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巷月光与她》懒懒爱吃鱼

5、风里的涟漪 周明宇的到

　　秋阳穿过梧桐叶隙，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叙刚把物理作业递给课代表，就看见林纤纤的座位旁多了个男生——寸头，白T恤，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正弯腰帮林纤纤捡掉在地上的笔袋。
　　“介绍一下，这是周明宇，随我一起转来的，以前是一个班的。”林纤纤的声音很轻，却比往常多了点温度，像是在介绍一个熟悉的朋友。
　　周明宇直起身，冲周围的同学摆摆手，目光落在江叙身上时，带着点自来熟的热情：“你好，我叫周明宇，纤纤的老同学。”
　　“江叙。”江叙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两人相触的指尖上——周明宇把笔袋递给林纤纤时，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她没躲，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那瞬间，江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下，有点闷。
　　周明宇被安排在林纤纤前排的空位，刚坐下就转过来跟她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上次那道化学题，你后来解出来了吗？”
　　“嗯，用你说的方法试了试。”林纤纤翻开练习册，指着其中一页，“不过这里还是有点卡。”
　　两人头凑得很近，周明宇说话时，气息偶尔会拂过林纤纤的发梢，她没像对别人那样下意识躲开，反而听得很认真，嘴角甚至带着点浅淡的笑意。江叙看着那一幕，手里的笔转得飞快，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小的洞。
　　午休时，江叙去小卖部买水，远远看见周明宇拿着两盒草莓牛奶走回教室，其中一盒递给了林纤纤。她接过去时，两人相视一笑，像在分享什么只有彼此才懂的秘密。
　　“哟，江叙，看什么呢？”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江叙回头，看见叶臻臻抱着本书站在不远处，马尾辫歪歪扭扭的，额头上还带着点薄汗，显然是刚从操场跑回来。她是班里的活跃分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盛满了阳光。
　　“没什么。”江叙转过身，假装看手里的矿泉水瓶。
　　叶臻臻却凑过来，顺着他刚才的目光望向教室：“看林纤纤和周明宇啊？他俩以前在原来的学校就总在一起，听说周明宇为了跟她考一个高中，特意转来的呢。”
　　江叙的手指紧了紧，没接话。
　　“不过啊，”叶臻臻话锋一转，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觉得林纤纤对你好像不太一样。”
　　“不一样？”江叙愣住了。
　　“对啊，”叶臻臻眨眨眼，笑得有点狡黠，“她对周明宇是熟稔，对你嘛……总带着点藏不住的紧张。刚才你看她的时候，她耳根都红了。”
　　江叙的心猛地一跳，刚要问什么，叶臻臻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开了，留下句“我去给你打探打探”，背影轻快得像只小雀。
　　他捏着那瓶没开封的水，站在原地，心里像是被投入了颗石子，漾开一圈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他想起早上周明宇帮林纤纤捡笔袋时她没躲闪的样子，又想起叶臻臻说的“紧张”，还有昨天她回头时眼里的光，乱得像团缠在一起的线。
　　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周明宇约了林纤纤去打羽毛球，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两人站在球场两端，白色的羽毛球在阳光下划出弧线，周明宇故意把球打偏，让她跑着去捡，每次她捡回来时，他都笑得一脸灿烂，她也跟着笑，虽然还是很轻，却比往常真实得多。
　　江叙坐在看台上，看着那抹白裙身影在球场上跑动，心里的闷意更甚。叶臻臻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他旁边，递过来一瓶可乐：“喏，看你快把自己盯出洞了。”
　　“我没有。”江叙嘴硬，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球场瞟。
　　“周明宇跟林纤纤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叶臻臻拧开自己的可乐，喝了一大口，“不过啊，我觉得他看纤纤的眼神，有点不一般。”
　　江叙的心沉了沉：“什么意思？”
　　“就是……”叶臻臻拖长了调子，眼睛亮晶晶的，“像看女朋友的意思呗。”
　　话音刚落，球场上的林纤纤突然崴了下脚，周明宇立刻冲过去扶住她，手紧紧揽着她的腰，脸上写满了紧张。江叙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自己都没察觉，脚步已经朝着球场迈了过去。
　　“没事吧？”周明宇的声音里带着急切，扶着林纤纤往休息区走。
　　“没事，就是扭了下。”林纤纤的声音有点疼，却还是想挣开他的手，“我自己能走。”
　　“别动。”周明宇坚持扶着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脚踝上，眉头皱得很紧。
　　两人刚走到看台下，就撞见站在那里的江叙。他的目光落在周明宇揽着林纤纤腰的手上，又看向她发白的脸，喉咙动了动，才找回声音：“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林纤纤愣了愣，下意识想点头，周明宇却先开了口：“不用麻烦了，我送她去就行。”他说话时，扶着林纤纤的手又紧了紧，像是在宣示什么。
　　空气里突然弥漫起一股说不清的张力。林纤纤看看江叙，又看看周明宇，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头，对江叙说：“谢谢你，我跟他去就好。”
　　江叙站在原地，看着周明宇半扶半抱着林纤纤走远，两人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像一幅刺眼的画。叶臻臻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喂，脸色很难看啊。”
　　他没说话，只是望着医务室的方向，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暖意，好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吹散了，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原来，关系的松动带来的不只是靠近，还有新的涟漪——那些藏在熟悉里的情愫，那些突如其来的对比，像风一样，吹乱了刚刚平静下来的湖面。而他和林纤纤之间，那层好不容易变薄的冰，似乎又要被这风，吹得重新厚起来了。