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仙门百家当讲师的日子》何参升

94、第94章 她醒不了 “我要为小

　　风信鸿掩护萧渚的时候不小心中了一箭，肩膀汩汩渗出鲜血，还未待风信鸿动作，血液又很快退行消失了，一道绿色的藤蔓忽然从伤口处探出又隐匿回去。

　　风信鸿运功将箭镞从自己肩膀上拔下来，抽出了一节半臂长的藤蔓。

　　远处有剑光闪过，一道刺耳的破空声传来，萧渚抛出沧澜剑，两道寒光碰撞到一起，发出嗡鸣，紧接着又一道光袭来，令萧渚躲闪不及，被其刺穿了发冠，墨发断去数根，齐齐披散下来。

　　看来林虚渡就算被仙家围攻自身难保也要找到玄玑，打杀声愈发近了。

　　灵雨很快将地面打湿，玄玑满身血水雨水地躺在萧渚怀里，沧澜剑铮然回鞘，萧渚抱着玄玑缓缓站起身，头发掩住了他们两人的面容，风信鸿的心被揪了一下，生出个不好的猜测来。

　　“师兄，”萧渚静静开口，“请走近一点。”

　　风信鸿有些疑惑，但是照做了。

　　刚走没几步，便听见铮的一声，与此同时肋间一凉，他低头一看，竟是沧澜剑破开了自己的皮肉，他修为不及萧渚，被对方的威压定在了原处，惊愕地望着始作俑者抱着自己的师妹，面无表情地举剑掏挖翻搅他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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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恺等人到底是没拦住林虚渡，林虚渡却也没得到什么好处，当初他以唐霖要挟棠杲长老做交易，虽说并未对那疯女人真的能信守承诺抱有太大希望，如今真用着她时却不见人影，他还是怒火中烧起来。

　　方恺还在身后紧追不舍，林虚渡简直是要烦透了，干脆一挥衣袖，破罐子破摔地甩出数十个小土球，那些土球沾水便化开了，随着泥水掉落，数十道白光闪过，竟然凭空造出许多身披硬鳞的怪鱼来。

　　用这些怪鱼来解决一众大能简直是异想天开，只能勉强当个障碍拖出个喘息之机。

　　那些怪鱼是书元戎新改良的成品，鳞甲更硬，内丹更小，就算被破开数剑，只要内丹不碎，便不会停止厮杀。

　　想到这里，林虚渡愈发愤怒了，怪鱼被击倒时内丹碎去，消融在皮肉里，查无可查。若是早些有这改良品，他也不至于只因这小小土丹就被当众戳穿了。

　　至于那玄玑……她乃谢家嫡女，必然与涵虚镜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这么多年来林虚渡没有找过的，除了临渊境中就是玄玑体内了。

　　强行将外界灵力送进神魂之中探查怕是要死人，早些年林虚渡并未想过这件事，如今他走投无路却也只剩此招了。

　　风信鸿方才从天而降不顾师父只顾师妹，怕是已然带着玄玑走了。

　　思考及此，林虚渡向着他所感知到的风信鸿的位置追去。

　　眼看着自己离对方越来越近，林虚渡却并未发现附近有人。

　　越靠近越觉不对劲，最终，林虚渡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一块还沾着血的玉骨。

　　“好好好，”林虚渡将那块玉骨握在手里，摩挲了几下忽然攥起拳头，将其捏成了齑粉，“都是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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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渚那一剑把风信鸿伤得不轻。

　　伤口不算大，剑气却伤人得厉害，忍着剧痛随萧渚到了一处闹市中的宅院，风信鸿再也撑不住，坐在厅前的门槛旁不动了。

　　萧渚也不管他，顺着门廊往前走，径直抱着玄玑进了一间卧房。

　　门吱嘎一声被关上了，风信鸿终于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度醒来，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肩膀与肋间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风信鸿扶着肩膀活动了几下，并无什么特别的感觉，掀开纱布一看，那伤已经愈合了。

　　推开房门走出去，只看见偌大的院落之中空无一人，顺着曲折的长廊走了几圈，只见廊下是一串串微微上翘的飞椽，青瓦覆顶，檐角轻轻挑向天空。檐下又雕着缠枝莲、如意纹，刀工齐整，线条圆润。

　　廊柱用的是上好的柏木，漆成枣红色，又光又亮，好不气派。

　　当剑尊就可以这么有钱吗？风信鸿目瞪口呆地走回出发点，回想起来竟然连一共多少间房都数不清。

　　每间房的房门都是紧闭的，看不出哪间住了人，整个宅院中竟然连个除他之外的活人气息都没有，根本找不到玄玑在哪。

　　远处正厅传来细微的灵力波动，风信鸿跃上回廊，却被肋间的刺痛牵扯了一下，险些没有站稳。

　　剑伤竟然还未痊愈？

　　他捂着伤口赶到正厅附近，正巧看见萧渚托着一个陶罐走出来。

　　早就感知到了风信鸿，萧渚淡淡抬眼：“师兄伤口还未痊愈，还是不要爬墙上瓦为好。”

　　说起来风信鸿是比萧渚小上许多的，萧渚叫他“师兄”也是随玄玑叫的。

　　风信鸿一边心说着自己何德何能能让沧澜剑尊叫一声“师兄”，一边确定此人与自己的师妹关系匪浅。

　　如此一想，他忽然硬气许多，乘着花叶落到地上，质问道：“我师妹呢？”

　　“在养伤。”萧渚说。

　　“我去看看她。”

　　“她伤情过重，不可探视。”

　　玄玑的伤，风信鸿当时只是草草看过几眼便知不轻，倒没想到竟然会如此严重。

　　风信鸿狐疑地看向萧渚，又瞥了一眼他腰间的佩剑，仔细一想，这剑尊既然能冒险将他们二人救回来，那大概也能信他一二。

　　于是他态度缓和了些许，又道：“那我什么时候能看她？”

　　萧渚道：“彼时自然会告知于你。”

　　这人只会说些模糊不清的话，风信鸿打不过对方，气得他只能在心中跳脚。

　　寄人篱下受人庇护，不得不低头，风信鸿把气咽进肚子。

　　他又指指萧渚手中的罐子：“这是什么？”

　　“是玄玑幼时身边的侍女。”

　　幼时？

　　玄玑在修真者中年轻，但在凡人中年岁可不算小，她幼时的侍女现在不是个老人就是个小鬼，风信鸿看看那平平无奇的罐子，默认了后者。

　　但他又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从前认识她？”

　　萧渚忙得很，已然没有时间理他，丢下“不可告知”四个字就扬长而去了。

　　风信鸿险些被气吐血。

　　他醒来的时候不巧，已经是下午，过了不久太阳便西沉了。

　　皓月高悬，风信鸿在床上运功疗伤，萧渚乘着月色悄然推开了正房的木门。

　　明明早已入夏，此屋之内却格外森冷，萧渚进屋之后并不点灯，只是取出一颗鸭蛋大小的夜明珠放置在琉璃做的灯盏上。

　　寒光微微打在锦榻上，照亮了玄玑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萧渚静静坐在榻前，伸手缓缓抚过尸体冰冷的面颊。

　　的确是死了。

　　“第一次当人，连鸠占鹊巢都不会了，”萧渚轻声说，“你当初不是不由分说就来了吗？”

　　濒死之际被人捡回一条狗命，身体里却多了一个不通人情的镜灵，当时的萧渚羞愤交加，百般不愿。

　　时过境迁，此时他坐在对方的榻前说：“我现在愿意了。”

　　玄玑在萧渚离开时本就虚弱至极，未曾想她还能再燃烧自己的生命。

　　断魂……

　　这是承受了多大的冤屈，走入了多么绝望的穷途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萧渚想，他不该走的。

　　但是他又不能不去为玄玑找解药。

　　走与不走最终玄玑似乎都难逃一死，只不过是早晚的区别罢了。

　　当时断魂大概还剩一息，是棠杲的灵力杀死了玄玑。

　　萧渚探察过她的身体，并无神魂残存的迹象。

　　萧渚也曾招魂，却并无魂影凝聚。

　　但他确信神魂未曾完全溃散，既然招不到魂魄，就说明魂魄尚在玄玑体内。

　　一般修士死后，身体中的本命武器会离开主人的身体，要么是失去力量、灵光尽灭，要么是发疯失控、飞控乱斩。

　　她断气时本命刀未见踪影，那就说明寒烬还在她体内。

　　要么是孟玄家传的寒烬刀有聚魂的作用，要么是镜灵神魂非同寻常未曾离体，导致寒烬刀认为主人未死。

　　总之，虽然玄玑的身体把魂魄隐藏得很好，但她的魂还在，多半有救。

　　只要能温养魂魄，塑造肉身，就能让玄玑复活。

　　萧渚看向自己拿回来的那个陶罐。

　　小桃的魂体不稳，萧渚特意找人烧了个养阴灵的陶罐养着，如今玄玑神魂半只脚踏入阴间，平日里还是有小桃这个阴灵看着她为好。

　　施咒开坛，陶罐开始剧烈晃动，忽而封泥被什么东西从内推了一下，“咚”地掉在地面上。

　　罐子里漆黑一片，周围也没有魂体，阴气却填满了整个房间。

　　忽然耳边炸开一声尖叫，萧渚这才发现小桃已经扑到了榻边。

　　“小姐！”小桃眼中淌出两条血泪，“你怎么伤成这样啊！”

　　小桃在罐中温养多日，看来已经有力气说话嚎啕了。

　　阴灵最能辨别人鬼，小桃说的是“伤”而不是“死”，萧渚由此便知自己的猜测没错，玄玑的神魂还在她的身体里。

　　虽然萧渚已经在周围布下了结界，但还是担心会有人发觉，于是伸手蒙住小桃的额头，借力将她带离床榻。

　　“别哭了，”萧渚说，“她醒不了。”

　　小桃一听，并未止住泪水，反而嘴一咧，哭得更猛了：“我如此信任你，你就是这么照顾小姐的！”

　　她脸上全是血水：“我要为小姐重择良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