傻呆滞的模样?!她心中惊疑不定:难道这死胖子真撞邪了?还是……她一直在装傻?
“张大夫!”林婉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厉声对着匆匆赶来的山羊胡老者喝道,“还不快给二小姐诊治!若二小姐有个好歹,我要你全家陪葬!”
“是是是!”张大夫被林婉的狠厉吓得一哆嗦,连忙提着药箱上前,小心翼翼地检查赵月柔的伤势。
林婉则深吸一口气,重新端起主母的架子,转向赵雨诺,声音冰冷刻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赵雨诺,你残害亲妹,证据确凿!如今更是用邪术伤人!你还有什么话说?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否则……”
“否则怎样?”一个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嘲讽,打断了林婉的威胁。
赵雨诺靠在冰冷的床柱上,肥胖的身体让她每一次呼吸都有些费力,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慑人,直直地刺向林婉。她抬起手,用肥厚的指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残留的一点褐色污渍,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头发寒的从容。
“继母大人,”她刻意加重了“继母”二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您的好女儿要置我于死地我还不能反抗了?您这这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啊。”
林婉脸色一沉:“放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怎么?戳到您的痛处了?”赵雨诺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赵月柔,又落到林婉那张强装镇定的脸上,
“您的好女儿,带着您这位‘忠心耿耿’的丫鬟,”她瞥了一眼还在抽泣的翠花,“端着一碗加了料的‘补药’,趁我昏迷,撬开我的嘴,硬生生往里灌……这叫做‘好心看望’?这叫做‘喂药’?”
她顿了顿,肥胖的脸上扯出一个冰冷至极的笑容:“那我刚才,也不过是‘好心’地帮您女儿醒醒神,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礼尚往来’!怎么到您嘴里,就成了‘残害手足’?莫非在继母大人眼里,只许您女儿灌我毒药,不许我‘回敬’她一头槌?”
“毒药?!”林婉心头剧震,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但旋即厉声呵斥,色厉内荏,“你胡说什么!哪来的毒药!分明是你自己发了疯病,诬陷月柔!张大夫!快看看,月柔端来的药碗呢?让张大夫验验,看看到底是什么!”
翠花闻言,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看向地上那个打翻的青瓷药碗,里面的药汁早已和呕吐物混在一起,污秽不堪。
赵雨诺将林婉那一闪而逝的慌乱和翠花的心虚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她慢悠悠地抬起自己那只肥胖的手,指着地上那滩污秽:
“药?不就在那儿吗?您女儿亲手灌的,还热乎着呢。张大夫,”她目光转向那正给赵月柔包扎、却明显竖起耳朵在听的山羊胡,“劳驾您,去验验那地上的东西,看看里面……是不是加了点‘红鸩散’的料?”
“红鸩散”三个字一出,林婉和翠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张大夫更是手一抖,差点把药粉撒了。
这传闻中痴傻肥胖、大字不识一个的废物大小姐,怎么会知道“红鸩散”?!
林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她看着赵雨诺那双洞悉一切、冰冷锐利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这绝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赵雨诺!这眼神……这气势……倒像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你……你……你少胡说!”林婉指着赵雨诺,手指因为惊怒交加而剧烈颤抖,一时间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我有没有胡说让大夫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再不济报官吧!让官府查查这后院内宅对我这个嫡亲大小姐做过的腌臜事儿!”
说完,赵雨诺却不再看她,目光转向地上昏迷的赵月柔,又扫了一眼吓傻的张大夫和那几个畏缩不前的婆子,最后落在自己那只肥胖的手掌上。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震慑恶毒继母及爪牙,打脸值+10!轻微运动量消耗,脂肪-0.5斤!请宿主再接再厉,物理瘦身效果显著!】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欠揍的鼓励?
赵雨诺嘴角抽了抽,这破系统……
她缓缓收拢手指,感受着这具沉重身体里刚刚萌芽的一丝微弱力量,和脑海中那套玄奥的针法。冰冷的视线再次投向脸色铁青的林婉。
“我看这将军府,”她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森冷,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厢房里,“该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